“你醒了！喝點水嗎？”

餘睿坐在阿寂床頭，把水杯放在床頭的桌子上。

阿寂在包廂裏昏倒了。餘睿本來想直接送阿寂去醫院，可是他想到了阿寂之前說的話，就把他帶到自己在外面租的房子裏來了。餘睿讀的大學住宿費有一些貴，他就自己在外面找了一間小單室租下來，房租很便宜，離學校也不是太遠。租的房子在五樓，餘睿抱阿寂上樓時根本就沒費什麽力氣。阿寂是真的輕，一個成年人這麽瘦，並不是什麽好事。

“這是哪啊？”阿寂睡得有些迷糊，睡醒之後感覺身上輕松了不少，胃也不像之前那麽疼了。他看著面前餘睿那烏黑的眼圈，抱歉地說道：“你今天是不是還要上課啊！都怪我，給你添麻煩了。”

“什麽麻煩不麻煩的，你還跟我客氣啊！”餘睿從床頭櫃裏翻出了幾盒藥，“我也不知道給你買什麽藥，這是你要的止疼片。我今天沒課，你疼成那樣，我還是陪你去趟醫院吧！”

“我就是酒喝多了，沒什麽大事。”阿寂坐起身來吃藥，喝了幾口水把藥順了下去，“你就別再管我了，我睡了一覺就沒事了，你快休息吧！我回家了。晚上見！”

“你還要去！？”

餘睿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阿寂現在身上還帶著傷，臉色也蒼白的要命，居然還要去那鬼地方糟踐自己！餘睿真的不明白阿寂到底是怎麽想的，作踐自己好玩嗎？好玩嗎？

“為什麽不去！休息可是要扣錢的。”

“為了錢你連命都不要了是嗎？”餘睿把阿寂又按回了床上，怒氣沖沖地吼道：“你到底是欠了多少錢！還錢怎麽樣不行！你就一定要這麽折騰自己？”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下賤？”

阿寂被餘睿按著，也沒怎麽反抗，只是順從地靠在床頭。他沒有笑，一向妖孽般的臉上顯露出疲憊的表情。他的眼睛微微地垂著，好像是在看向地板的方向，目光卻沒有聚焦。

“我不是……”

“我欠了很多錢，餘睿。不光是錢，我還欠了那人一條命。我知道我活得不像個人，我也知道我很下賤。可是我想見他！特別特別想……我沒有多少時間了，我已經快要撐不下去了……這是我還錢最快的方式，只要能再見他一面，搭上我這一條命我都甘願。”

阿寂身上背著的是餘睿從來沒有想到過的酸楚，他不知道阿寂的過去發生過什麽，他也沒有心思去了解。聽阿寂說這番話，看著他現在這個樣子，餘睿只覺得心被人狠狠地揪了一把。原來阿寂並不是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百毒不侵，嬉皮笑臉，原來他並不是什麽都不在乎的。

“阿寂……”

餘睿把手搭在阿寂肩膀上，想安慰他幾句，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他還能說什麽呢？勸他早點放下，開始新生活？還是勸他為自己去活，不要總想著還債？這債是支撐阿寂的一口氣，這口氣如果散了，阿寂就真的會徹底垮掉。

“大學生！別想著怎麽安慰我了！我沒讀過幾年書，但是道理都懂的。”阿寂眼睛彎彎的，溫柔地笑了起來，“要是真想幫我，就借我一身衣服吧！”

餘睿這才回神發現，阿寂身上穿的還是昨天晚上的那件浴袍。

“浴室借我洗個澡，可以嗎？”

“當然可以！”

“衣服借我一身好看點的，好東西可別舍不得借我穿啊！”

“知道啦！一會你自己來親自挑！”

阿寂關上了浴室的門，打開花灑。熱水淋到身上的時候，他突然覺得鼻子發酸，眼眶也慢慢濕潤了。很長時間都沒有這種感覺了，潮水一般的想念湧上心頭，一層一層地把自己淹沒，感覺就像馬上要窒息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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