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後備箱裏的東西幫我拿進屋去。”程弈拿起座位旁的一個黑色的包，“這小東西我拿著。”

管家點了點頭，把車停穩，便開門下了車，繞到車後去拿東西。

程弈進了門，傭人們擁上來幫他換了鞋，阿寂站在一旁等著接他脫下來的外套。

程弈把手裏的包藏到身後，也不換衣服，就一直看著阿寂，抿著嘴笑。阿寂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不由得縮了縮脖子，低下了頭。

“阿寂，閉上眼睛。”

阿寂聽到後擡起了頭，滿是疑惑地看著程弈。程弈伸出手擋在他眼前，說道：“哎呀！快閉上！聽話！”

阿寂閉上了眼睛，他聽到有拉鏈拉開的聲音，心裏一驚，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突然有一個涼涼的有些濕潤的小東西貼上了他的鼻尖。阿寂猛地睜開眼睛，發現眼前正有一雙大大的綠眼睛盯著他。

是一只貓。

“楞著幹嘛呢？抱著！”程弈單手領著貓往阿寂的懷裏送。阿寂楞著接過了貓，低頭看了看，又擡起頭看向程弈。

“怎麽？不認識了？”程弈看著阿寂一臉懵懵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便走到他面前，笑著掐了掐他的臉，說道：“張叔說你昨天蹲著，看這貓看了好一會，我不是說了喜歡就買下來嘛！話說這小東西和你也挺像，從我見它到現在，一聲都沒有！啊！對了！貓窩什麽的，我讓張叔放客房了，一會你去看看。”說完，程弈伸著懶腰往客廳走了過去。

昨天……

阿寂看著懷裏窩著的貓。那貓正端端正正地趴在他的胳膊上，擡著頭用綠色的貓眼看著阿寂。貓咪看了他一會，突然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翻了個身，把它那小小的身子蜷縮在阿寂懷裏，瞇著眼睛不再動了。

“你記得我了？”阿寂騷了騷貓咪的下巴，貓咪舒服地發出了呼嚕聲，“早知道會這樣。我不去看你好了。”

昨天阿寂在商場的寵物店見到的這只貓，那個時候這只貓咪正在最角落的籠子裏趴著。寵物店人來人往，可是並沒有人去註意它。它的花色很普通，看得出來是一只不起眼的米克斯。盡管如此，阿寂還是看到了它。

阿寂蹲在了那只貓咪的籠子前面。意外的是，貓咪並沒有像其它的那幾只一樣邊叫邊討摸，他就在那裏趴著，看著阿寂。阿寂拿了點吃的遞到它面前，它的鼻子動了，嗅了嗅那食物，看得出來是很想吃，但是卻始終倔強著不願意去討好阿寂。

這只貓讓阿寂仿佛看到了自己。

生活在狹小的籠子裏，堅持著那卑微的，在別人眼裏不值分毫的尊嚴，倔強著不肯低頭。可惜自己並不像這只貓一樣那麽堅強，他已經默然地接受了這一切，可能過不了多久，自己也會像那些貓一樣，發嗲撒嬌地去討好別人吧……

阿寂沒有帶走那只貓。

他自己的命運還在別人手中，生死都由不得自己，未來還是未知數，這樣的自己怎麽去對另一個生命負責任呢？

可是現在，這個溫熱的生命就在自己懷裏。阿寂不知道這到底是希望還是負擔……他只能暗暗祈禱，在現在還算平穩快樂的日子裏，這個小生命可以過得幸福，過的開心。

程弈對自己的態度轉變的太大了，這讓阿寂有些心慌。程弈並不是一個專一的人，他在外邊養了多少個，阿寂並不是全然不知。程弈現在這個樣子，多半是自己傷的有些重了，他覺得愧疚罷了。阿寂倒不是怕程弈會慢慢沒了現在的這份熱情，而是怕程弈會再一次地傷害自己，無論是肉體上，還是精神上，他都不能再承受了……

他怕自己再摔倒，就永遠爬不起來了……

阿寂躺在床上，思緒就在他的腦袋裏紛飛著。

“喜歡嗎？那只貓？”程弈抱著頭枕在枕頭上，側過臉看著阿寂。

阿寂的思緒被他的話打斷了，楞了半晌，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不開心？”

阿寂沈默著搖了搖頭。

“阿寂！”程弈伸出胳膊，把阿寂摟進懷裏，“你能和我說句話嗎？”程弈收了收胳膊，把阿寂抱得緊了些，“我真的很想聽你的聲音。”

阿寂沒掙紮，就由著他這麽抱著，也一直沒發出聲音。

“不想說就算了吧！好好睡吧！”

程弈吻了吻阿寂的頭發，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

“你不會再傷害我了……是不是？”

阿寂知道這個問題很傻，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很想得到一個承諾，就算是假的，他也能得到一份虛假的安心，他真的很害怕，怕自己真的會摔得粉身碎骨，再也站不起來……

阿寂的聲音傳到程弈耳朵裏的時候，程弈瞬間清醒了過來。他怎麽會再傷害阿寂呢？他喜歡阿寂，他愛阿寂，他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給阿寂……他怎麽會再傷害他呢？

程弈握緊了阿寂的手，把阿寂的頭按在自己懷裏，像是在自言自語一樣，鄭重地，一遍一遍重覆著……

“是！永遠都不會！永遠！”

心跳是不會騙人的對吧？

所以他說的是真的……

對吧？

阿寂聽著程弈那沈穩的心跳聲，暗暗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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