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麽？”阿寂突然開口讓蘇辰更傻了，他好一會才回過神來，說道：“你怎麽這麽想啊！要不是你，阿姨也不會在這裏不是嗎？開門進去吧！”說罷，幫阿寂開了門。

阿寂走進病房，看著病床上的母親。這個場景曾反覆出現在阿寂的夢裏，只是夢裏，這裏是靜悄悄的，什麽聲音都沒有。而現在病房裏醫療設備發出的滴滴聲，一遍一遍的提醒著他，這已經不再是夢境了……五年來他魂牽夢縈的人就在他面前，他一伸手就能觸碰得到。

可是他卻不敢上前了……夢裏他曾無數次地靠近這張床，這個身影，哭著喊著，都阻止不了這個身影慢慢地消失殆盡……他害怕，害怕自己再往前走一步，一切又會像以前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阿寂？你怎麽了？你沒事吧？”

蘇辰一直在旁邊註視著阿寂。阿寂就在剛進門的地方站著不動，死死的盯著病床，雙手垂在身側，握拳攥著衣角，他的身體不停地發抖，好像這病房裏開的不是空調，而是冰櫃一樣。

“你不上前看看？”蘇辰問道。

阿寂側過頭，用通紅的雙眼看著蘇辰，那眼神中透露著一種詢問，和一種帶著些許恐懼的渴求。他真的不知道，他害怕自己一動，這個夢就碎了……

這雙眼睛是真的美，美得讓人不由得想去保護。蘇辰上前拉住阿寂的手，慢慢地把他領到病床前。兩個人都沒說話，蘇辰感覺到自己握著的那只手更加地顫抖，更加的冰涼。離病床還有幾步，蘇辰回頭，只見阿寂僵在那裏，突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咚”的一聲悶響。

“對不起……”

聲音很小，小的幾乎聽不見，但是蘇辰還是聽出來了，阿寂哭了。

蘇辰沒有再說話，他默默地開門走了出去。他不想安慰阿寂什麽，他覺得阿寂這五年太苦了，那種苦是他無法承受，也不能完全體會的。阿寂現在需要的是一個像這樣的環境，讓他好好地，真正地宣洩出來。

房門被關上的那一瞬間，阿寂壓抑在喉嚨中的哭聲一點一點的蔓延開來。他把頭磕在地上，發白的指尖死死地摳著地板，哭著一遍一遍地重覆著對不起。

他對不起母親。如果五年前他足夠強大，母親就不會躺在這裏。他對不起自己，他知道自己活的不堪，知道其實別人都看不起自己，他愧對於自己，愧對於自己的人生。如果再讓他選擇一遍，他不會簽那份合約。或者說五年前躺在地上渾身是血的不會是他母親，而是他自己。

可是沒有如果，不是嗎？

阿寂擡起頭，擦幹了臉上的淚水，站起來坐到了病床旁的椅子上。

母親瘦了很多，氣色也不是很好。有幾縷青絲散落在她的額角，阿寂小心地幫母親把頭發別在耳後。母親的手有些涼，但是握在手裏的感覺很真實。阿寂把母親的手附在自己臉上，貪婪地不停地摩挲著，吻著，嗅著……

我想你，每天都想，所以你趕快醒過來，帶我回家好不好？

帶我回家……

好不好？

蘇辰帶著管家來到病房的時候，阿寂正坐在椅子上，握著母親的手，看著她的臉。陽光從窗戶裏透進來，安靜地打在阿寂的側臉上，美得像一幅畫。

“阿寂，時間到了。”

畫裏的人兒動了動，他吻了吻握著的那只手，又微笑著對病床上的人說了什麽，而後起身向蘇辰他們走了過來。

從陽光裏走出來的阿寂，帶著笑，漆黑的水汪汪的眸子裏透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柔軟。

“以後你來，多和阿姨說說話，很多植物人蘇醒都是因為家屬一直堅持不停地和他交談才成功的。”蘇辰把阿寂送到醫院大門口，對阿寂說道。

阿寂看著他，感激的笑了笑，點了點頭。

管家打開車門，阿寂的臉上還帶著笑，剛想上車，卻發現車裏多了一個人。

“這麽高興啊？”

是程弈。

作者有話要說：

想了想，還是決定讓阿寂和他母親多交流交流，畢竟還是個孩子……但是他還是不會和程弈說話啦。阿寂小可憐的臺詞會變多嘍~~灰常感謝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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