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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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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雲勵寒話音落下的一瞬間, 許寒洲臉上的血色“刷”的一下消失,整張臉白的像一張紙。

他目光有些呆滯,仿佛像一個木頭刻出來的假人, 全然沒有了半分的情緒。

他以為只要把許慕離拉下馬, 自己就可以上位, 結果到頭來卻發現自己是在與虎謀皮。

之前給雲勵寒打電話質問,也是抱著一絲僥幸的存在, 卻沒想到, 對方竟然就這般直白的承認了。

許寒洲身體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顫, 全身的力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離, 雙腿一軟, 徑直癱倒在地。

在他跌倒的一剎那, 手指一松, 手機便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這間包廂原本是許慕離用的, 地上鋪了厚厚的一層地毯,手機即使是從高處墜落,卻也沒有造成絲毫的損傷, 依舊還有若有若無的輕笑從對面傳來。

聽到這個聲響,許寒洲神情陰森如同厲鬼索命一般惡狠狠地盯著手機,遍布血絲的眼裏湧起了瘋狂。

“好, 很好。”

平日裏只有他許寒洲利用別人的份,這還是頭一次被人欺負到這個份上。

他雙眼死死的瞪著,目光孤絕, 帶著孤註一擲的瘋狂,“溫書承, 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雲勵寒臉上的笑意未變, 只是冷冷的說了句, “哦,隨你的便。”

他正愁找不到許寒洲的把柄呢,如果許寒洲當真有什麽作為,那才是恰恰如了雲勵寒的意。

在原本的世界劇情當中,許寒洲雖然沒有對溫書承做出過什麽不好的事情,但他卻因為時時刻刻地被許慕離打壓,心裏越發的變態了起來。

知道自己上位無望,許寒洲便徹底的躺平,開始拿著錢肆意的揮霍,吃喝嫖賭,幾乎全部都占了個遍。

而在此過程中,被他欺辱的女性不甚凡幾,逼著兩個堪堪成年的花季少女在絕望之下跳了樓。

而他因為家裏有權有勢,只是賠了受害者父母一大筆錢,本人卻沒有受到絲毫的懲罰。

反而是拿著錢依舊在外面大搖大擺的揮霍。

這樣一個人渣敗類,社會的毒瘤,雲勵寒斷然不會留著他。

“行!你夠狠!”聽了這話的許寒洲眼底恨意翻湧,額間爆起了青筋,宛若毒蛇一般盤踞而上,“希望你不要後悔今天的選擇。”

“嘖,”雲勵寒不由得微微嘆了口氣,許寒洲話這麽多,一看就是一個反派,還是命不久矣的那種。

他懶得再和對方掰扯,徑直掛掉了電話。

不管許寒洲是想要買/兇/殺/人也好,親自動手也罷,他全部都等著。

許寒洲雙目赤紅,牙齒咬的嘎吱作響,“我勸你最好是……”

他到了嘴邊的威脅還沒有說出去,手機對面就傳來了“嘟——嘟——”的忙音。

許寒洲不信邪的繼續打過去,卻只有一道冰冷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竟然把他拉黑了!

雲勵寒的這個行為讓許寒洲怒不可遏,他奮力的將手機狠狠的砸在了地上,手機在地面翻滾幾圈後四分五裂。

發洩了一通,許寒洲的情緒稍微有些冷靜下來,轉身想給手下的人打電話,卻發現自己的手機已經徹底的成了屍體。

許寒洲:“……”

“咚——”

他憤怒的一拳砸在地板上,即使是隔著厚厚的地毯,骨節處也滲出了音紅的血。

“溫書承!溫書承!”許寒洲淒涼的大叫著,滔天的怨恨染紅了他的眼,胸膛劇烈的起伏,呼吸越發的沈重。

他的雙手死死的攥在一起,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肉裏,一股莫大的悲哀湧上心頭,牙關緊緊的咬著,狀若瘋癲。

“我要殺了你!”

——

因為許慕離被捕一事拔出蘿蔔帶出泥,大廈一夕傾塌,慧心娛樂其餘的藝人自顧不暇,紛紛斷臂求生,狗仔們聞風出動,拍到了不少警察上門逮捕慧心娛樂演員藝人的照片。

整個慧心娛樂宛若無根之水,只能任由風吹浪打。

經此一事,娛樂圈出現了嚴打,藝人們人人自危,補稅的補稅,罰款的罰款,恨不得將自己做過的不好的事情全部都坦白出來。

網上的熱度持續發酵,許慕離幾乎成了全體網友口中只要稍微提起來一句都要跨火盆的存在。

或許是因為之前網友們抽絲剝繭,層層挖出許慕離隱藏起來的惡行一事讓噴子和鍵盤俠們找到了人生的方向,他們開始肆無忌憚地在網絡上發表著言論。

今天批判某個女生穿衣太少,被人跟蹤猥褻都是活該。

明天攻擊某個男生身材太差,被孤立,被欺辱,全部都是自找。

後天辱罵某對夫妻裝腔作勢,什麽恩愛無比,全部都是演出來的,就是婊/子配狗,一對渣男賤女。

……

他們就像是嗅到了鮮血的狼,逮著一條言論死命的攻擊,隔著網線申張著自以為是的正義。

他們沒日沒夜的活躍在網絡上面,不斷的發表著那些令人致郁的言論,因為數量太過於龐大,發言的時間太過於密集,9527一時之間都有些審查不過來。

“大佬……”圓滾滾的團子此時有些蔫巴巴的,“我好像給壞人提供了一個可以讓他們肆無忌憚作惡的門檻。”

他周身五顏六色的光芒徹底暗淡,幾乎已經看不見閃爍,“我是不是做錯了?”

“沒有,錯的不是你,”雲勵寒擡手揉了揉他的腦袋,“不用擔心,我會解決。”

“好哦。”即使是得到了自家大佬的承諾,9527還是有些不太開心,他周身淺淺的光芒微微閃了閃,隨後徹底沒入了雲勵寒的識海。

因此,他沒有發現,在安慰他的時候自家大佬那雙深邃的眼眸當中閃爍著的陰寒。

——

赤紅的彎月淡淡的掛在空中,散發著它猙獰的光芒,天邊濃稠的橘紅色宛若一盤腐爛發臭的水果,散發著腐朽的氣息。

眼前似乎被什麽東西遮擋,無論多麽的努力,都始終無法睜開雙眼。

黑色的濃霧不停的阻撓著前進的方向,眼前似乎除了濃烈的黑看不到一絲東西。

胸膛劇烈的起伏,那喉嚨中似乎被什麽東西堵上了一般,嘴巴張的能塞下一個燈泡,卻還是呼吸不到新鮮的空氣。

床上臉色慘白的人猛的一下子直起了半個身軀。

“呼——呼——”

男人大口大口的呼著氣,看著眼前令他無比恐懼的一幕,一時間氣血有些上湧,一口氣沒有呼出來,又開始劇烈的咳嗽。

恐懼纏滿了他的全身,男人雙手死死的抱在一起,可即便是這樣,依舊有大片大片冰冷的寒流不斷穿過他的皮膚滲透進骨子裏,那是一種讓人牙齒都在打顫的冷。

“去死!去死!去死!”

“穿的這麽少,還大半夜跑出門來,不就是為了給人看的嗎?!”

“你看你那猥瑣的模樣,這種人活在世上還有什麽意義?!”

“去死啊,去死啊!”

濃稠的黑霧當中不斷地浮現出血紅色的字跡,陰森,詭異,格外的扭曲。

那些文字仿佛是活過來了一般,不斷的扭動著,持續的有鮮血在那些文字的連接處流淌下來。

一滴一滴炸開在地面之上,像是凝固落的深色臘油,散發著陣陣腥臭的氣息。

“咚——咚——咚——”

霎那間,周邊萬物所有的聲音都在一瞬間徹底的沈寂了下來,只剩下男人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又一下。

一聲一聲堅強有力的心跳不斷的敲擊著男人的耳膜,然而,不同於如此鮮活跳動著的心臟,他的內心深處卻是一片幽冷孤獨的死寂。

男人整個人仿佛是墜入了深不可測的無盡深淵,直直的墜落下去,直到黑暗將其掩埋。

他就像是石化了一般僵直的呆楞在原地,許久都不曾有過任何的動靜。

過了半晌,他終於開口,但語調當中卻帶著一股深沈的恐懼和絕望,“這……這究竟是什麽東西?”

無邊的黑夜裏,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那些血液不斷的流動,張牙舞爪,沒有規律。

一個個猩紅的文字跳脫在男人的眼前,恍若有無數的人在其中哀嚎,不斷的發出陣陣悲鳴。

片刻之後,文字變成了一個個猙獰的怪物,它們不斷地發出咒罵的低語,猩紅的漩渦縈繞在男人身邊,似乎要將他整個人都給拉扯進無邊的地獄。

“不要……走開!”男人聲音帶上了哭腔,恐懼寸寸爬上他的皮膚,不斷地彌散在全身。

陰冷的風吹在他的身上,帶來徹骨的寒涼。

“不要過來……你們都不要過來!”

男人瘋了一般的躲避,整個身體都縮進了墻角裏,然而,那些文字卻無孔不入,任由他躲到天涯海角,都能找到他,並在同一時間依附上他的身體。

逐漸的,滲透著鮮紅血色的文字上面出現了一張張人臉,那些人臉猙獰而又麻木,驚悚的同時又帶著恐怖。

剎那之間,殷紅的嘴唇張開,帶著無盡怨恨和悲愴的嗓音傳出——

“為什麽?你為什麽不死?你為什麽不去死啊——!!!”

男人心中警鈴大震,他此刻才反應過來,這些出現在他眼前的文字,竟然全部都是他在網絡上辱罵別人的話語!

從未有過的恐慌從男人心底浮起,瞬間席卷了他的全身,那是一種近乎讓人絕望的恐懼。

他不顧因為驚恐快要停滯下來的心跳,奮力的想要打開房門逃出去,“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隨便罵人了——”

他近乎破音的嘶吼,並沒有讓那些猙獰的文字停下,他們化作根根鋒利的匕首,宛若淩遲一般的不斷的片著男人身上的肉。

他無助的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張悲切又惶恐的臉上沾滿了淚水,楞楞的盯著天花板,整個人狀似瘋癲。

巨大的痛苦席卷了全身,他的腦袋徹底的失去了思考,身體也完全沒有了反應,周邊的一切都仿佛離他悄然而去。

只有一道漠然的聲音通過微風傳進了他的耳朵,“每個人,都要為他的選擇負責。”

在這個寂靜的夜裏,無數躺在床上閉眼睡覺的人們臉上都露出了猙獰,沒有人知道他們究竟經歷了怎樣的痛苦,眾人只知道,在天亮的一瞬間,無數的鍵盤俠們刪除了自己曾經所發的所有言論。

互聯網上一片清明。

——

雲銷雨霽,雲勵寒接到了精神病院的電話,溫家人想要見他最後一面。

只略微思索了一下,雲勵寒就答應了,他倒是想要去看看,作惡多端的人在受到了同等的對待以後,臉上會露出何等讓他期待的神色來。

修長的身姿在陽光下投影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卻突然,一道刺耳的轟鳴聲響起,一輛汽車加足了馬力,宛若不要命一般的直直沖向了人行道旁的雲勵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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