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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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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眼前白霧彌漫, 絲絲縷縷清甜的香味湧入燕朔的鼻腔,讓他的腦子格外的清晰,卻始終抓不住那個似泥鰍一般到處亂竄的人影。

冷風吹動著燕朔的發絲輕輕的拍打著他的臉頰, 那張溝壑遍布的老臉上, 一雙充斥著猩紅的眼眸格外的突出。

“該死的,你到底是誰?!!”

燕朔眼眸盯著手中僅剩的一枚舍利子,氣的幾乎要背過氣去。

這人就像貓逗老鼠一般逗著他玩,帶著他將這玄安城轉了個遍,卻又突然失去了蹤跡。

且修為絲毫不亞於他,更甚至,還在他之上, 能夠這樣堂而皇之的進入他的洞府, 趁他正研究舍利子之際,當著他的面將之搶走。

燕朔本就皺皺巴巴似老樹皮一般扒在臉上的皮膚在他做出憤怒的表情後變的更加的粗糙, 雞爪子一般的手指死死的捏著那一枚僅剩的舍利子, 口中發出一道嘶吼, “不要讓我抓到你是誰,否則,我一定將你挫骨揚灰!”

一只不起眼的紙鶴悄然綴在燕朔的身後,將他的一切反應都傳遞到了另一邊。

9527幸災樂禍的開口, “大佬, 燕朔可是要將你挫骨揚灰的。”

雲勵寒呡了一口玄燁給他泡的熱茶,眉眼疏離,絲毫不懼,“本座等著他。”

那不帶有一絲情感的清冷嗓音讓9527打了一個寒戰, “那我還是先為燕朔默哀三秒鐘吧。”

沒抓到搶他舍利子的人, 又被遛了一圈的燕朔帶著滿肚子的氣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卻被眼前這烏泱泱的一大片人給驚到了。

燕朔冷眼看向燕遲,滿臉的不耐,眼眸中的怒火熊熊燃燒,幾近在爆發的邊緣,“都聚在這裏幹什麽?”

燕遲上前小聲的將事情給燕朔說了一遍。

燕朔回身掃視過眾人,“怎麽,你們都覺得是本尊做的這一切?”

燕朔作為蒼穹派的太上長老,修為當屬於在場所有人中最高,此番他這樣直白的問話,眾人心中雖是如是所想,卻也是沒有直接說出來的。

畢竟,燕陽被擄走,在場的所有人都有嫌疑,幕後之人所藏甚深,倘若他們與燕朔再次交惡,在有心之人的引導下,又一次的大打出手,最後受傷的終究還是他們自己。

但狐佞卻是絲毫不懼的,他作為妖王,當有他的資本,“如若不是太上長老所為,可否為我等解釋一番,方才太上長老去了哪裏?”

燕朔眼眸眨了眨,但還是解釋道,“方才有人盜了本尊的舍利子,本尊追之而去,僅此而已。”

狐佞撇嘴一笑,“不知這太上長老的舍利子,是從何而來啊?”

諸興修原本就在心裏被雲勵寒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見到狐佞問完話後,燕朔果真變了臉色,諸興修趁機問道,“當真是太上長老滅了姜氏一族,強搶這舍利子,是也不是?”

“無知小兒!當真以為本尊不敢動你?”

原本就一肚子氣的燕朔被諸興修說中了心事,突然怒火中燒,竟是有些不管不顧的對諸興修出手了。

諸興修原本修為就不及燕朔,猝不及防之下竟是被燕朔給重傷。

這一下,燕朔徹底的捅了馬蜂窩。

原本還處於觀望中的修士們徹底的炸了鍋,一雙雙審視的眼眸幾乎要將燕朔身上給盯出幾個洞來。

白瓔扶了諸興修一把,快速的餵給他一顆丹藥,一瞬間,百花谷與鑄劍派就結為了同盟,“太上長老,你這是何意?”

燕朔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想要彌補卻已經晚了。

他這一行為如同是不打自招,明晃晃的告訴大家,滅了姜氏一族滿門,搶奪了舍利子的人就是他。

燕朔下意識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可胸腔中充斥著的憤怒讓他根本就來不及思考。

仗著在自己的地盤上,燕朔直接破罐子破摔了,“是,沒錯,是本尊拿了姜氏一族守護的舍利子,那又如何?”

“嘶——”玄燁倒吸一口涼氣,“上……上尊,這燕朔是瘋了不成?”

雲勵寒唇角微微一揚,“便當他是瘋了罷。”

不然,他出去溜了燕朔一圈,可不是白做工了。

青年側臉對著玄燁,他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但露出來的那半邊笑容,只讓他覺得有些頭皮發麻。

玄燁瞬間安靜如雞,一聲不吭的乖乖盯著那紙鶴所帶來的投影。

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之中,燕朔一席話說的理直氣壯,“在場的諸位,哪個人不想獨吞這舍利子?誰不想舉霞飛升享有這無窮無盡的生命?”

燕朔擡起一只手,蒼老的指尖指向所有人,“你?你?還有你?你們都不想嗎?”

他似乎神情有些癲狂,不管不顧的大吼大叫著,“本尊敢做便敢認,不似你們一群鼠輩!只敢在暗地裏做一些見不得人的手腳!究竟是誰偷了本尊的舍利子,快點給本尊站出來,不然……本尊殺了你哦!”

這等情況之下,眾修士之中有一些人直接被氣的幾乎難以維持住表面的狀態,要不是打不過燕朔,恨不得直接上去抽他兩個大耳把子。

“你們——”燕朔眼眸瞪的像銅鈴一般,充斥著猩紅的色彩,燕遲唯恐他繼續說出什麽驚人的話,不管不顧的將燕朔推進了屋子裏。

他扭頭回身對眾人抱歉,“實在是不好意思,師尊他靈酒喝多了,有些神志不清,諸位道友還請見諒。”

燕遲幾乎是好話說盡了,又許下了許多承諾,讓出去一大批利益,才讓一眾人修和妖族轉身離開。

看著神志不清的燕朔,燕遲輕輕喚了一聲,“師尊……”

“啪!”

燕遲才剛說了半句話,燕朔反手就甩了他一巴掌,帶著靈力的掌風在燕遲猝不及防之下,打的他牙齒都有些松動。

燕遲再好的脾氣,也被燕朔折騰的夠嗆,他幹脆轉身離開不管了。

外面各個勢力和妖族魔族還在虎視眈眈,燕朔又給他惹出來這麽大一個禍,而迄今為止,他都不知道他一直尊敬的師尊到底做了哪些事情。

從燕朔那裏出來後,燕遲吩咐弟子,“不惜一切代價,務必要在大會之前找到燕陽。”

否則,他蒼穹派,恐怕要真的成為眾矢之的了。

見眾人都散了,雲勵寒撤了紙鶴,緩聲對玄燁道,“該迎接客人上門了,你去準備一下。”

玄燁應了一聲,將倒在一旁的燕陽提了出去。

雲勵寒緩步起身,打開窗柩,望著窗外的星光,唇角微微扯出了一抹詭異的弧度。

想必,用不了多久,這所謂的正道仙門,就該露出他所有的陰暗了。

“扣扣扣!”寂靜的夜裏,屋門突兀的被敲響,片刻後,門戶無風而開,同時響起的,還有青年那清冷如山間流泉一般的嗓音,“姜牧之等候諸掌門多時了。”

諸興修擡步走進來,屋子裏只一點微弱的燭火在散發著淡淡的光暈,青年的身影藏匿在燭火之後,朦朦朧朧瞧不太清楚。

諸興修坐於木桌前,端起玄燁泡好的茶輕輕呡了一口,隨即,才用異常沈重的目光看向雲勵寒。

那眸光中充滿了糾結,似乎是有什麽讓他萬般難以啟齒的事情,卻又沒有辦法影藏,只能思索著要怎麽說,才能對面前這個年輕的青年少造成一點傷害。

雲勵寒眼眸勾了勾,“諸掌門,有話便直說吧,姜牧之受的住。”

此刻被關在魔界地牢裏的姜牧之:“你禮貌嗎?就問你禮貌嗎?”

諸興修輕嘆了一口氣,“抱歉,姜小友,你這仇,我恐怕是無法替你完成了,這舍利子,你想如何便如何吧。”

雲勵寒目光緩緩掃過諸興修那張沈重的臉,突然一笑,“何故如此之說?”

諸興修咬了咬牙,心一橫,“罷了,我便直接告訴你吧,滅你姜氏一族滿門直人,正是蒼穹派的太上長老燕朔,我打不過他,沒有辦法替你報仇了。”

雲勵寒一時啞然,他單單知道鑄劍派都是一群直來直往的木頭疙瘩,卻不知道諸興修的腦子竟然能這麽的直。

沒有聽到雲勵寒的回答,諸興修內心咯噔一聲,完蛋了,這個青年不會是覺得報仇無望,要準備拼死一搏了吧。

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好好勸解雲勵寒一番之時,雲勵寒卻微微垂下了眸,“多謝諸掌門,我知道了。”

諸興修聽著這沒有一點情緒的嗓音,內心再次咯噔了一下,然而無論他怎樣去看雲勵寒的神情,卻都好似眼前蒙了一層霧,看不清楚。

他緩緩張了張口,“你……該不會……”

是哭了吧……

一時之間,諸興修竟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到底該如何去安慰這個不久前才失去所有親人,此刻又知報仇無望的青年。

諸興修一系列的表情看的9527恨不得直接沖出來揪著他的耳朵大喊一聲,“腦補是病,得治啊!”

良久,諸興修又聽到了那抹清冷的嗓音,冰冰冷冷,仿佛是經歷了絕望後的垂死掙紮,“諸掌門,大會當日,你能帶我一起去嗎?”

雲勵寒雖是沒有說完剩餘的話,但並不妨礙諸興修腦補:他只是想去看一眼滅了他滿門的仇人長什麽樣子吧……

諸興修滿口答應,“好,我帶你去。”

雲勵寒沖他微微一笑,“多謝。”

諸興修實在是坐不下去了,多麽堅強的青年啊,即使是這樣了,還要對他笑一笑,自覺不能替雲勵寒報仇的他,還有何臉面繼續待下去。

只留下一句到時候會來接雲勵寒之後,便逃也似的離開了。

玄燁推開門進來時,映入眼簾的就是青年唇邊那一抹略顯期待的笑容。

“上尊與諸掌門討論的可是滿意?”

雲勵寒眉眼都染上了笑意,“那是自然。”

如此好用的工具人,還當真是期待他知道真相後驚異的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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