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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哨向(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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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哨向(14)

顧燃吃完飯把段瑾送回宿舍樓,就臉色陰沈的出去打電話了。

之前每次顧燃這個臉色都是和家人鬧矛盾了,這次估計也是。

段瑾躺在床上,想著還是自己家裏好,段母無底線寵小兒子,段父雖然偶爾有些嚴厲,但實際上也很慣著小兒子,而哥哥對他就更好了。

總之就是父母寵愛,家庭和睦。

想到哥哥,不知道哥哥任務做的怎麽樣了,現在下午1點,發個信息應該不會打擾到哥哥吧。

瑾:【哥哥在幹嘛?】;

段瓏消息回的很快。

哥哥:【午休。終於想起哥哥了?】;

瑾:【每天都有想哥哥,你那個任務聽起來很危險,怕打擾你了嘛。】

哥哥:【不打擾,方便視頻?】;

段瑾剛發出「好」,段瓏的視頻就撥過來了。

段瑾坐在床上,穿著淺藍色睡衣,剛洗完澡黑發濕漉漉搭在白皙額頭上,因為中午吃了太多辣,唇瓣紅腫,眼周鼻尖都暈著粉,像被人疼愛過一樣,無辜又誘人。

段瓏皺眉:“你嘴怎麽回事?”

“吃麻婆豆腐辣的……”段瑾委屈地張開嘴,給哥哥看,“很辣!但是不吃辣的菜就吃不下飯。”

小舌頭也被辣的紅艷艷的。

段瓏眼神暗了暗,起身鎖上了門,低聲哄道:“哥哥安排後勤兵給寶寶做菜好不好,可以給寶寶做寶寶辣。”

這事之前段瓏就提過一次,段瑾搖搖頭:“不要,不要搞特殊了,我現在是平民小瑾。過幾天軍訓完之後應該有假期能回家,哥哥什麽時候做完任務呀?”

“寶寶這麽想哥哥呀,到時候哥哥來接寶寶回去好不好?”段瓏學著段瑾的語氣,聲音透過電子設備顯得更加溫柔磁性。

“哥哥不要學我說話。”段瑾躺倒在床,給自己蓋上小毯子:“到時候再說吧,也挺想和同學一起回去。”

他突然又有了點小脾氣,氣呼呼的說:“哥哥怎麽沒有關心我有沒有瘦?別人家長都會一直問。”

段瓏輕聲笑了一下:“那寶寶瘦了嗎?”

他這一笑,段瑾就想起來了,在去帝國學院之前,他信誓旦旦的答應了段瓏在學校裏每天都會好好吃飯,回家的時候如果輕一斤就要被打一下屁/股。

雖然段瓏打的不疼,但他都上大學了還會被哥哥打屁/股,聽著就很丟臉……

段瑾氣焰消了下去,委屈巴巴的:“沒有,我有好好吃飯的。”

段瓏指尖在屏幕上游移,從含霧的桃花眼到秀挺的鼻子,再到殷紅的唇:“好,寶寶少吃些辣,對胃不好,我會讓他們把辣度降低。”

“不要,別的同學還要吃辣呢。”段瑾快速拒絕到。

然後在段瓏的眼神裏敗下陣,想了個折中的辦法:“哥哥把飯送到食堂三號窗怎麽樣,這樣我也不會顯得很特殊。”

“嗯。”只要段瑾好好吃飯,段瓏都不會拒絕他的提議。

段瑾翻了個身,聲音困倦:“想睡覺了,哥哥再見。”

“別掛。”視頻裏的男人脫下軍服外套,他在的這個星球現在是深秋,“寶寶把手機放在支架上,哥哥想看著寶寶睡覺。”

“睡覺有什麽好看的。”段瑾嘟囔道。還是聽話地把手機放在了床頭支架上。

段瑾睡的很熟,被段瓏喊了好幾聲才迷迷糊糊的起了床,踩著集合的最後在顧燃後面。

段瑾揉了揉眼睛,還是好困,今天回去要早點睡覺……

教官吹響了哨子,卻沒有讓他們站軍姿,而是把他們帶去了大操場。

所有學生到位後,總教官在高臺上肅整好紀律,向後方敬了個禮,一位面容嚴肅的中年女軍官接過話筒。

女軍官簡要說明了特殊任務的情況,是每五年一次的共同軍演。

雖然表面上是說友好軍事演習,卻因為帝國與聯邦的世仇,每年都會有人傷亡,帝國和聯盟的關系也越來越僵。

而星盜趁機做大了起來,帝國和聯邦為了減少聯合軍演的傷亡情況,也為了緩解雙方的仇怨,共同決定今年聯演都派剛進大學的學生前去。

盡管學生們沒有經過專業訓練,也不像士兵們對對方那樣仇恨深重,可還是有一定的危險性。

“我們會盡全力保護你們的安危,但場上瞬息萬變,仍有發生不測的可能,如果有同學不願參加,可以帶上個人信息發送到這個星機號,我們不會公布拒絕參與的學生名單。”

“被選中的同學和家長商量一下,半小時後在這裏集合。散會……”

雖然說不參加也不會被人知道,但帝國學院的學生是全帝國最優秀的那批,可以說是帝國的希望,未來的榮耀。

參加這種為國爭光的事,他們只會看作是榮譽,沒有一個人會因為危險而退縮。

學生們都去找陰涼地方打電話了,顧燃喊住了段瑾。

他的臉色比上午更差,眉間有一道深深的褶子,瞳色黑沈,渾身都是焦慮暴躁的氣息,激的周圍哨兵都遠遠繞開他走。直到看見段瑾停下腳步等他,顧燃陰郁臉色才好看了幾分。

高大哨兵微微低頭:“我會參加。”

顧燃作為主角攻,這麽重要的高光情節不參加才奇怪。段瑾點點頭:“一路順風。”

顧燃沈默了一會,捏了捏指節,深吸一口氣,問道:“我回來後,你身邊還有我的位置嗎?”

段瑾疑惑道:“什麽意思?”

怎麽說的像生離死別一樣……學生為主的聯合演習危險性並不高,而且顧燃是主角攻,誰出事他都不可能出事。

顧燃聲音很低:“原諒我好不好?我不會再做任何讓你不開心的事了。”

雖然懇求的話說出口了,他卻沒抱多少期待。他本來的計劃是慢慢向段瑾贖罪,也許一個月,也許一年,也許更久,但在日積月累的相處之下,段瑾就算不原諒他,也會習慣他在身邊。

可小瑾剛軟化一點點,他就要被迫離開小瑾五天,在有另一個男人也想接近段瑾的情況下。

司家那個向導和小瑾有一段他不知道的前塵,中午吃飯時兩人若有若無的默契就足以說明他們的羈絆比自己深的多。

從中午意識到那個保密任務要離開軍事基地後,焦躁與不安就占據了他所有情緒,他抑制不住地想得到一個肯定的回覆,至少給他一點期望,不然他可能真的會瘋……

段瑾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盡管早知如此,心還是漸漸沈了下去,痛苦和焦慮如潮水般淹沒了他,讓他喘不過氣。

顧燃用力攥緊雙拳,指甲嵌進掌心,依靠疼痛維持住了一絲清明:“沒事,我……”

他又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靜的說:“我回來後,繼續向你認錯好不好?”

段瑾微微皺起眉,依舊只是安靜的看著顧燃。

顧燃等了一會,勉強笑道:“差不多該集合了,我先過去了。”他怕再待下去會控制不住自己的精神力,強制標記段瑾。

在見到段瑾的第一天,他的精神力就異常亢奮,而在知道段瑾願意和他做朋友後,更是歡天喜地般地雀躍起來,當晚他的精神力就飆升到了警戒值。

之後的幾天裏他的精神力依舊亢奮,不過因為沒再出現過煩躁的情緒,他也就沒打抑制劑。

——而在段瑾離開寢室的那一刻,一切都不同了。

昨天到現在他打了幾支抑制劑?四支?還是五支?小瑾離開後打了一支,晚上打了兩支,早上起來後打了兩支,中午知道要離開小瑾五天後又打了一支。

那就是六支了,顧燃有些恍惚的想著。

不能再打了,他打入的抑制劑遠遠超過安全線,再打下去會徹底陷入狂暴期。

手裏卻下意識剝開了抑制劑包裝。

“你想給自己註射什麽?”段瑾按住了顧燃伸向後頸的手,踮起腳,仔細觀察他的瞳孔。

從剛才開始,顧燃的狀態就不對勁,一臉恍惚,連瞳孔也是渙散的,“你狀態不對,和我去醫院。”

軟嫩小手握上他手腕那刻起,顧燃表情更是恍惚,抑制劑掉在地上,隨著段瑾往校醫院走。

“S級哨兵都有這種病,但看記錄,這位同學的精神力紊亂綜合癥過於嚴重了。”醫生是一位老爺爺,把屏幕轉到段瑾和顧燃面前,“你看,百年前和一百五十年前都出現過S級哨兵,他們也有這種病。不過他們只在剛分化的時候波動幅度比較大,之後按時打抑制劑就沒出過事了,除了東方營長戰死在前線,另一位張委員長壽命超過了平均壽命。

而目前帝國有兩位S級哨兵,一位是第二哨兵團的段副團長,一位就是這位同學。段副團長的資料是保密的,不過根據我的推測,他的情況應該也很穩定。”

段瑾點點頭,他都不知道哥哥有這種病,從沒見過哥哥有什麽異常,更別說打抑制劑。

醫生繼續說:“而這位顧同學不僅綜合征的發作頻率遠高於資料裏的發病期,他用的抑制劑濃度也特別高,加上近期使用過於頻繁,不僅損傷了哨兵腺,還產生了極強的抗藥性。”

段瑾擔憂問道:“那怎麽辦?聯系他家長嗎?”他轉頭看向顧燃。顧燃一直只盯著他看,不看醫生不說,話也不會說了,像傻了一樣。

醫生也很擔憂,這是帝國唯二的S級哨兵,如果出了什麽問題,對帝國是極大的損失:“我已經聯系了顧同學的父親,等會先看看他血液的檢查結果。”

兩分鐘後,護士送了檢查單過來,醫生看了一下,臉色緩和了不少,拍了照傳到電腦上,發送給了顧父,然後對段瑾和顧燃說道:“幸好,顧同學的腺體等級沒下降,現在的精神力也還在警戒值之下,就是抗藥性很嚴重,這個濃度的抑制劑難以起效了,需要研制濃度更高的抑制劑……稍等,接個電話。”

“您好,顧先生……嗯,我明白了。”包括寒暄也不超過二十秒就掛了電話。醫生繼續對他們說:“平時多註意控制情緒,作息要穩定規律……”

段瑾耐心聽完,但都是一些很普通的養生方法,皺眉問道:“他要住院嗎?還是回家調理?要不要開藥或者吃點保健品?”

醫生頓了一下,說:“顧先生的意思是,讓顧同學去參加聯合演習,結束之後再回家調理。”

段瑾微微瞪大了眼:“他這樣還去?警戒值是80對吧,他現在都75了,這還是沒打起來的時候,要打起來了他一動用精神力不就會升高嗎?”

醫生無奈搖搖頭:“這事我做不了主,是顧先生決定的。”

一句「你可以多勸勸顧父,而不是聽完指令就立馬掛斷電話呀」噎在段瑾喉間,他郁悶的抿了抿唇:“不是說抑制劑的濃度再高他腺體就會受不可逆的損傷嗎,有沒有什麽辦法治好這個病?”

醫生把調出文獻,鼠標括起來一段:“這個病只能控制,沒法根治,他這種情況還是第一例。”

段瑾皺了皺眉,還想再問什麽,顧燃輕輕拍了一下段瑾的手:“沒事,我們走吧。”

段瑾轉頭看他,顧燃神色清明,半點兒恍惚都不再有,和之前陰郁低沈模樣截然不同。見段瑾看他,不自禁笑了起來:“真的沒事。”

段瑾還是覺得他不太對勁,但看眼神顧燃確實清醒了,於是起身向醫生道謝:“謝謝你,那我們走了。”

“稍等。”醫生從抽屜裏拿出兩個盒子,“覆合維生素片和鈣片,小同學,比起他,你才要補一補,維生素片飯後一片,鈣片一天兩片。”

顧燃拿了過來,說:“那謝謝您了,我會監督他吃的。”

“呃……”段瑾說,“在哪繳費?”

醫生擺擺手,“不值幾個錢,送你的。”

兩人走出醫院,顧燃問道:“幾點了,是不是該去集合了?”

段瑾說:“我沒帶手機,你不是帶了嗎,看一下呀。”

顧燃一只手抓著兩盒保健品,另一只手握著段瑾,哪只都沒法松,於是腆著臉說道:“手機在左邊褲子口袋裏,幫我拿一下。”

段瑾瞪了他一眼,心裏想著顧燃生病了又爹不疼娘不愛,不和他計較,手伸進顧燃褲子口袋。

從背後看,像在抱住顧燃一樣。

“你們在做什麽?”

聽見這個聲音,段瑾反射性僵直了背,差點兒把顧燃手機摔了。

司川快步走了過來,一把握住段瑾拿著手機的手,臉色陰鷙,看著段瑾和顧燃的眼底結著寒霜。

“疼……”段瑾掙了掙,小聲說道。

司川立馬松開了手,看向段瑾手腕。

纖細手腕上被捏出了一圈鮮紅指印,在皓白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司川晃了下神。

顧燃皺眉看著段瑾手腕,不由分說地把段瑾護在身後,冷聲對司川說:“還沒到集合時間,司隊長沒道理罰同學吧。”

司川沈默一瞬,看著躲在顧燃身後,滿臉警惕的段瑾,心沈了沈,面上不動聲色:“抱歉,我以為你們在觸犯紀律。”

他道歉的很真誠,聲音卻依舊冷淡,仿佛一個很負責任,公事公辦的好教官,剛剛只是誤以為底下學生違反紀律而生氣責罰學生。

段瑾從顧燃身後站出來,解釋道:“沒事,不疼了……”

其實司川只在最開始用了些力,沒等他說就放輕了力道,並沒有真正握疼他。只是剛剛司川神色太過陰沈嚇人,他下意識討了個饒。

顧燃捏了捏段瑾的手,對司川說道:“我們先回大操場了,司隊長,再會。”

司川目光掠過他們一直握著的手,眼底寒冰更甚,語氣不顯:“我也要回大操場,一同回。”

段瑾一直思考著司川到底有沒有認出他,覺得他態度實在有些怪,一路上偷偷看了司川好幾眼。

司川面容冷肅,目不斜視,說一起回大操場,路上也沒半點和他們交談的意思。

這應該是沒認出來吧……段瑾稍稍放下心。

而且……

“幹嘛一直捏我!”段瑾氣呼呼的瞪向顧燃,毫不留情地用力掐了一下他,然後抽回了自己的手。

顧燃被掐了抖都沒抖一下,就又想去握段瑾的手:“不敢了……”

“不要。”段瑾把手背在身後。

顧燃又往段瑾後背伸,卻被司川攔了下來。

司川面色依舊沈靜冷淡:“軍訓期間禁止私下打鬧。”

段瑾才想起司川一直在旁邊,他們這是當著教官的面違紀,不好意思地說:“知道了……”

司川看著段瑾:“站去我右手邊。”

這就像老師會把上課說話的同桌調開位置一樣,段瑾不顧顧燃拒絕的話說了一半,溜去了司川右邊。

看著顧燃皺起眉,不滿地看著自己,段瑾瞪了他一眼,用嘴型說道:“你不聽話。”

——之前讓他原諒他的時候,每次都保證以後都聽他的話的。

桃花眼又潤又亮,表情鮮活,實在可愛漂亮的不行。

顧燃眉頭松開,隱晦而得意的看了司川一眼,不再去把段瑾捉回身邊,用行動表明他會聽話。

司川面容無波,垂在身側的指甲深深摳入掌心,直到溫熱液體流出,才讓自己不至於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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