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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哨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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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哨向(12)

“你有沒有什麽事瞞著我。”

顧燃拿著早餐的手停滯了一瞬,然後繼續把冒著熱氣的鮮奶包遞給段瑾,語氣如常:“你昨天說這個好吃,我今天又買了。”

段瑾沒接,只是沈默地看著顧燃,纖長濃密的眼睫向上翹起,讓本就黑白分明的桃花眼此時像淬著冰渣。

顧燃瞳孔縮了縮,突然有些害怕。他第一次知道,那溫柔多情的桃花眼能這麽冷淡,連淡粉的上挑眼尾都變得鋒利起來。

他不敢再想著糊弄過去,僵直坐在椅子上,十指交叉,放在桌面——這是一個被審訊的動作。

盡管他體型比段瑾大上兩圈,軍訓制服下流暢的肌肉線條充滿攻擊性,只是坐著,也彰顯出頂級哨兵帶給其他人強烈的壓迫感,但此時在生氣的段瑾面前,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有些緊張的抿著薄唇,看著段瑾的眼神裏都是心虛與不安。

“你發現了?”

段瑾聲音很冷:“你也沒想瞞。”

後頸腺體紅腫脹滿,只要段瑾不是個傻子,早晚都會發現。

顧燃按了按手心,語氣發虛:“不是沒想瞞,是沒忍住。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段瑾微擰起眉,聲音更冷:“如果我沒發現呢?你打算瞞我多久。”

“我——”

段瑾打斷了他的話:“你是不是覺得給我灌註精神力對我有益無害,所以我就算知道了,你道個歉我就不該繼續生氣了?”

“明明是承你的情,還要對你生氣,不識好歹是嗎?”段瑾閉了閉眼,聲音變得很輕,“為什麽就不能和我說一下呢?”

“小瑾……”顧燃急急說道,“都是我的錯。那天你身上沾滿了你哥哥的精神力,在你睡著後我沒忍住……和你精神力交融的感覺實在太好,這之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了,無時無刻都想往你哨兵腺裏灌註精神力,甚至……想標記你。”

“哨兵標記哨兵太離奇,我也不像你哥哥,和你有血緣關系,我怕告訴你會惹你反感然後被疏遠,所以一直沒敢說。”

顧燃聲線顫抖,“我再也不敢了……”

“所以你就不告訴我嗎?一點也不尊重我。”段瑾語氣裏充滿了失望,“我會申請換宿舍。”

“不行。”顧燃站了起來,椅子腿刮過地板,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走過來半跪在段瑾面前,抓住他的手,“我真的知道錯了,小瑾,給我一個改正的機會好不好?”

段瑾緩緩把手抽出來,搖了搖頭:“你是我在這個學校裏唯一的一個朋友,但現在這樣……我不知道該怎麽對待你。冷靜一段時間,也許日後還能繼續做朋友。”

顧燃臉色白了白,按住段瑾雙腿,懇求道:“你隨便打我罰我都行,不要搬出去,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做朋友的,絕對不會再冒犯你了。”

顧燃雙手有如鐵鏈,牢牢束縛住段瑾,好像他不同意就絕不會讓他起身。

段瑾皺起眉,語氣冷淡陌生:“不要逼我討厭你。”

顧燃臉色變得慘白,手抖了一下,緩緩松開了段瑾。

他依舊跪在地上,沈默的看著段瑾拿出手機發了條短信,然後開始收拾東西。

隨著房間裏段瑾的東西越來越少,顧燃的心也越來越空,一種強烈焦慮不安席卷了他的身體,讓他無比煩躁。顧燃搓了搓手指,很想抽煙來緩解,但立即止住了這種想法。

不行,小瑾討厭煙味,他不能抽煙。

「咚咚」一個勤務兵敲了敲門,“段瑾同學在嗎?段副團讓我帶您去新寢室。”

“在。”段瑾應道,從椅子上站起,推著行李箱往外走。

“我送你去。”顧燃聲音沙啞不堪,“房間裏這些東西我拿過去,不然你住不慣。”

床墊,小毯子,地毯,抱枕,小電扇,都是和段瑾一起買的。

把這些東西一件件安置在房裏的場景還歷歷在目,當時他什麽心情?

好像是無比開心與期待的,在段瑾舒服的躺在由他鋪好的床上時,好像終於讓美麗的神鳥落入他的巢穴一般,內心的滿足感達到了巔峰。

“謝謝。”段瑾對他禮貌的一點頭,“不過不用了,我哥哥會準備好的。”

段瓏在知道帝國學院改了軍訓時間後的第二天就申請了手機攜帶權,讓段瑾有事就給他發短信。

站在門口的勤務兵疑惑地看了眼一直跪在地上的高大哨兵,沒有多嘴,主動接過行李箱,“請隨我來。”

“小瑾。”段瑾走出房門時,顧燃輕聲喊道。

段瑾回頭看了一眼,顧燃嘴唇動了動,段瑾微垂下眼,輕輕帶上了門。

隨著門鎖落下的聲音,顧燃表情也冷了下來,雙拳緊握,指甲嵌進肉裏也感覺不到疼。

房間裏明明哪都還有段瑾的氣息,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卻不見了。

顧燃沈著雙眸,用力給了自己一巴掌,唇角洇出血跡。

隊裏的哨兵們都發現,段瑾和那個唯一被允許接近他的哨兵鬧矛盾了。

或者說,不知道那個哨兵做錯了什麽事,讓段瑾單方面疏遠了他。

送水,送飯,訓練結束後提出背他回去……段瑾並沒有冷臉不理,而是客氣有禮的謝絕了對方。

——就像對待不熟的陌生人一樣,比冷臉賭氣更為冷漠。

“謝謝,不用了。”段瑾搖搖頭,禮貌拒絕,然後走回了位置上。

其他哨兵不禁看向顧燃。

只是一天不到,這個強大到讓他們嫉妒都生不起來的哨兵就迅速憔悴了下去,眼裏滿是紅血絲,眼下青黑,英俊面孔變得陰鷙起來。

顧燃懸在空中的手停了停,緩緩收回身側,明明是陰沈狠戾的表情,卻顯得有些可憐。

或者說,非常可憐。

但也沒人同情他,畢竟最開始的三天裏,他像雄獅守護自己的領地一般守護在段瑾身邊,不給其他任何哨兵靠近的機會,完全斷絕了他們獻殷勤的可能。而現在顧燃被趕走,他們才獲得了能和段瑾說上兩句話的機會。

隨著訓練進程進行,基礎項目的訓練時間越來越少,今天只站了半個小時軍姿就開始訓練近身格鬥了。

“顧燃,你怎麽回事,又在分心?”武習教官皺起眉,本該被輕易躲過的一拳打中了顧燃下肋,如果不是他及時放輕力度,這個年輕哨兵現在已經骨折了。

想到他之前訓練裏的出色表現,武習教官放緩了語氣:“如果訓練強度太高,可以休息半小時,不會扣分的。”

顧燃甩了甩腦袋,看了一眼站在樹下的段瑾,聲音低澀:“繼續……”

“呃……”武習教官想勸勸他,但看著顧燃失魂落魄的陰沈模樣又不知道從何勸起。

又過了幾招,武習教官發現顧燃時不時走神也就算了,還毫無攻擊意圖,簡直是站著挨打。

但每當他提出休息會,又會被顧燃拒絕,只好收斂力氣,沒滋沒味的陪打下去。

還好總教官的集合口哨解救了他。

眾人歸隊站齊,四日不見的司川出現在教官旁邊。

他應該是剛結束了一項困難的項目就直接過來了,身上還穿著出任務時的軍服。

不同於穿制服時的有型挺拔,這身淺灰色軍服袖口,腰,腳踝都收束著,合身又保持了最大靈活性,把司川寬肩窄腰的好身材展現得淋漓盡致。

哨兵們崇拜地看著這個頂級向導,明明是以精神力為長的向導,體格看起來卻比他們這些哨兵還強悍。

司川面色冷淡,冷聲命令道:“全體都有——立正!”

“向右看齊。”

“正步——走,一。”

哨兵們同時擡起右臂,踢出左腿。

司川肅著眉眼,走進隊伍裏,不時冷聲糾正學生的動作,他身後副官拿著名單挨個打分記錄。

段瑾微微低頭,讓帽檐遮住大半眉眼,手心緊張的浸出冷汗。

很快,司川來到了他這一排。

“腿……”

段瑾餘光看了眼旁邊同學的腿,擡高了些。

司川卻沒像對其他人一樣只用語言指導,而是彎下腰,把段瑾腿壓低了兩厘米。

和冷漠聲線不同,司川手心熾熱,隔著薄薄的褲子傳到段瑾腿上,驚得他抖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司川扶了一下他肩,“站不穩?”

段瑾調整了一下平衡,不敢出聲,雙拳緊捏才克制住露怯。

好在司川沒繼續停留,這句話說完後就去了下一位學生身前。

段瑾悄悄松了口氣。

看樣子應該是沒發現他。

評完軍姿正步後,就開始評其他幾項段瑾沒參與訓練的項目,第一個就是剛訓練完的近身格鬥。

他右手邊的哨兵看段瑾沒按以往一樣離隊,以為他不想放棄這項評分,小聲提議道:“你要和我一隊嗎?”

段瑾想了一會,還是搖了搖頭。

在這五天訓練中,哨兵們早就組好了固定隊,他和這個哨兵一隊,哨兵的固定隊友就找不到人了。

但他也確實不想做唯一離隊的人,那太顯眼了。

“我沒有固定隊友,可以和我一隊嗎?”顧燃聲音在身後響起。

段瑾回頭看他,蹙了蹙眉,此時也沒別的辦法,於是點點頭。

段瑾是完全不懂近身格鬥的,唯一會的幾招都是站在樹邊無聊時總教官教的,完全是花架子。

好在顧燃精通格鬥,帶著他打,看起來也不至於冷場而突兀。

顧燃微不可察地扶了一下他的拳頭,腳步後撤,仿佛被打中一拳又及時後退撤力。

比起其他組偶爾的交流聲,他們一句交談都沒有,顧燃只沈默著盡職盡責的帶著他對打。

段瑾顫了顫眼睫,輕聲說:“謝謝……”

盡管依舊禮貌客氣,語氣中卻有了分冰雪消融之意。

顧燃眼神亮了起來,聲音同樣很輕:“沒事……”

“其他人繼續,第二列右手第三組停下。”隊伍前方的司川冷聲道,“記上,假打。”

段瑾擔憂看向顧燃,他完全不在乎評分,但顧燃在軍訓中的努力程度有目共睹,他被記了怎麽辦?

顧燃給了段瑾一個安撫的眼神,眼底隱約有抑制不住的開心與欣喜。

總教官打圓場道:“段同學身體不好,所以一直沒參加格鬥訓練,所以同組的顧同學沒法和其他組一樣對招。”

司川走到他們面前,淡聲問:“有病假單?”

總教官臉色變了變,繼續打圓場:“他們學校本來軍訓日期定在開學一周後,臨時改在第二天。段同學的病假單還沒來得及開就過來了,本來是讓他回學校後再補過來。你看看他這身板臉色,和其他哨兵一起訓練也受不住不是。”

“王隊長,紀律就是紀律,我想比我更了解這點。”司川寒聲說道。

又對段瑾說:“出列,你和我對。小張,你和顧同學對。”

總教官看了眼小張,發現他並沒有給段瑾記過,也就沒再繼續打圓場。

顧燃皺眉:“報告!我和你對就行了,小瑾沒參加過格鬥訓練,並不需要這項評分。”

司川目光依舊在段瑾身上,說道:“沒有病假單就要同其他學生一樣,出列。”

顧燃還想說什麽,卻聽見身邊人深吸了一口氣,頭垂的更低,往前邁了一步。

顧燃眼神沈了沈,雙拳捏緊。

司川的副官比總教官和武習教官都強的多,下手也狠,加上顧燃總擔心段瑾的情況而分心,竟打了個有來有回。

“連我都打不過,還想和我們隊長比?做夢吧你。”張副官忿忿說道,“除了會動關系把我們隊長調走還會幹嘛?我們隊長一回來就沒你的事了,小朋友。”

顧燃聞言眉眼一厲,看向段瑾那邊。

司川把人帶去了樹蔭下對打。

與其說對打,倒不如說在引導段瑾活動身體。

而且,因為能直接出言指揮,司川比他做的更好、更溫柔,十分鐘不到,段瑾臉上已經染上了健康的薄紅,額角有淋淋薄汗,襯著冷白的皮膚,讓他看起來美艷動人至極。

比段瑾離開那天更強烈的不安席卷了顧燃。

——在他被段瑾疏遠的日子,有不比他差的男人也在追求段瑾。

那人克制守禮,也許是段瑾喜歡的類型。

而且還是個向導。

怎麽想,也比他配得上得多。

顧燃沈下臉,身上突然暴漲的暴戾氣息把小張驚得後退一步,“餵,想什麽呢?”

顧燃眉頭深皺,四肢百骸都沾上了強烈的焦慮與煩躁,心裏像有一股郁氣吐不出去,滿心都是強烈的破壞欲與攻擊欲。

想把這些人都打死,這樣就沒人和他搶小瑾了。

後頸哨兵腺蠢蠢欲動。

顧燃閉了閉眼,不行,要冷靜,小瑾不會想和殺/人犯在一起。

與此同時,段瑾那邊——

夏日炎炎,盡管在樹蔭下,但按著司川的指揮打拳還是讓他出了滿身大汗。

段瑾喘息著,他第一次這樣出汗,身體倒沒有累的難受,反而有種徹底活動開的舒暢。

就是實在太熱了……

“背挺直……”

司川聲音不冷不熱。讓他出列後,司川並沒有苛責他,而是教起招式來,但又沒有太過熱絡,好像只是對學生盡職盡責的教官。

一滴汗滴在眼睫上,還好段瑾眼睫又密又長,才沒蟄進眼裏。

段瑾瞇起眼,眼睫向下壓了壓,除開臉頰外,眼尾眼周也染上了誘人的暈紅。

餐巾紙輕柔地從他眼睫上拂過,然後依次擦過他額頭、鬢角、臉頰,脖子。

段瑾擡起眼皮,看向司川。

司川和他目光對上,黑漆漆眼底在夏日都沾著冷,轉瞬又移開,把段瑾右手往上擡,“與肩同高。”

段瑾抿了抿唇,他都不知道該不該緊張了。

應該不用緊張了吧,要認出來早就認出來了。

待段瑾累的開始搖晃,司川才拍了拍他肩膀讓他停下,“回去用熱水洗澡,多睡覺,不要和其他同學玩鬧。”

段瑾點點頭,心想他什麽時候和其他同學玩鬧了,訓練這麽累,他休息時間多,但怎麽好意思占用其他同學的休息時間,讓他們陪他逛。

也就最開始的兩天飯後被顧燃背著出去遛過彎,也就在宿舍樓下走了兩圈,很快就回去了。

司川看了他兩秒,然後走到隊伍前列,命令大家集合。

「作話」一只笨寶;

作息正常了,以後都是晚上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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