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我在青樓當廚子(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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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玉樓一向財大氣粗, 但蘇娘子其實不是個大方人,她自詡只在該花錢的地方大方,平時摳唆得很。

人伢還以為蘇娘子是要壓價, 也變了臉色,“娘子話可不是這麽說的啊,這幾個都是好貨, 我上外頭去哪家不搶著要?咱們這個關系也不扯閑篇, 這五個打包三百兩不講價, 夠便宜的了。”

蘇娘子指指門外, “你去外頭賣,現在大家都沒生意,恨不得能把樓子裏的貨都甩出去, 誰還往裏買人?”

人伢不信邪, 拉著幾個少女就往外走,轉了四五家青樓, 就連那最劣等的青樓也只是問了問價,沒願意買, 這種劣等青樓雖然做的是下等人的生意, 但姑娘身價也低,都是撿的大青樓不要的貨色,舍不得買這麽貴的, 可要是降價人伢自己都虧本, 於是也不肯賣。

正僵持不下,忽然有一隊軍士氣勢洶洶地沖進巷子裏,抓出一個光著身子的肥胖中年人, 那中年人像是待宰的豬一樣慘嚎了起來, 經過人伢身邊時, 領頭的軍士看了人伢一眼。

人伢頓時哆嗦了一下,再也不敢問價了,拉著幾個女孩就想往外走,沒走幾步就被人攔了下來,說是朝廷最新規定,買賣人口需要規範化,十歲以下不得買賣,十歲以上需要本人同意,這幾個女孩身上沒有買賣文牒,需要人伢去錄入文牒。

錄入的結果……人伢兩手空空地從衙門裏出來,呆呆地跟著衙役去坐牢,對,他花錢買來的女孩兒沒有一個肯簽文牒的,衙門就說他屬於非法販賣,讓他填報了賣方,多半是父母,還有一個是舅舅,這些人也要追究責任。

如果人伢有點文化,就會發現這朝廷新規一點都不合邏輯,人口買賣本來是合法的,不論男女只要有父母或是婆家同意就可以買賣,一門合法的生意忽然被禁止,應該追究的是新規下達後知法犯法的罪,但秦澤還真就幹得出來忽然問罪的事情。

朝廷官員也很麻木,本身上次裁撤官員的事情就讓很多抱團勢力內部出現了裂縫,也損失了很大的一部分實力,雖然裁掉的官員大部分都是被踢出來做棄子的,多半也沒什麽本事,但人多就是一份力量,一道程序幾十個官經手,根本問罪不到具體某個人身上,這下一個衙門上下攏共就那麽點人,人少了反而不像人多時抱團緊密,各種小心思小花招都來了,左右高官權貴家的仆從大多是家生子,不許人口買賣和他們關系不大,至於家中子弟納的那些美妾……還真以為世上的女人都寧做窮人-妻不當貴家妾?

當然,秦澤也是講道理的,把這些做人口生意的都殺掉太血腥也太殘忍,人家原本做的是合法生意,現在規矩改了要追究責任,下手可以輕一點,不至於要命或者在牢裏過日子,簡簡單單充沒掉家產也就可以了。

感受到太子仁慈的犯人都很激動,激動得差點沒把牢裏的頂棚給嚷破了,然而這也沒什麽用,反正叫不到秦澤面前。

秦澤的面前除了低著腦袋的文武百官,就是張小白作為守衛將軍的背影,那背影如一株挺拔的小白楊,武將的服飾穿在身上,更讓少年有了一種英武的氣質,正常人看著賞心悅目,老色批看著嘿嘿嘿嘿。

朝廷軍制改革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秦澤明裏暗裏插了不少年輕武官去給老將打下手,這些老將的智力有高有低,勝在人品經得起考驗,看到優秀的年輕人,哪怕猜不到上頭的意思,也會自覺開始培養一二,完全想不到秦澤打的是教上幾年直接新人換舊人的主意,他實在看大楚這個高位武將平均年齡五十九的制度不順眼太久了。

如今他最看好的少年在他身邊打下手,秦澤整天都精神頭十足,折騰起朝政來更是兇狠,很快就有人受不了了,提著重禮黑著天摸上門,求到了張小白面前。

張小白:??

上門來送重禮的這位叫孫盧,是戶部官員,具體什麽官張小白也不知道,只知道這孫盧家裏有子弟做人口生意被舉報上去,別人做生意是散著做,這位孫公子則是做出了規矩做出了規模,他手下開賭場,專門誘引良民,做生意講究強買強賣,一旦看中了什麽東西或是人,無論使出什麽法子都要弄到手裏,因為上下出手大方,有不少官員替他遮掩。

前不久這狗東西翻了車,孫盧原本只是想盡力撈一把,撈不上來就算了,不料昨天夜裏他這侄兒在牢裏讓人傳來消息,說他那兒有一本賬,要是他人沒了,就讓心腹全部散出去。

孫盧沒慌,他黑賬是有,跟這侄子的業務範圍不重疊,但他上司慌了,戶部尚書董文盛今年才四十三歲,在一眾老臣裏算得上年輕有為,是原先的戶部尚書,也就是曹玉娥之父倒臺之後被臨時提拔上位的,董尚書為官正直,不貪不腐,就是有一項小小的毛病,好狎幼童。

孫公子手裏的那本賬有沒有孫盧自己他也不確定,但肯定有董某人的名字,孫公子替他處理幼童家人不止一次了,再傻也知道些首尾,何況孫公子並不傻,孫盧被上司明示暗示了一通,立刻會意,帶著一批重禮來到太子殿下的心尖寵府邸裏,也明示暗示了一通。

張小白有些懵了。

和所有人想象的都不一樣,他跟在殿下身邊並沒有受到什麽特殊的寵愛,反而殿下是個相當正直的人,會耐心地教導他兵法軍事,也會和他講朝廷政策的道理,更是天底下最不挑嘴的食客,投餵太子別有一番樂趣,可除此之外,他和太子並沒有超出君臣之外的情誼,更何況上門來請他替一個犯法在押的罪犯求情,這簡直滑稽。

張小白冷著臉看著孫盧,沒說什麽重話,只是沈聲說道:“朝廷律法不會偏袒某個人,孫公子如果確實犯法就要承擔責任,他如果清白,大人今日又來求我做什麽?另外我與殿下只是君臣關系……”

話音還未落,就見秦澤遠遠地提著個燈籠過來,因為院子裏有庭燈,他走過來的一路都挺亮堂,孫盧張了張嘴,懷疑的目光落在張小白身上,這大晚上的,太子一個人提著燈進你家門,說你跟太子沒關系?也得有人信啊!

秦澤突然上門對張小白來說早就不是什麽驚嚇了,自從那日生辰宴後,張小白就在秦澤身邊聽差,秦澤時不時就以吃飯的名義上門,有時候也留張小白在宮裏住一兩晚,張小白並不知道外臣是不能在宮裏留宿的,也沒人去他面前提,次數多了也就習慣了,見到秦澤,張小白連忙從主位上起身,幾步迎了出去。

秦澤是認識孫盧的,也知道這狗東西有個狗侄子在押,就快審出東西了,臉上卻還帶著笑容,說道:“孫郎中也在?這是來送禮的?”

孫盧滿頭是汗,太子的笑容已經可以說是整個官員群體的噩夢了,以前在早朝上還是一群人一起面對,現在是他一個人,心態頓時就有點崩了,幹巴巴地應了一聲,又行了個禮,一時沒法解釋自己晚上來送禮的用意,好在秦澤很快擺擺手,說道:“東西放下吧,孤和小白還有事情,就不招待你了。”

孫盧差點沒哭了,事情沒辦成,禮也要放下,太子這可真是太會賺錢了。

孫盧走了,背影看著都有點佝僂了,秦澤又像是想起了什麽,立刻補上一刀,“孫郎中且放心吧,你侄子雖不是個東西,但他不是官員,做的事牽連不到你身上,等他淩遲那天,我會給你批個假讓你在家待著,不必去觀刑。”

孫盧差點沒往前撲倒在地。

秦澤有淩遲犯人的愛好張小白是知道的,作為見慣血腥的廚子,單純是淩遲這個刑罰對張小白來說並不是什麽事,但他並不喜歡這種殘忍的刑罰,宰殺牲畜他都是習慣一刀斃命,更別提是活生生的人了,就這一點上,張小白並不是很理解,可同時他也知道,秦澤作為一個君主來說,手段酷烈一些並不是問題。

自從大楚開始實行嚴刑酷法以來,怨聲載道的是官員,交口稱讚的是百姓,不做虧心事的人只會感覺到日子越來越好過,張小白敬佩秦澤都來不及,他眼裏的秦澤簡直要加上一百層閃亮亮的大光環,基本就等於個天尊了。

秦澤今天是來請張小白看花燈的,上京沒有宵禁,卻不是每晚都那麽熱鬧,每逢十五月圓就有一場花燈會,之前秦澤已經帶著張小白去看過兩次了。

上上次花燈會上,秦澤以一己之力猜了五十七個燈謎,得到的獎品十個禁衛都抱滿了,充分展示了自己過人的文采,上次是順手帶了兩個殿前侍衛官,一行人吃吃喝喝,氣氛相當輕松,這次則循序漸進,身邊一個禁衛都沒帶,只說自己想簡簡單單看個花燈。

畢竟溫水才能煮好青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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