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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五十二.間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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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間隙

回到C鎮後,瞿雲舟還是在橘園下榻,為了掩人耳目,許慧玲和她一起前去,但是,連夏瑾都跟了來,是她始料未及的。

那天早晨,她在橘園後院的小橋上餵魚,只是隱約聽到不遠處有人有意無意地咳嗽。收了手裏的魚食,她回頭看去。夏瑾穿著白色的襯衫,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在橋底的楊樹下側對著她左顧右看。他的頭發很柔軟,晨光裏泛著淡淡的金色,讓人很想上去揉上幾把。

瞿雲舟心裏這麽想,事實上也這麽幹了。

夏瑾頓時炸毛,拍開她的手跳到兩米外,“幹嘛啊,動手動腳的!”

“你不是來找我的?”

“切,誰有那個閑情,我就是出來看看風景。”

“風景?”瞿雲舟四顧一下,噙著笑意負了手,仰頭看了看天上的白雲,又指了指遠處葳蕤茂盛的梨花林,“不去看那美麗的花,來這兒看樹?你喜歡這樣的風景?”

只是一句話,夏瑾的意圖就被她戳穿了,面色漲得一片紅,氣急敗壞地跺腳,“我懶得理你!”

“耍什麽小性子?”瞿雲舟本意上也不想把他氣走,拉住他的手腕說,“早上我做了一些青團,一起去吃吧。”

“誰要和你一起吃?”嘴上雖然說著反對的話,他卻只是象征性地掙了幾下,當然沒有掙脫,繃著張臉被她拉到了私人的VIP小餐間裏。瞿雲舟幫他拉開位子,“等一下吧,東西很快就端出來了。”

話音未落,餐間的移門被人從裏面推開,許慧玲端著盤子走出來。

夏瑾霍然起身,板著張臉就要出去。

好不容易給兩人制造一次緩和關系的機會,瞿雲舟哪能讓他如意,按著他的肩膀坐下來,在他旁邊道,“幹什麽,去哪兒?早飯還沒吃呢!”

夏瑾哼道,“我沒胃口。”

“沒胃口也得吃。”瞿雲舟接過許慧玲手裏的盤子,拍在他面前,“吃不完,就別想出去。”

“你!”

她把筷子塞進他手裏,“快吃,許姐親手做的,你一定要吃完。”

夏瑾迫於她的淫威,一臉不樂意地埋頭嚼起來,但是幾個團子咽下來,都沒有和許慧玲說一句話。餐桌上,只有瞿雲舟不時說他幾句,算是調劑氣氛。許慧玲坐了很久,從最初的滿懷希冀,到慢慢的失望,最後,沒有等他吃完就告辭走了出去。

瞿雲舟知道欲速則不達的道理,就沒有攔她。

她看著夏瑾,“為什麽一定要這樣?都這麽多年了,你就不能原諒她?她只是不善於表達,可是她心裏是很*你的,為什麽不願意和她緩和一線關系呢?”

“你懂什麽?”夏瑾摔了手裏的碗筷,氣息起伏不定,“你能理解一個從小沒有父親的孩子的感覺嗎?不止沒有父親,我連母親也是等於沒有的。你覺得她冤枉,那我呢?從小到大,她一個月對我說過的話都不超過10句。”

“夏瑾……”

“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他涼涼地笑了笑,臉上慢慢露出惘然和追憶的感覺,“從我記事的時候起,就沒看過我父親,她也不告訴我他在哪裏,長得什麽樣子?每次我問起的時候,就對我動氣。我只是她用來憎恨父親的一個工具,她根本就不*我。”

“胡說!”瞿雲舟氣憤道,“要不是為了你,她為什麽要這麽辛辛苦苦地工作?為了你,她做出了多少犧牲,你又知道嗎?也許她有不稱職的地方,但是她絕對是*你的,只是方法不太正確。

你就不能對她多一點寬容,少一點埋怨嗎?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最悲慘嗎?有的人從小就沒有母親,你至少還不知道你父親是不是在世,不是嗎?”

夏瑾被她駁地說出來話來,眼眶有些濕潤,瞿雲舟緩和了語氣,拍著他的肩膀,“何必這樣和自己過不去,和你母親過不去?她也很辛苦,多包容一點吧。總有一天,你會發現,她才是這個世界上最*你的人。”

能說的,她全都說了,至於夏瑾能不能聽進去,那就是他自己是事情了,她也無能為力。

第二天,是YF接見法國知名服裝品牌洽談商的日子,她穿了身黑色的西裝,打扮地十分正式,化了嚴謹的裝束。尹莫凡是昨天晚上才到的,今天早上看起來,還是很沒有精神,想必是被莊寧“滋潤”地很好。

這樣的狀態,根本不可能是她的對手!

瞿雲舟的心情忽然格外地好,拿了文件就走了出去,尹莫凡緊跟其後,看著她的背影,眼神陰沈。

接待室在橘園後院的一個古巷裏,是一處非常幽靜的地方。門外早有人等著,看到這個人,瞿雲舟楞了一下。一臉濃妝,五官精致,不就是之前結下梁子的李曼嗎?

李曼看到她,臉色也很難看,一言不發。

瞿雲舟只好主動開口,“這麽看來,我們要合作的對象就是杜維先生了,請帶路吧,李曼小姐。”

“話別說得那麽滿,你有沒有那個本事參加這個項目,還是個未知數。”

瞿雲舟沒有理會她,徑直進了房間。杜維和初見時一樣,見到她也微微一怔,笑著引了位置,“這算不算是一種緣分?想不到還有再見的機會。”

“我也很高興能再次見到杜維先生。”

“我還以為你根本不想見到我呢。”

“先生又開玩笑了。”

……

兩人從一見面開始,就敘起了舊,把尹莫凡晾在一邊,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因為怕引起趙正衍的懷疑,瞿雲舟在條件上一直很讓步,盡量顯得自己平庸,主在拉攏香水上的戰略夥伴。過了大約半個小時,兩人對於項目的談判十分順利,基本沒有什麽分歧。

中間,尹莫凡根本插不上什麽話,出來的時候,一張臉都是黑的。

分別的時候,杜維給了她一張請柬,是在一個酒店舉行的晚宴,主要為了讓更多的社內名流知道Dior在內地A市開出了第一家旗艦店,吸引圈內的高檔消費力。項目剛剛洽談結束,瞿雲舟當然不可能拒絕,換了衣服就去了舉行晚宴的酒店。

許慧玲因為有事外出,擔心夏瑾,就讓她帶著。瞿雲舟當然不會拒絕,還親自幫他選了禮服,打了領結。

“換上這身衣服,阿瑾也像個小大人了。”瞿雲舟揶揄道。

“什麽小大人,我已經長大了。”

孩子總是認為自己長大了,並且反對一切說自己小的言論,瞿雲舟但笑不語,拉著他走進酒店。

夏瑾很不舒服,不停地掙紮,但是力氣卻用地很少,瞿雲舟一直在心裏暗暗地笑。踏上地毯的時候,臺階下馳來一輛銀色的轎車,酒店經理從門內奔出來,和她擦肩而過,急匆匆地迎下去。

瞿雲舟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四目相對,正是熟人。多日沒見,薛長風雖然還是肅穆,但是神色間多少流露出幾分黯然。林鑫在他身旁,看到瞿雲舟的時候,臉色有些不愉,低頭對他道,“薛少,可以進去了,我們這次來,是有很重要的人要見的。”

薛長風沒有應他,緩步走上了臺階,兩人間的距離很快就只剩下一點。他低下頭,視線落在她拉著夏瑾的手上,然後盯著她臉上還未冷卻的微笑,漠然地凝視了會兒,轉身頭也不回地進了酒店。林鑫跟在他身後,也沒有看瞿雲舟。

瞿雲舟心裏澀澀的,像是隔了一層惆悵的雨。晚宴進行的時候,她都是一副神色愁慘的樣子。夏瑾本來等她主動來和自己說話,等了很久,見她還是自顧自發呆,生氣地端了杯紅酒,“你是怎麽了,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有嗎?”瞿雲舟喝了口柳橙汁。

“難道還是我眼睛出了問題?”夏瑾氣極,仰頭就要灌下這杯紅酒,瞿雲舟忙攔下他,“不想活了,你發什麽神經?”

“死不了。”

“你……你這個死小孩。”瞿雲舟心裏的惆悵被他一沖,居然哭笑不得起來,還是在他身上掐了一把,心裏才好受點,有種惡趣味滿足的感覺。

夏瑾嫌惡地拍開她,“變態啊!”

“我變態,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她得意地笑。

雖然打鬧,兩人間的氣氛在外人開來,就是奇異地和諧。音樂響起來,舞池裏的的人漸漸增多,但是薛長風還是孤身一人,在角落裏喝著酒。

林鑫攔下了一撥一撥想上來搭訕的人,走到他身邊,“如果放不下,還是問個清楚吧。如果決定放棄的話,我馬上去幫您向上面申請回金陵去。”

“回去?”他咀嚼了一下這個詞,心裏說不出的不舒服。其實他很清楚,說得好聽點,是不想留在那個地方,才來到南方,說得難聽點,就是在逃避。就算平時被人恭恭敬敬、噤若寒蟬地對待,那又怎麽樣?有些事情,是他害怕面對的。有些事情,他怎樣都辦不到。

就算外表意氣風發,內心呢?有些坎,怎麽才能邁過去?

他猛地灌下一杯酒,怔怔地望著熱烈的舞池。

“薛少,我終於找到你了。”忽然,旁邊有個喝醉的人跌跌撞撞地過來,林鑫連忙攔住,定睛一看,是滿臉通紅、喝得爛醉的霍燦,不由皺了眉,“霍局,你這是幹什麽?”

“我……我是來感謝薛少的呀。”霍燦咧著嘴笑著,打了個酒嗝,“如果不是您的關系,我哪能……哪能辦成那些事啊。”

薛長風心裏正是煩惱低落,不想理會他,禮節性地敷衍了幾聲。

霍燦偏偏喝得分不清東南西北,滿嘴胡言,“哪能啊,沒有您,我什麽都不是。哈哈……那些事情,真是多謝了。您什麽都不用做,那些人知道我和您有關系,一個個都慫了……”

他越說越過分,林鑫知道薛長風的脾性,制止道,“好了霍局,你喝多了,還是先回去醒醒酒吧。”

“不,我沒醉。薛少有瞿小姐那樣的女朋友,真是有福啊……”

“你說什麽?”薛長風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推開林鑫,站到他面前,“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看到他的臉色,霍燦的酒頓時醒了不少,戰戰兢兢地說,“瞿雲舟……瞿雲舟小姐啊,就是那次在金色嘉年華的那次,瞿雲舟小姐告訴我你們……”仿佛也回過神來,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找了個借口就匆匆逃開。

耳畔音樂激烈,薛長風卻神色冷然,半晌,情不自禁地笑起來,勾起嘴角,“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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