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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四十五.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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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打擊

樓頂的辦公室裏,薛長風站在落地窗前,聽她把事情快速說完。身後天空不知何時一片灰蒙蒙的陰霾,映照著他眉間的思緒。

“……事情就是這樣,現在只有你能救她了。”說完後,陳韻松了一大口氣,感覺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薛長風低著頭,漸漸消去了兩日來的失落。

——所以那天晚上不接他電話?

陳韻頗為緊張地盯著他清冷的側臉,面對面站著,這樣的沈默中,讓人心裏有種莫名的壓力。

幸虧他只是沈思了一會兒,擡頭對她說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這件事情我會解決的。”陳韻心中大定,忙向他道謝。

她離開以後,林鑫才走進辦公室,緩步走到他身邊,低聲詢問,“薛少,需要我做什麽嗎?”

“跟局裏打個招呼就好,在事情沒有完全解決前,不要透露風聲。”

居然不是第一時間要把人救出來——林鑫心中仿佛被什麽震動,悄悄望著他眉間漸變的灰色,感覺有什麽山雨正要撲來。難道是有什麽大動作?

在金陵的時候,薛長風一直很低調,到了南方也是如此,在分配工作的時候也只是隨意地選了個職位,仿佛什麽都不在乎。但是林鑫知道,在他淡然有禮的外表下,其實有非常決絕的一面。一旦決定什麽,就沒有人能撼動分毫。

他試探著問,“需要我聯系鐘副書記嗎?”

“不用。”

這種回答,已經在林鑫的意料之中,但是聽到後,還是震動不已。鐘乾書作為A市的副市委書記,代表的不只是他個人,也不只是一個小小的鐘家,而是身後的那個大勢力。論起分量,那是不次於薛家的存在。雖然鐘乾書只是一個小蝦米,死不足惜,但是他關系的是整個沿海大省的整治布局。牽一發而動全身,如果動了鐘乾書,很可能會打破目前這種相對的政治平衡。

難道只是為了一個女人?

林鑫有些難以理解,不由道,“這樣值得嗎?”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薛長風從落地窗前回過身,凝視著他略帶恍惚的眼神,很平淡地笑了笑,“不只是為了瞿雲舟,還有我自己。有些事情可以忍,但是有些事情,我已經忍不下去了。有些人認為我什麽都不計較,就得寸進尺,要是不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他們的氣焰只會更加囂張。”

“難道不再考慮一下?鐘乾書是齊省座親自提拔上來的,如果現在拔掉他,格局可能瞬息萬變。齊省座後面是誰,薛少比我更清楚。我們現在不是在金陵,薛家在南方的根基不是很深,如果真的引起很大反彈,薛老也不可能從北方來救急。”

“別提他!”

換了別的時候,林鑫肯定不會罔顧他的臉色和語氣,但是這個時候,他不得不繼續勸阻,“薛少就算不喜歡他,他也是長輩,無論如何,都應該給予尊重。他只有您和長宇少爺兩個孫子,手心手背都是肉,缺一不可。在做這種重大決定前,也應該為他想一想,為薛家想一想。”

“你真的以為他在乎嗎?”薛長風在窗外雲層的陰影裏輕哧了一聲,“放心,連累不到他身上。”

“薛少……”

“林鑫,適可而止吧。在你眼裏,我就是這麽沒有本事的人嗎?還沒開始,你就覺得我會一敗塗地?”他的目光冰冷地像要結住,“離開金陵,不只是因為我討厭他、討厭那個地方,還有更重要的原因——不用他的幫忙,我也能證明自己的能力。”

林鑫無話可說。以薛長風的性格,很快就會動手,既然勸阻無用,就只能全力支持了。他在嘆息中退出辦公室,馬上著手準備。

這個時候,鐘瑩瑩卻是滿心歡喜。為了慶賀計劃成功,今天和楊沁出去買了新衣服,她站在房裏的全身鏡前搔首弄姿,試了一個下午。

“小姐,電話!”女仆沖進來,慌慌張張地把樓下的主機交給她。

“要死啊,進來都不敲門!”她今天心情不錯,只是吼了幾句,在女仆身上擰了幾下,就接過了電話,“餵,我是鐘瑩瑩。”

“瑩瑩,你幹的好事!”電話那頭傳來的鐘乾書的聲音,“趕緊給我滾出來!我馬上到,到樓下大廳等我。”

鐘瑩瑩不明所以,但是鐘乾書已經掛了電話。他的話,她不敢不聽,一臉莫名地走到樓下等待。過了大約五六分鐘,鐘乾書從大門走進來。

鐘瑩瑩迎上去,想像往常一樣挽著他的手,但是看到他臉上的陰霾,忙把臉上嬉笑的表情收回來,“怎麽了,二叔?出什麽事了嗎?”

“你還有臉跟我說!”鐘乾書煩躁地扯開領口,他是剛開完會議就來的,頸上還扣著領帶,也被他扯下來,隨手扔到沙發裏。他的臉上根本沒有平日的儒雅,叉著腰在廳裏的地毯上走動,“你幹的好事,現在連我也要跟著遭殃!叫你平日收斂點,別再和不三不四的人來往,你偏偏不聽。你以為認識道上的幾個癟三就了不起了?把柄都被人家拿住了,一有事情就首當其沖。”

“二叔,你……你說的什麽啊?”鐘瑩瑩心虛地開口。

鐘乾書猝然回身,聲色俱厲,“這個時候你還要裝傻?那兩個女人是你找的吧?”

鐘瑩瑩嚇得不敢應聲。

鐘乾書恨鐵不成鋼,“讓我說你什麽好?智商就那麽一點,手段也就那麽一點,辦完事情後都不曉得要處理幹凈。現在出事情了吧?薛長風還揪住我的把柄不放,分明就是借題發揮,連我都要連根拔起。”

“是薛長風?”說出這個名字,鐘瑩瑩咬了唇,氣息有些不穩。

“現在啞巴了?當初我就警告過你,不要取招惹他,現在出事情了吧?你的事情恐怕是擺不平了,準備一下吧。”

“準備?準備什麽?”鐘瑩瑩臉色灰敗,唇色都被嚇白了,“噗通”一聲跪下來,抱住他的大腿,“二叔,你一定要救我啊!我……我不想坐牢!”

“現在怕了,當初做的時候怎麽就不想想後果?早和你說過薛長風不好惹,你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地去觸犯他的底線,現在我都自身難保了!”鐘乾書把她狠狠訓斥了一頓,心裏的氣也略微消了些。到底是自己的侄女,平時寵到天上,犯下這種事情,他也能有一定責任。

鐘乾書嘆著氣,“現在也沒別的辦法了,你給我聽清楚了,從現在開始不準出門一步,一切都等我想辦法解決了再說。”

鐘瑩瑩嘴上這麽應著,心裏卻極度不平。這次她是認真的,不是占有欲作祟,也不是一味的虛榮心,她的確喜歡他。

可是唯一一次發自內心的感情,卻得到這種結果。猶豫了一天,她心裏還是羞憤交加,惱怒蓋過了理智。她穿了風衣就出了門,不顧司機的阻攔,自己開車找去了薛長風的住處。

門鈴響過後,薛長風打開門。

看著門口的人,眼中只是一閃即逝的疑惑,更多的是蹙眉。

“不歡迎嗎?”鐘瑩瑩這麽說,已經推門進去,在大廳內的沙發裏坐下來,低著頭架起腿,“我們談一談。”

“我覺得沒什麽好談的。鐘小姐,你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直接說吧。”迫於禮節,他一般都會給來人沏茶,今天卻破了例,端立在沙發前,一臉漠然地看著她。

“我究竟有什麽不好,你要這麽討厭我?”鐘瑩瑩霍然站起,擡頭仰視他,眼中盡是不甘的神色。

“我對每個人的第一印象都是公平的,是你一次次在刷新我的底線。我不是討厭你這個人,是看不慣你某些行為。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我不明白,很不明白!你對瞿雲舟可以那麽和顏悅色,對我就是各種抗拒冷漠。我不明白我有什麽地方比不上她?”

“難道你竟然以為,自己比得上她嗎?”

鐘瑩瑩啞然失聲。

連番的質問,他已經連連皺眉,加之對她的厭棄,徑自俯身給自己慢慢倒了杯水,輕啜一口,淡淡道,“回去吧。你要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

她自嘲地冷笑了一聲,“說到底,你還是為了瞿雲舟嗎?”

“她是我的朋友。”

“說得好冠冕堂皇啊。你指責我的同時,也問問你自己吧。真是把她當作朋友?你處心積慮,不也是為了得到她嗎?別把自己說得那麽高尚。”她氣極了,口不擇言道。

薛長風握杯的手驀然一僵,鐘瑩瑩的話就像一記狠狠的耳光,打在他的臉上。一瞬間視野裏黑白紛飛,他有些看不清了,扶著沙發撐住身子,微微晃了晃頭,想打破這種暈眩。更多的恥辱感逆襲上來,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就像卑微的塵埃,在情感面前永遠也擡不起頭來。

不敢向前,不敢說實話。

就連鐘瑩瑩都比他勇敢!

他只能用各種各種蹩腳的借口去保護他想保護的人,欺騙她的信任。一遍遍告訴自己真是只是做朋友就好的時候,其實他比誰都清楚,他怎麽可能就此甘心?那就不是薛長風了!

既不敢強求,也不敢言明,簡直比懦夫還要懦夫!

在她面前,就不知道自己一向的剛強孤傲去哪兒了?

他難受地捂住胸口。

鐘瑩瑩心中一緊,忙扶住他,“你怎麽了?”

“別碰我!”他推開她,一個箭步退到沙發後的角落裏,捂著胸口微微喘氣。

“她就那麽重要?”從來沒有在人前流過眼淚,這下子也忍不住流出來,鐘瑩瑩走到他面前,“就算我改,你也不會施舍給我一點感情吧?”

“我不想看見你,走吧。”他垂著眼睫,緊緊抿著唇。鐘瑩瑩被傷透了心,氣憤到極致,踮起腳尖吻住他清涼的嘴唇。好巧不巧,正好門被打開,林鑫帶著出禁室的瞿雲舟回來。

他怵然一驚,一把推開她。

鐘瑩瑩摔倒在瞿雲舟的腳邊,瞿雲舟微微詫異,擡頭看著他。他的目光在空中和她略一交接,就像做賊一樣避開。

本來就不擅長解釋什麽,這個時候說什麽,更像掩飾。他低頭扶住沙發的靠背,沈默著垂著頭。

瞿雲舟看了鐘瑩瑩一眼,也沒有說什麽。

林鑫見氣氛冷場,上前伸出手,“鐘小姐,我扶你吧。”

“不用你假慈悲!”鐘瑩瑩拍開他,冷漠著臉踱出門去,出門前,她背對著他們丟下一句,“你們會後悔的。”

“砰——”門在身後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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