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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四十.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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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威脅

許慧玲回到臨時辦公室後,就打了趙正衍的電話。只是一會兒,電話就接通了,趙正衍特有的低沈聲音傳過來,“怎麽,有結果了?小玲,我就知道你行的,一個人有什麽做不到?只要臉皮夠厚!你放心,答應你的事情,我一定會辦到。說吧……”

許慧玲到口的話忽然說不出口了,過了一會兒,才道,“我還沒看出她的底細。”

“……”

許慧玲隨之沈默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為什麽單單選中我?”

“小玲,難道你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嗎?”

“……”

“你的品行,大家都清楚,只有你出面,才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我是她叔叔,自然要善待她。”

許慧玲抓著話筒的手緊了緊,忽然再也無法說下去,匆匆掛斷了電話。她靠在辦公桌上,扶著頭,心裏盡是難言的自棄。

門忽然被人推開,瞿雲舟大步走進,手中拿著一個文件夾,走到她的面前。

在她進門的一瞬間,許慧玲已經恢覆了常態,“你來幹什麽?”

“怎麽,我不能來嗎?”

“瞿大小姐,當然什麽地方都可以去。只是我這個小地方,接不起您這尊大佛。”

“這是受了什麽氣,怎麽一股子火藥味?剛才指責我的時候,不是還擲地有聲嗎?”瞿雲舟微微一笑,把目光定在桌面上的電話上,“怎麽,你剛才給趙叔叔打電話了?”

“你怕了?”

“我怕什麽?”瞿雲舟貼到她面前,和她直面對視著,“要怕,也是你!”手中的文件“啪”地一聲拍在桌面上,“自己看看吧。”

“這是什麽?”許慧玲沒有去拿,只是拿眼神瞟了一眼。

瞿雲舟笑道,“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許慧玲看了這個文件袋好幾分鐘,才取過來打開。這個文件夾裏只有兩頁紙,但是,已經足以讓她臉色大變。她猛然一顫,把紙合著撕成了兩半,撐在桌面上不斷喘氣。

瞿雲舟施施然地拾起落在地上的幾頁碎紙,輕輕拍了幾下,在手裏翻了翻,“許慧玲——XX公司的市場營銷總代理,一直清正負責。但是這三年裏,卻頻頻受賄,謀取暴利,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為了金錢,你已經失去了自己僅有的尊嚴和底線!現在,還剩下什麽?”

“夠了!”她抱著頭蹲到地上,“別說了。”

瞿雲舟也蹲下來,在她耳邊道,“為什麽不讓我說?這都是事實。做了就做了,還怕別人說嗎?只是我不清楚,趙正衍到底給了你多少錢?讓你這麽為他賣命?值得嗎,快樂嗎?”

“我覺得不!”一聲冷喝,瞿雲舟拽起她的身子,推到桌面上,掰正她的臉,“逃什麽逃?多大年紀的人了,怎麽也這樣扭扭捏捏?

許慧玲一掌打開她,從桌上起來,情緒有些失控,“你是千金大小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你懂什麽?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全都是自己拼來的!我需要錢,我不能沒有錢!沒錯,我就是這麽一個無恥的人,但是我不礙著你!你管我做什麽?”

“這是你的真心話?”瞿雲舟搖著頭,眼神透著諷刺,“你不是這樣的人,許慧玲,為什麽這麽說自己?我知道你有一個兒子要照顧,你要為他籌集醫藥費,但是,你不能違背自己的本心!”

仿佛被踩到了痛腳,許慧玲一把推開她,“你知道什麽?不準拿阿瑾來說事!”

“你那麽*他,怎麽能忍受讓他的母親變成現在這副樣子?許慧玲,你可以想象他知道實情後的情況嗎?”瞿雲舟一揚手裏的碎紙,“這都是證據,你撕了沒關系,我還有覆印件,要多少有多少。我要是把這些公布到媒體上,那會發生什麽?你要想清楚,決定權在你自己手裏。我是真心想拉攏你,這不是威脅,而是給你衡量和選擇的餘地。”

這麽卑鄙的話,她也說出來了,瞿雲舟覺得,自己有時候也無恥的可以。她在自嘲中冷哧一聲,漫聲輕嘆,“趙正衍能給你什麽?錢?要多少我都可以給你,包括幫你兒子找最好的醫生!”

許慧玲恍然,擡頭盯住她,“這才是你的目的?”

瞿雲舟沒有躲避她犀利的目光,凜然道,“對,這就是我的目的。其實你猜的沒錯,我和趙正衍之間,總有一個人要倒臺,不是我死就是他亡。如果你繼續執迷不悟,我不介意毀了你,包括——夏瑾。”

“你敢動他?我死都不放過你!”

“說大話誰不會,你在這兒嚷嚷,難道我就會怕你?你錯了,許慧玲,有這個閑工夫就好好想清楚吧。”她轉身就要出門。

“等一下!”許慧玲喊住她。

瞿雲舟轉身,“怎麽,已經決定了?”

她咬了咬下唇,卻堅定地昂起頭,“我怎麽知道你會不會騙我?你到底有沒有誠心,也不能只是口頭上說說。”

“那你的意思……”

“除非你能證明,你並不是一味想要利用我。否則,就算我投靠了你,你也不會付出真心,更不會用心去幫助我、幫助阿瑾。我自己沒關系,但是阿瑾不可以,誰都不能傷害他,直接間接都不可以!”

瞿雲舟聽了她的話,心裏的疚意又多出了一點,但是臉上還是沒有表示,最後她說,“那就這麽說定,我就證明給你看。其實我根本不用答應你,但是我不希望你幫我做事以後還有別的心思。”

這話是說給她自己聽,還是說給許慧玲聽,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瞿雲舟很快就出了公司,心裏悶悶的。

傍晚的時候,正是一天裏的下班高峰期,就連東面的城鎮也很擁擠。按照陳韻提供給她的線索,瞿雲舟在巷子裏東拐西拐,最後繞進了一個古老的木頭廊巷。巷子一邊是老舊的民居,黑白墻瓦,另一邊是小橋流水,每隔幾米就會露出一個水泥砌成的臺階,通到河裏,有不少婦人拿著木盆在河裏的平臺上浣衣,哼著清歌。

這樣的景色,是城市裏根本看不到的。

可是她現在沒有心情欣賞,因為——她又找不到路了。問了路邊一個賣糖葫蘆的老大爺,才走到目的地。

鄉鎮裏的學校,設備總是比不上城裏的,雖然現在扶助農村、教育公平的口號喊得響亮,但是像這樣的邊陲小鎮,能享受到的資源其實是非常有限的。這個高中和她上的那個,完全就是天壤之別,連周圍的圍欄都是破損不堪的。

到了5點的時候,一幫學子從學校裏蜂擁湧出。密密麻麻,她都看不清楚。她在腦海裏不斷回憶關於夏瑾的資料,睜大眼睛四處張望,終於在人群快散去的時候找到了人。

真是大跌眼鏡!

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那一頭亂糟糟如同鳥窩般的卷發,覆蓋了大半張臉的劉海,還有那身臟兮兮不知擦了多少油漬的襯衫,以及那排扣錯了整整兩排的紐扣……

瞿雲舟兩眼一黑就要暈過去,難道不該是個纖秀清瘦的美少年嗎?怎麽現實和夢想的差距有這麽大?她終於明白許慧玲為什麽會提出那麽個要求,是不是算準了她會望而卻步?

眼看夏瑾就要從她身邊走過,瞿雲舟跟上一步,拉住他的手,“夏瑾,等一下!”

“幹什麽?”夏瑾一把甩開她。

雖然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瞿雲舟也可以想象他一臉嫌惡的樣子,心裏的血氣忍不住就要翻滾起來,她忙抑制住,心平氣和地說,“你媽媽今天有事,讓我來接你。”

“啥?你算哪根蔥,也學著別人騙人?”

瞿雲舟不覺自己就這麽被拆穿了,心裏一跳,“我……”

“你什麽你?你就是個騙子!每天我都自己回去,我媽什麽時候來接過我了?老太婆,以後出來騙人時先打聽清楚,想騙小爺,下輩子吧!”

老太婆?

瞿雲舟氣得心肝兒都在發抖,面對別人的陷害都沒這麽生氣過,心裏一團火在熊熊燃燒。真是什麽樣的母親就有什麽樣的兒子,他哪裏像是有病的樣子?比她這個身體健全的人都要中氣十足啊!

不管再怎麽生氣,為了讓許慧玲消除戒心,她只能繼續心平氣和地解釋,“我是你媽媽朋友的侄女,是來接你的,配合一點,好嗎?”

“我媽沒兄弟沒姐妹,哪來的侄女?說謊打個草稿行不?小爺還要去打球,哪有時間理你?有病!”

瞿雲舟都沒有說幾句話,已經被他貶損地一文不值,眼睜睜看著他甩著背包揚長而去。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許慧玲打來的。

“怎麽樣,瞿小姐,你還要繼續嗎?”仿佛算準了時間,算準了她會吃癟,許慧玲的聲音帶著三分嘲諷,七分駐定,“我勸你還是不要嘗試了,免得身體氣出病來。”

瞿雲舟就是看不得她得意,笑道,“怎麽會?我現在開心地很,一個小毛孩子,難得到我?”

“說得你好像有多成熟似的?”

“那可是你說的,我是頭‘養不熟的狼’。”嘴上這樣說,心裏卻很難真的平靜。她猛地掐了電話,在原地平息了很久。

其實她也想過完全用威脅的方法收覆許慧玲,但是那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壓迫太深,保不準後來會不會出現什麽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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