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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九章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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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猛然將茶杯蓋子摜到桌上。咬牙切齒道:“這是老三在給我下馬威啊……”

蘭末叛逃,如今太子身邊最當用的便是子微先生了。

以前子微被掩藏在蘭末的光華之下,蘭末出主意,他隨計補益,使得哪怕蘭末再強勢,他也能展現出自己心思細膩的優點來。也使得雖然每每主意不是他提出來的,他只是個附和者,也總能脫穎而出。

所有人,包括蘭末太子以及他自己,都覺得他是真的有才華,或許不像蘭末一樣智計迅捷,卻比蘭末思考的更為全面,若是沒有蘭末在前,他必定光華璀璨。

但其實,蘭末也掩蓋住了他非常大的一個缺點,沒有主見,不夠果斷,遇事瞻前顧後。

“三皇子為何要這般做?”子微皺眉問。

近朱者赤,他的很多想法其實都受蘭末影響,比如,三皇子對太子沒有威脅,反而是他要忌憚太子才對。下馬威這個詞,用在三皇子對太子上,著實沒有道理。

“我慫恿父皇賜婚予他跟那農女,他裝作一副心甘情願的樣子,若是他真的甘願,一個好好的姑娘怎麽會說沒了就沒了?若是他真喜歡那姑娘,怎麽可能滿太醫署都看不出來歷的病癥,一個小孩子說能治,他就信了?他堂堂一個三皇子,難道府中空虛到一個郎中說走就能走掉的?何況見微寺中還有武僧跟五城兵馬的人……”

子微:“殿下的意思是……”

“沒錯!這一定是老三刻意為之,說不定這姑娘會生病就是他下的毒,說不定那個小大夫,就是他安排的人!”

子微不解道:“可是,若那姑娘是中毒,沒道理滿太醫署以及咱們府上的大夫也看不出來啊。而且那個小大夫咱們也查過他的底細不是嗎?”

“老三啊老三,去了一遭南邊,果然還是培養起自己的人手來了。”太子猛的抓住桌角,“倒是我……拘泥於京城一射之地,忘了京城之外幅員遼闊,亦是人才濟濟啊。”

子微沈默不語,心裏卻有些異樣,以往這個時候,蘭末早已表態,要麽迎合太子的意見,出主意,由他從旁補充;要麽就出聲辯駁,然後與太子鬧僵,他再充當和事佬。

如今一下子少了蘭末先生,就好像文房四寶缺了紙張一樣,他沾滿了墨汁的筆端楞是不知道該落到何處。

可太子叫他來,萬不可能是叫他來聽抱怨的,無論如何,他都要拿出點話來說才行。

斟酌了一番,子微選擇了附和太子的看法,於是主從二人便開始謀劃著要給三皇子一個“教訓”。

另一邊,宋亦宣剛剛睡下,聽見有門打開的聲音,還以為是青菲有什麽事兒,結果門打開以後一個人影鬼鬼祟祟的鉆了進來,很快又把門合上了。

這著實不像是青菲的行跡,而且,匆匆一瞥,逆著光宋亦宣也能看出那道人影弓腰駝背卻也比青菲高了許多。

宋亦宣沒有像常人那樣高呼是誰,一期驚嚇走賊子。

她門外有青菲,有霍鈺淩從南邊調回來的侍衛,還有天雲觀的道兵把手,豈是一般宵小能鉆進來的?除非……宋亦宣立刻就想起了雪夜那位在她院中吹笛子的神棍了。

宋亦宣半閉著眼睛,眼皮子底下露出一道縫隙,在黑暗中偷偷看著對方。只見對方躡手躡腳走到她近前,似乎沒有發現她醒著,慢慢俯下上身。宋亦宣內心哼笑一聲,快如閃電的出手掐住了對方的脖子。

“唔……”

對方被扼住喉嚨,發出一聲短促的呻吟。

宋亦宣急忙將手松開,詫異道:“怎麽是你?”

對方發出兩聲低沈,帶著些嘶啞的笑聲:“除了我,你還想有誰深更半夜入你的閨房?”

宋亦宣見他沒事兒,松了口氣,不禁也笑起來:“我的閨房?我現在是個死人,你要我的閨房那得去撬棺材板才行。”

也不知道宋亦宣這句話哪裏戳了他的笑點,他趴在宋亦宣身上笑的不可抑,像個神經病一樣。

宋亦宣推了推他:“你大晚上跑過來是發癲的嘛?有什麽事兒,趕緊說!”

霍鈺淩眉眼彎彎,手指輕佻的勾著她的下巴調侃道:“我趁夜鬼祟而來,除了偷香竊玉難道還能有什麽正經事兒?”

宋亦宣被他一個動作點燃面頰,羞惱道:“沒事兒跑這裏來幹嘛?你身邊眼線這麽多,也不怕人跟了來。”

“對你夫君這麽沒自信?我自然是確保甩掉了所有尾巴才過來的。”霍鈺淩仿佛十分高興,摸著宋亦宣的臉,甜言蜜語不斷:“那你可是我的心肝兒,哪怕我死,也斷然不敢叫你涉險的。”

這些話,宋亦宣心裏受用,卻沒法訴諸於口,臉上還要做出嫌棄的模樣,道:“你是誰夫君?莫要忘了你三皇子府還沒有女主人,那個差點成了女主人的人屍體都冷透了,若是我用那個身份出現在人前,那就是欺君之罪。你我……哪裏還有什麽可能性?”

霍鈺淩刮了刮她鼻子:“這時候才想起擔心這件事兒?你想出金蟬脫殼之計的時候,怎麽就想不到呢?”

宋亦宣:“……”

君君臣臣什麽的,她一個二十一世紀的人哪有這種觀念?即使來了這邊幾年,也是待在天高皇帝遠的鄉下,哪裏會想到隨便你說句謊都會有這麽嚴重的後果。

霍鈺淩忽然松開她,撐起身體,背光的臉上一片肅然之色:“宣娘,我不想瞞你。若我說我有意那個位置,你……”

霍鈺淩“你”了半天,沒“你”出個下文來。

宋亦宣淡淡的開口道:“早猜到了。”

霍鈺淩一懵:“你怎麽能猜到?”

宋亦宣輕笑道:“先前在見微寺的時候,你不是叫子齊幫你算賬嗎?你既然不瞞著他,又如何能瞞的了我?明明戰事已了,你上報說火銃作坊無以為繼,工匠已遣散,為何賬面上用以購買生鐵的銀錢不見絲毫減少?”

霍鈺淩:“就因為這個?此前你要琢磨什麽馬車減震,不也要用鐵嗎?”

“這鐵又不像木頭刻壞了就不能用了,即使重鑄有損耗,可只是試驗而已,遠花不了那麽多,何況還就只做了一架馬車的幾個彈簧而已。”

霍鈺淩:“難道,我就不能開個作坊販賣這個?這就需要很多生鐵了吧?”

宋亦宣橫了他一眼,不過在黑暗中,估計他也看不到:“我生著病,你還有心思做生意?”

好吧,霍鈺淩這一下不敢反駁了。

宋亦宣繼續道:“你想要那個位置我沒意見,可是,你確定你要以武起事嗎?要知道,若是沒有一面大旗子,即使你得了天下,也會有無數人站出來反對你的。”

霍鈺淩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你也想不到我會蓄兵對不對?”

“想不到又如何?難道你還要打著別人的旗號……”宋亦宣猛然想到什麽一般,住了嘴。

霍鈺淩點點頭:“知我者,宣娘也。”

“僅憑我手中這點權利錢財,要推倒父皇跟太子談何容易?”霍鈺淩對宋亦宣分析道,“二皇兄與太子年歲相差無幾,最糟忌憚。父皇也害怕二皇兄與太子相爭,將其養成了好玩樂對權勢毫無野心的性子,一心只想做個安樂王。四皇子已死,老五又是體弱多病長居宮中,其餘皇子出生皆不好,而且常年在太子餘威下,即便投了太子一派,也不得重用。”

“只要我扳倒了太子,幾乎就沒有什麽阻礙了。”

宋亦宣被他不按牌理出牌的性子給驚呆了:“你是想……”

“沒錯!”霍鈺淩道,“你可知道,我放出去的那些火銃工匠都是到了哪裏?”

“難道都去了太子那裏??”

霍鈺淩點點頭又搖了搖頭:“也不盡然,我安插的三個人跟絕大部分工匠都到了太子府,但是據他們傳來的消息,有幾個到了父皇手上,另外還有幾個不知所蹤……”

“你是說,太子本身就有屯兵?”

霍鈺淩點了點頭。

宋亦宣不敢置信道:“以現在的局面來看,只要太子不犯錯,以後皇位肯定是他的,他幹嘛要做這種掉腦袋的事情?”

“誰知道他是怎麽想的。”霍鈺淩對揣度太子的想法毫無興趣,“我對他毫無威脅,他不是一定的對我敵意頗深?”

宋亦宣皺眉問:“你打算怎麽做?”

霍鈺淩這時候卻賣起關子來:“反正,太子這些年無辜構陷我的夠多了,便叫他也嘗一嘗被人坑陷的滋味吧。”

宋亦宣道:“你要知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霍鈺淩輕笑道:“放心吧,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會發動的。”

宋亦宣追問:“若是一直等不到這樣的機會呢?”

霍鈺淩過了一會兒,像發誓一樣鄭重的對宋亦宣道:“若是一直等不到這樣的機會,我就放棄這個念頭。羅剎軍求和不是割讓了羅剎國邊境的不毛之地嗎?人人都將之視為糟粕,若一直等不到起事的時機,我就自請封到那裏去。那裏天高皇帝遠,到時候你改個名字嫁給我,誰又能想到你的真實身份呢?”

宋亦宣揶揄道:“我換個身份也還是農女,到時候人家還以為你這個三皇子對農女情有獨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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