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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七章順意不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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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亦宣睡飽覺一睜眼,就見霍鈺淩板著張臉盯著她,苦大仇深的樣子,眼神怪瘆人的。

宋亦宣迷迷糊糊的眨眨眼睛,問道:“我臉上長痘痘了嗎?”

要不然幹嘛這麽看著她,就好像發現自己心心念念買回來的商品上有瑕疵一樣。

霍鈺淩沒有搭理她的傻問題,往後一推,手一揮,霸氣道:“給我灌!”

“等等!”宋亦宣頓時整個人都清醒了。

灌是幾個意思?先前那半顆藥丸子他還沒丟?還想餵給她吃?!

婢女實時端著碗,添補上霍鈺淩退下來的位置,笑道:“宋姑娘,這可是殿下親自去擠的牛奶。”

哇靠,害怕她再吐出來,還把藥化進牛奶裏了??

宋亦宣不能動彈,但是僅從那慌張失措的眼睛,霍鈺淩似乎就可以想見她上串下跳慌不擇路的樣子。

宋亦宣抿緊了唇不張口,害怕嘴巴一打開,添了料的毒牛奶就流進喉嚨裏了。可是不張嘴,她又動不了,這如何是好?

她只能不斷的變換眼神往霍鈺淩身上瞟。

一會兒是瞪視:你敢灌我,回頭我好了就讓子真子齊幫我把你綁起來,拔指甲!

一會兒是哀求:好人,這東西真不能吃,會死人的!!哪怕你裏面化的是砒霜,有牛奶弱化它的吸收,說不定我的命還能保住。可那過期的藥丸子……鬼知道它成分是啥,過期之後會產生怎麽樣的變化。

“放心吧,”霍鈺淩仿佛真從她抽筋的眼睛裏看出點什麽來了似的道,“只是牛奶而已,裏面沒化東西。”

他現在也不知道該信誰,萬一那東西真的是半月安,雖為真正服用,卻也過了唇舌的宋亦宣豈不是可能會有危險?

霍鈺淩沒有多猶豫,找那位擅長針灸,曾經用針法強迫宋亦宣醒來的太醫學了針法——他現在連太醫都不信了。又在下人間練習了許多次,確認無誤之後,才敢給宋亦宣施針將人喚醒。

這也是無奈之法,他現在是連太醫都不敢信了。只能憑借軍中學到的,聽來的解毒偏方,灌了宋亦宣一肚子水。

甘草綠豆湯豆漿熱羊血生姜汁米湯,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湯水流水架兒的往宋亦宣肚子裏塞。

宋亦宣被灌的直翻白眼,覺得自己簡直有眼無珠錯付信任,什麽“只是牛奶”,那後面這些算什麽?

等宋亦宣肚子都被灌的鼓起來,這些下人才住手,宋亦宣感受了一下,只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水囊一般,薄薄的皮膚下面,全是水。

霍鈺淩招招手,下人們魚貫而出。宋亦宣沒形象的白了他一眼,霍鈺淩卻冷著臉毫不為所動的將她抱進了懷裏。

擁抱的力道透過無力到有些遲鈍的身體,讓宋亦宣恍惚覺得擁抱她的不是一個武藝高強的成年男子,而是一個惶恐不安的弱齡稚子。

瞬間,心就軟了。

聲音也一改先前氣急敗壞的模樣,像熟透的柿子一樣軟糯道:“這是怎麽了?”

霍鈺淩好像沒有聽到一般不說話,兀自把腦袋埋在宋亦宣頸窩裏。

她想了想,可她臥床這麽久,除了吃就是睡,對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點,外頭發生了什麽根本不知道。於是只能往自己身上猜測:“是不是我的病情有變?”

霍鈺淩依舊沒有說話,只是束住宋亦宣的手臂更加用力了。

宋亦宣知道,這是猜到點子上了:“我這到底是生的什麽病,你之前還說中毒……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霍鈺淩已經亂了方寸,正不知該如何是好,宋亦宣也是個有主意的,跟尋常遇事只會哭啼的婦人不同。霍鈺淩便將兩位嬤嬤的話和盤托出:“……我如今也不知道該信誰才好。”

宋亦宣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轉:“這還用想?當然是信我啊!”

“信你?”霍鈺淩哂然,“你自己尚且是泥菩薩站在河中央呢。”

宋亦宣不服氣的皺了皺鼻子,她自己看不到,也不知道成功了沒。

“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宋亦宣道,“你還記得年後來這裏的時候,我跟你說起的道人嗎?”

也不知道霍鈺淩腦子是怎麽長的,瞬間就想起那人說他跟宋亦宣不是良配的話上了,惡狠狠的道:“想都別想,我是不會取消婚事的,即便是你,你也要以我霍鈺淩妻子的身份發喪!我這就去督促籌備婚事之人,繼續置辦東西,明兒就去欽天監催一下日子,選個最近的。”

“等等!你這是什麽意思?”宋亦宣瞪眼,可以腦袋都轉動不了,只能跟蚊帳上的百蝶圖單眼瞪覆眼。“你別咒我死好不好?!”

霍鈺淩聲音哽咽道:“不,你不會死,你遲早要嫁給我的,我只是想要先定下來,免得再生波折。”

宋亦宣氣笑了:“就算要嫁給你,那也是我穿著美美的婚服自己站著嫁給你,而不是你抱著我就像抱一具屍體一樣……”

“不準說!”霍鈺淩捂住宋亦宣嘴巴,“不準說那個詞。”

宋亦宣道:“你不準我說,自己不是想的很歡快嗎?就不能先好好聽我把話說完?”

嘴巴被手掌捂著,宋亦宣的聲音就像隔了一層濾紙一樣,霍鈺淩卻毫無壓力的聽懂了:“好,你說。”

宋亦宣道:“從頭開始說起,那人完全不像其他神棍那樣說一些模棱兩可自己揣度的話,反而是信誓旦旦言之鑿鑿。除非他是真的能掐會算……這個我是不信的,那麽,就是他有所依仗。他說這樁婚事成不了,其後定有變故,緊跟著交換了更貼之後我們家附近就常有怪事發生。祈福進了見微寺,先有女子假扮成我爬你的床,後有婦人帶著肖似你的孩子到我面前搬弄是非……這二者,雖對你名聲有礙,但是完全阻止不了我們的婚事。我當時就想著會有後招,所以才去探那孩子的底細,卻不料……後招來的這般快。”

霍鈺淩道:“你是說……你這病,就是後招?”

宋亦宣想點頭,可惜條件不允許:“正是!想想看,如果是從你那邊解除婚約,那就只可能是有身份高貴的女子要做你正妻,那我就只能讓位置,挪到一邊涼快去,要不然,哪怕是你死了,我這沒權沒勢的說不得都要跟你來一場冥婚。可是,如果是我這邊出了岔子,那要解除婚約就再簡單不過了……其實最初我是想,他們會不會把爬床那一招用到我頭上的,畢竟簡單的很,甚至都不用見面,只要偷了我貼身的東西拿給外人,就可以給我定罪了。當初寧嬤嬤偷翻我的箱子,我鬧得人盡皆知,正是有未雨綢繆的意思。若是真有這麽一天,我就咬定是寧嬤嬤偷了我的東西出去。”

霍鈺淩道:“我倒真希望他們是這麽做的……”

一來,他信宋亦宣,二來,如果能讓他娶一個會偷人的皇子妃,太子會更高興吧?有太子在其後幫忙遮掩,這種事情就像之前他們價啊附近的怪事兒一樣,翻不起什麽浪花。

宋亦宣繼續道:“那個道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到我院中,偷東西向來是易如反掌之事,我以為他們會選擇這種方式,可是他們沒有。當時他話裏話外透出維護我的意思,我以為是為了讓我失去戒心故意這般說的。現在看看我這病……卻覺得那維護之意或許是真的。”

霍鈺淩嗤笑:“讓你生病是維護你?”

宋亦宣道:“病是可以好的,但是如果我偷人的名聲傳出去了,就算沒病,能嫁的也只有屠夫之流了吧?而我雖然生了一場病,這病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好歹名聲保全了不是嗎?”

“你這種連整個太醫署都查不出來的病,可不是什麽好名聲。”霍鈺淩不讚同的小聲嘀咕,順便不忘給刷好感度,“也就只有我不會在意,還敢娶你。”

“是是是,謝謝三皇子殿下不棄!”宋亦宣沒好氣的道。“反正吧,我就是莫名的相信那道人叫我不要慌亂這句話。我覺得對方想要破壞我們的婚事,是為我,而不是為你。”

霍鈺淩腦子飛快的轉了起來。這世上不想他們倆成婚的人多的是,比如他那舅舅,比如五皇子。可嫌棄霍鈺淩,覺得霍鈺淩配不上宋亦宣的……是宋裴淺還是高家的人?

不,高家未必不樂意這樁婚事。哪怕他不得意,他皇子的身份也不會改變。那就只有宋裴淺了?

不,宋裴淺哪有這樣大的勢力?別的不說,單輪比他輕功還好的女子,就不是一般人能請的動的。殺人不過頭點地,爬床卻是一生名節皆毀,非抱著矢志不能成。

還有那個男孩,那個他府上曾經的婢女,還有宋亦宣滿太醫署都束手無策的怪病……初見宋裴淺時,那跛腿破衫形同苦役的形象太過深刻。要霍鈺淩將之推翻,重新塑造一個深不可測扮豬吃老虎的宋裴淺,實非易事。

“你又糾結了?”宋亦宣看不到霍鈺淩神色,只能猜測,“其實不用糾結,他們的目的和顧及我們都知道了,我們不妨順了他們的意,又不如他們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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