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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八章懶癌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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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被激的失控之後,宋亦宣便發現,霍鈺淩這廝竟然開始躲她了。

這事情不是女子比較吃虧嗎?她都沒事兒,他反應這麽大幹嘛?搞的好像她把他強了一樣。

宋亦宣心情糟糕,只覺得渾身不舒服,在屋子裏跟著吳嬤嬤學規矩,連門都不想出了。整個人就像是漸漸脫水的花朵兒一樣,焉嗒嗒的,沒精打采的樣子。宋子齊唯恐她憋出毛病,一會兒誇張的說他在後山發現了松鼠,一會兒故作神秘的說見微寺裏有一處秘境。

宋亦宣姑且賞了他一個嫌棄的眼神,那種小孩子喜歡的玩意兒對她可一點吸引力沒有,要讓她提起幹勁來,不如將霍鈺淩抓來毒打一頓。

宋亦宣以為自己沒精神沒食欲懶得動彈之類的狀況,就是對霍鈺淩不滿,心情糟糕之下的副作用。沒想到情況卻越來越嚴重了,六七天之後就起不來床了。

她想要毒打一頓的對象焦急的出現在她床邊上,她卻連擡手給個耳光的力氣都聚集不起來了。

霍鈺淩心急如焚:“前幾天不是還好好的嘛?”

宋亦宣有氣無力的激他:“前幾天是多少天前的事情啊?若我生的是急癥,這麽多天,屍體都冷了。”

霍鈺淩沒好氣的瞪她一眼:“姑奶奶,這都什麽時候了,你就不要跟我拌嘴了。”

“我可沒有你這麽大的侄兒。”

宋亦宣說話都吃力,腦子卻意外的清醒。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好幾天未見,她只覺眨眼都舍不得,非是想跟他拌嘴,只是想跟他說說話,哪怕是拌嘴也好,罷了。

可霍鈺淩卻沒有這樣的興致。宋亦宣恨恨的想,他肯定是這幾天都在偷偷看我!

霍鈺淩見她才說兩句話,就開始大喘氣,急的朝下人們大吼:“大夫呢?你們都是死人嗎?!”

頓時包括吳嬤嬤在內的所有下人都跪了下來。

有侍衛壯著膽子道:“已經去請了。”

霍鈺淩卻不滿意:“這麽多天,你們就這麽看著她一點點病倒?竟然全無察覺?”

無人敢接話。

宋亦宣這病著實詭異,她不曾消瘦,也沒說哪裏不妥,犯懶什麽的,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完的冬月覺,誰沒個想要犯懶的時候?宋亦宣是主,他們是仆,宋亦宣犯點懶他們就懷疑宋亦宣生病的話,只怕會被亂棍打出去吧?

古代女子的閨譽裏,健康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項。

七出之罪,無出其一。而健康無疑是影響它的重要原因。自己娶妻娶個嬌嬌弱弱,迎風扶欄,弱不勝衣的姑娘是愛好,但是作為母親父親,絕對不會想給自己兒子娶一個病秧子的。

宋亦宣和霍鈺淩的婚事先就有竈神老爺不滿意的傳聞流出,若是現在又傳說宋亦宣體弱……看霍鈺淩對宋亦宣的用心,這不是誠心跟霍鈺淩過不去嗎?

再者說了,宋亦宣見不著霍鈺淩,霍鈺淩卻是每天都會抽空偷看宋亦宣的,他自己不也沒有發現嗎?

——這些話,沒人敢說。

做人奴才的,將隨時有可能被主人丟過來的鍋背穩也是職業素養之一不是?

最先被請到跟前的自然是離的最近見微寺主持。他聽聞又是霍鈺淩和宋亦宣這一對出了問題,頓覺頭疼,他怎麽就沒想著今天出去走走呢?後山的桃花都快謝了,他竟然還沒有去看過一次。當初他還是小沙彌的時候,給這些桃樹澆水也是他的日常之一,而如今竟然全都忘記了,當真是不該!人如何能忘本呢,他就應該抽時間去再給桃林澆一次水,好好提醒下自己莫要忘了自己的初衷。

今天這日子就很好嘛,風和日麗,去給桃樹澆水最棒了,他怎麽覺悟就這麽低呢?

主持一邊走一邊自省,同時也暗自後悔,只想給當初指望著跟宋亦宣霍鈺淩結一段善緣,進一步擴大見微寺影響力的自己一耳刮子。

這些皇室中人果然都是麻煩精,無論大小都該回避。

他盤算著,他見過宋亦宣的傷,知道皇後對這個兒媳不滿;他見過那個被毒死的婦人,知道了陰謀的一角;如今又要去給未來三皇妃看診……這,向來是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看來他回來之後就要著手準備身後事了。

最後再賣一次好吧。

主持食中二指隔著薄薄的絹紗搭在宋亦宣的手腕上,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良久無語,只見那見白的眉毛越皺越緊。

霍鈺淩一直不敢發出聲音,唯恐打擾了主持讓他把不準脈搏,只敢盯著主持的臉猛瞧,想從中得到一些啟示。豈料主持的臉越變越難看,儼然不是什麽好征兆。

“她如何了?”霍鈺淩總覺得再讓那種表情繼續下去,事情好像會因此變的更加糟糕了一般。

主持沈吟了一會兒,單手立掌,吐出一句佛號道:“老衲醫術不精,查不出宋姑娘癥結所在。”

主持溫如泰山的姿態,看在霍鈺淩眼中卻成了事不關己的薄涼,頓時心火高熾,口氣不善道:“那就找個精通的來!”

“……”主持道:“見微寺乃佛門道場,精通佛道的不少,精通醫道的卻是一個都沒有。”

和尚除了誦經參禪事情不多,大把大把閑置出來的時間說不得要學些別的東西,尤其是像主持這種身份,少不了要跟往來的香客打交道,若是主持B格太低,那就是拉低了整個寺院的水平。主持從小學習醫術,整個京城都知道他的水平堪比國手。

寺中懂醫術的除了他還有好些,這些人裏他算是醫術最好的,一來他都查不多宋亦宣所得的是什麽病,不想讓寺中其他人招惹上這事兒,二來……他自謙一句“醫術不精”三皇子就順勢叫他“找個精通的來”……豈不是說覺得他確實醫術不精嗎?

主持在跟京中貴人來往時不卑不亢,凡事兒都告訴自己要忍上一忍。可他卻也有自己的驕傲。

見微寺的主持誰都可以當,他這手醫術可不是誰人都能學到的。非天分勤勉加上經年累月的歷練不能得。為此,他面上不表,心裏一直是自傲著的。霍鈺淩這一巴掌無疑扇到了他的逆鱗之上。

他笑容僵硬的雙手合十:“那老衲先告辭了。”

本來還想安慰霍鈺淩,宋亦宣雖然渾身乏力,但是脈搏強勁。雖查不出癥結,但是他可以肯定宋亦宣短時間內不會有危險。

不過他現在改變主意了。技術型人才應該受到尊重,都是快結婚的人了,還這般毛躁,就讓老衲給這位皇子上一課吧。

禦醫在中午時匆匆趕來,額頭上的汗都顧不得擦就被霍鈺淩拎小雞一樣拎到了宋亦宣床邊。

禦醫這一高危職業,在太醫署裏工作的大人們,深谙從業規則,不求無功,但求無過。主持望聞問切得出的結論,他也得出來了。他自知主持的醫術比他只高不低,沒道理他都能看出宋亦宣沒危險,主持看不出來啊。

禦醫琢磨了一會兒,這位主持是個妙人,身在佛心,心卻在紅塵。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跟他們這些謀得官身的禦醫差不多,都想名利雙收。

主持何故隱瞞不說?

難道……有什麽隱情?

禦醫再度按在宋亦宣手脈上,又問了一些最近的衣食出行,甚至想檢查一下宋亦宣所用香料。可……宋亦宣根本不用香啊。而主持精通醫術,也不會在院子裏屋子裏栽種有毒或相克的植物。宋亦宣甚至最近這段時間都沒有出門。

禦醫在屋子裏走來走去,走去走來,那眉宇越皺越緊,竟是跟先前的主持一模一樣。

霍鈺淩頓時生出不好的預感:“薛醫丞,她生的到底是什麽病?”

薛醫丞聽出霍鈺淩口氣中的強硬,可他也沒有辦法啊。沒有十足的把握,他豈敢定脈開藥?

薛醫丞誠惶誠恐的拗彎老腰,道:“老臣羞愧,老臣學藝不精……”

“一個醫術不精,一個學藝不精……”霍鈺淩怒極,反而收起了驚慌焦急,回歸到往常冷漠疏離的模樣,“我大慶養的是一群蛀蟲嗎?”

薛醫丞汗如雨下,牽強附會道:“這,宋姑娘是女子,生的是女子病,這個……術業有專攻,此非老臣所擅啊。”

霍鈺淩:“那就去找擅長的來!”

薛醫丞如蒙大赦,揣著渾圓的肚子白發白須滿臉褶子,身輕如燕腳不沾地的跑了,單是看著身形,

太醫院又陸續來了幾個醫官。有擅長婦人之道的,有在後妃中口碑極好的,也有專攻疑難雜癥的。可是都沒有找出病因,大部分太醫都不願意沒找出病因就開方子,也有攝於霍鈺淩氣勢,敷衍的開了一些養元氣的太平方子的。

霍鈺淩雖不懂醫術,身在後宮,跟在皇後身邊的時候也沒少聽那位宮妃不舒服,皇後叫奴才送些人參燕窩靈芝之類的東西過去聊表關切,有時候皇帝忙碌,夜不得歇,皇後也會吩咐自己寢殿的小廚房熬些滋補的湯羹。所用材料,與藥方上的大同小異。

這些東西,如何能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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