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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章齊嵐道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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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亦宣沒有直白的去找天雲觀主問消息,而是將依雲道長予她的玉佩掛在腰間,將觀裏的神仙都拜了一遍,尤其是掌管婚姻的觀音菩薩,在觀音殿裏待了足足一個多時辰,跪在神像前虔誠禱告。然後便稱有些困頓,向觀中道士要了一間廂房。

宋亦宣香油錢給的足,道士歡天喜地的就領她去了。宋亦宣推門進去,果然在房中見到了觀主。

宋亦宣看到觀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樂不可支。

那觀主本是做高人狀,端坐廳堂側的椅子上假寐,豈料宋亦宣進來一看到他就這模樣,讓他不由的納悶,難道是他形容不整,還是來之前吃的那塊點心有碎末留在嘴角了?

不能夠啊……他不由的睜開眼睛,從袖子裏摸出重金買來的水晶鏡照了照。鏡子裏映照出一張美大叔的臉,別說是點心碎了,每一根發絲跟胡須都擺的灑脫又唯美。

這姑娘究竟在笑什麽?

宋亦宣在笑什麽?不過是此情此景倒比之前在酒肆裏與人對飲更像是紅杏出墻罷了,若是霍鈺淩知道,不知道又要氣成什麽模樣。

這麽想著,便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失禮了,不知道長如何稱呼?”宋亦宣穿著男裝,便沒有福身,而是拱手做禮。

道人手間浮塵一揮,指著宋亦宣腰間道:“姑娘將這玉佩掛在腰間,不就是引我一見?”

宋亦宣笑道:“齊嵐道長莫怪,事先我們從未曾見過面,而我身邊亦有小人出沒,我不得不防上一防。”

齊嵐道長,依雲道長的師兄,也就是這天雲觀的觀主,點了點頭,從懷裏掏出一枚玉佩遞了過去。

宋亦宣接過來一看,大小形制都相同,只是玉佩上雕刻的字不一樣,那字鬼畫符一般,宋亦宣不認識,可不妨礙她從兩塊玉佩的紋理中找到一脈相承之處。儼然,這兩塊玉佩是經由同一塊玉分解打磨雕琢出來的。

宋亦宣估摸著,這個玻璃都還在研制當中的時代,應該沒有那麽先進的造假技術。天然的玉要找到這麽大一整塊,可以解出幾塊玉佩的玉石可不容易。

宋亦宣松了口氣,將玉佩遞還回去。

齊嵐道長笑道:“小友這下放心了吧。”

宋亦宣點點頭,這才道明來意:“不知道齊嵐道長對聞名京城的‘馮仙師’了解多少?”

齊嵐道長一聽到“馮仙師”三個字,頓時臉色大變:“宋姑娘為什麽要問這個?”

宋亦宣苦笑道:“我也不想問啊,但是我也不知道哪裏犯了這位‘馮仙師’的忌諱,引的他老人家親自過問我的婚事。”

齊嵐道長:“你說‘馮仙師’幹涉你的婚事?”

這位宋姑娘的事兒,他先是聽師弟說過,後又聽已經當了國師的師兄提過,尤其是其中涉及到她奇異的命數,自打她入京以後,他也有所關註。

他們這些修道之人,稱當下為末法時代,天地間靈氣稀微,修行日難。數百年前的先輩還能參演天機,不懼天道威勢,普度眾生。如今的他們卻連天機看都不敢看了,只能謹小慎微的過日子。像他師兄,乃是他們天雲觀百餘年來最具靈性之人,卻也只能從天地變幻中琢磨天時意氣,不敢動用道家法門。

而這個“馮仙師”,儼然是異類。

他小時候聽到此人奇聞異事的時候,曾無限向往,想著以後自己修行有成,也要這般行走紅塵,受世人仰望。他師父卻將他關在柴房中,關了一旬有餘。他那時不懂,嘴上說著後悔不敢了,心裏卻不服氣。等到師父仙去,他成了天雲觀之主,他的師兄弟們或成了國師,或成了其它雲系道觀的觀主,他的眼界開闊了才發現——這“馮仙師”著實是不尋常。

俗話說,事出反常必有妖。

隔壁見微寺得勢,他們天雲觀就清凈了。他這個觀主,凡事有旁的道士代勞,閑來無事的時候便將“馮仙師”的過往都打探了一番。雖說道教主庭在龍虎,他天雲觀不敢說第一,排個第二卻是名正言順的。他串聯南北,整個大慶道觀都探問了一圈,楞是找不到這馮仙師的來處。

更叫人稀奇的是,在外雲游的真人要落腳,哪個不是首選當地道觀?這馮仙師卻從不入道家門庭,仿佛天生跟道家不合一般。

九年前,師兄遭逢大難,以為不久於人世,終於放開修為參演了一次天機,卻從中洞悉到道教即將大禍臨頭,起因就在這“馮仙師”身上。而破解之法……經過他們師兄弟多年等待,便應在了這位宋姑娘身上。

依雲道長將自己的玉佩送予宋亦宣,便是整個雲系道觀商議後的結果,可他萬萬沒有料到,一起因,一個左右結果的變數,竟然因為一樁婚事牽扯到了一起,如今還求助到他這裏來了。

齊嵐道長一想,這樣也好,雖不知道事情會如何發展,早早的給宋姑娘透個底,讓她厭棄了馮仙師,總好過馮仙師先拉攏了宋姑娘的好。

不怪他杞人憂天,這馮仙師裝神弄鬼籠絡人心的能力著實叫人驚嘆。早幾年他還覺得這馮仙師毫無根基,也就是名聲響亮一些罷了。毀去他的名聲,他還有什麽可興風作浪的?夥同在外的師弟一起,散布過馮仙師的惡名。換做是別人,哪怕是禦座上的真龍,被他們這樣一番施為,也必然是要傷筋動骨的,可對這馮仙師……竟是一點水花都沒掀起來。

一來,馮仙師成名已久,幾乎是已經被神話了,在知道他的人心裏,神秘莫測又法力精深的第一印象深入人心,僅憑一些不實之言,很難動搖他的形象。二來,馮仙師仙蹤不定,人影都找不到,好幾年也未必會出現在人前,而流言總是具有時效性的,還沒等到馮仙師出現,流言的效用早就過去了。沒有對馮仙師造成任何影響不說,反而將馮仙師的名字傳的更遠了。

宋亦宣點點頭,將見微寺裏發生的事情和盤托出。

齊嵐道長沈吟片刻道:“宋姑娘需要我如何幫你?”

宋亦宣搖搖頭:“我想道長應該知道,我的婚事是諭旨欽賜的,這些事情根本改變不了結果。可我回想那人說話時的神色,實在是篤定的非比尋常,我想,他肯定還有後招。我一個農女,跟一個不得勢的三皇子之間的婚事,何至於需要‘馮仙師’這樣的人物出手?這其中必有隱情。我不能坐以待斃,可在京城也找不到可以幫我的,所以才恬著臉求到道長這兒來了。”

“我在城中聽到一些‘馮仙師’的傳聞,此人不求財不圖利,一派風光霽月的世外高人模樣,卻偏偏又入世幹涉紅塵俗事。”宋亦宣笑容有些尷尬,“道長莫怪,我不是不信誰能活這麽久還能維持容顏不改的。對方這麽大的手筆‘造’一個這樣的神跡,卻只為了名聲,實在可疑。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所圖謀的事情,只怕非聲名煊赫不能成。”

“我無意成為別人的踏腳石,增加別人的名望。可我也著實不知道他會出什麽樣的招數,我想他既然出生道家,道長應該會知道的比我多些,所謂知己知彼,還望道長不吝,將知曉的都告知於我。”

齊嵐道長搖搖腦袋,嘆口氣卻道:“這一點,宋姑娘是猜錯了。我也查過這馮仙師的底細,不敢說能往前查多少百年,至少前朝今朝這一兩百年間的事兒還是能查到的。可是卻查不到絲毫蹤跡,我想……著馮仙師或許根本不是出生道門,他甚至從來不在道門中落腳,道門中也無人知曉他的底細。”

宋亦宣聞言一楞,長久的說不出話來。

“那道長,就沒有一點他的消息嗎?”

齊嵐道長道:“我能查到的,也只是那些市井流言罷了,只怕三皇子能查的比我更清楚。若是宋姑娘需要幫助,我可以以天雲觀的名義給你和三皇子算一卦百年好合。”

宋亦宣心說,這卦什麽時候算的?霍鈺淩人都沒來,八字也沒看,就百年好合了?這不明擺著忽悠人嗎?

“那倒是不用了。”宋亦宣擺擺手,“他並沒有將此事宣揚出去,暫時還不需要道長聲援。”

她與天雲觀的關系暫時還是不要曝光為好。

齊嵐道長抱歉道:“那我是愛莫能助了。”

宋亦宣微笑道:“也不是一無所獲,至少我知道‘馮仙師’並非道教中人。”

連宗教的殼子都是假的,那這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了。

宋亦宣小聲嘀咕道:“這時代這應該增強戶籍管制,平頭百姓都可以隨便走動,若是人在此地犯了案,換個地方換個身份,根本無人能察覺嘛。”

尤其是這些宗教份子,沒有土地的束縛,不需要上稅,想去哪裏就去哪裏,這時代通訊又落後,交通又不便,什麽莫測的馮仙師說不定不活動的時候只是裝成普通人而已,竟然也被傳的跟神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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