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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爭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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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會上人太多,齊茵雪不好開口,人潮擁擠間甚至擠掉了自己的面紗。這才讓太子將她帶來了這人跡罕至的桃林,可太子卻一直顧左右而言他,每次她想將話題引到重點上去,太子便是巧妙的將話題帶歪。

養在閨中的齊茵雪雖然聽了不少內宅隱私,但這方面完全是個新手,加上她對太子的認知有誤,還天真的以為是太子沒有聽出她的意圖,轉移話題什麽的都不是故意為之呢。

可她總不能不顧女子的矜持直接說我不要嫁給你吧?至少齊茵雪現在還下不了這個決心的。

太子不提這件事,齊茵雪心急如焚也只能愁腸百轉。

沒想到就在剛剛,他們忽然聽到了一陣若有似無的鳳求凰。齊茵雪於音律上,跟所有世家女一樣從小就受名師調教,一下子就能聽出笛聲雖然技法生澀宛如新手,但是飽含的情感卻真摯深厚,即使技法生澀,也能讓人感同身受。

齊茵雪情不自禁的被笛聲吸引,曾幾何時,她便是想要嫁一個這般無關身份地位才華相貌,堅如磐石深情不移的男子,琴瑟和鳴白頭到老。

太子於音律上是七竅通了六竅,他一直覺得音律是取悅人的下人之物,像他這種將來肯定要登上最高位的男人,像這種伶人和妻妾爭寵用的玩意兒,他不會也罷。是以,當他發現齊茵雪被吸引住了的時候他也僅僅只是以為笛子吹奏的好,沒有想到其他。

此番齊茵雪應邀前來,他本來以為自己是守得雲開見月明。豈料齊茵雪三番五次主動開口,都面色猶疑。太子這種人精,從齊茵雪的表情便知道她要說什麽了。雖說他已經找定了主意,就算齊茵雪不答應,他也要讓這樁婚事板上釘釘。可若是齊茵雪能夠對他多一些真心,將來她的父兄幫他的時候,肯定也會更用心一點。更何況,將一個對自己不屑一顧的女人,調教成對自己唯命是從的樣子,也是一樁樂事。

為此,他原因多花一點心思來取悅齊茵雪。既然齊茵雪喜歡這笛聲,那就叫這伶人多奏幾曲吧。

兩人各懷心思的朝這邊走來,便看到了霍鈺淩與宋亦宣biubiu往四周冒粉紅泡泡的一幕。

齊茵雪心中五味雜陳,剛剛好不容易說服自己。紅顏枯骨,霍鈺淩除了長得好看一點之外,不及父兄萬一。嫁人還是應該嫁愛重自己的,像霍鈺淩那種捂不暖的石頭毫無可取之處、可轉眼就發現那讓她動心的笛聲,居然是出自霍鈺淩,簡直是自打臉面。她如何能有好臉色,是以才在捕捉到宋亦宣目光的時候瞪了回去。

這邊,太子見笛聲出自霍鈺淩,同樣也是五味雜陳。齊茵雪喜歡霍鈺淩在京城頂尖貴族圈裏根本不是秘密。太子自覺要不是霍鈺淩從中作梗蠱惑了齊茵雪,齊茵雪如何會放著身居太子,未來會富有四海的他不嫁。本以為是伶人小技的笛聲,齊茵雪卻一聽就忘了神。難道霍鈺淩當初就這般討好過齊茵雪嗎?

一想到這裏,太子就更堅定了霍鈺淩壞他好事的看法,全然忘了是齊茵雪心儀霍鈺淩在先,他擔心齊世衡倒向霍鈺淩,才有了求娶齊茵雪的念頭。甭管太子是故意遺忘,還是習慣性往對自己有利的方向去聯想,總之他現在心裏也是不好受的,連慣於在人前表現的兄友弟恭都顧不上了。

“我與茵雪游玩至此,雖雪梅清雅,到底還是有些單薄,看久了甚是無聊,本以為是優伶在此奏笛,卻沒想到是三弟你,不過趕好不如趕巧,不如三弟就為我和茵雪奏上一去吧……”太子惡毒道,“聽聞你們工部還是入不敷出,今年雪下的這般頻繁,日子不好過吧?放心,只要三弟吹上一曲,我準備打賞給伶人的少不得要給你的,這樣開春以後你們工部的日子會好過不少。”

宋亦宣不是沖動之人,上輩子出生入死,游走於刀尖與槍口之下,深知言語是最無用的東西,想這種引人不快的話,只要當他是狗叫就完全影響不到自己。可霍鈺淩拽住她胳膊的時候,她才猛然發現身體不知道怎麽已經做出了沖上去打一架的準備。

霍鈺淩沒有回頭,卻好像知道她在看自己一樣,微不可查的搖了搖腦袋,叫她不要沖動。

沖動?

我沖動了嗎?

宋亦宣震驚的無法自已。

霍鈺淩這邊卻一臉受氣包的表情開了口:“皇兄不必費心,等熬過了冬天,不用炭火取暖,工部的日子就好過了。前些時候修整工部,為了省些磚頭,我特意叫人留了許多窗戶,夏天將窗戶打開,讓風灌進來,即使不用冰盆,想來也能熬過酷夏了。”

為了省磚頭特意留了許多窗戶,為了省冰盆而讓風灌進來……

老三啊老三,瞧瞧你過的是什麽日子喲。

霍鈺淩話語中的寒酸極大的取悅了太子,太子頓時覺得自己在霍鈺淩面前身高兩米八!

偷瞄了一眼同樣震驚的齊茵雪,再看看霍鈺淩身邊的女伴都看著他渾身僵硬的樣子,太子忍不住秀起優越來:“老三你想到了消暑良策,那今年冬怎麽辦呢?”

霍鈺淩窘迫的紅了臉,竟然還結巴了:“到,到時候再說吧。”

太子一臉的不讚同,苦口婆心的道:“父皇常教導我們,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眼瞧著今年冬過的這般艱辛,要早為來年做準備啊。”

霍鈺淩道:“皇兄有什麽主意嗎?”

太子唇角勾起一道譏誚的弧度:“我看三弟於音律上頗有造詣,不如就為我們吹上幾曲,皇兄我別的幫不上你,至少可以讓你們從容過個冬季。”

霍鈺淩羞惱道:“我是皇子,不是優伶!”

太子嘴角的弧度更真切了:“三弟何出此言,我只是想幫幫你,在場的也都不是外人,三弟何須介懷?”

霍鈺淩像是被說動了一般,猶豫了一下,咬牙道:“皇兄打算給我多少銀子?”

喝,剛還說自己不是優伶,轉眼又談起銀子來,倒是比優伶更舍得下臉面呢,他至今也還沒有遇到這般坦蕩跟他要銀子的優伶呢。

太子闊氣道:“你需要多少,我便給你多少!”

他顯得越闊綽豈不是把霍鈺淩比的越窮酸?

太子心裏美滋滋的,剛還覺得遇到霍鈺淩簡直晦氣,現在卻覺得霍鈺淩是老天爺送給他的神助攻了。

霍鈺淩咬牙答了一聲“好”。

眼瞧著竹笛離他姣好的唇越來越近,太子越來越興奮,忽然那笛子又被挪開了。

莫非霍鈺淩反悔了?

眼瞧著羞辱霍鈺淩的機會就這麽沒了,太子瞠目欲裂。

霍鈺淩道:“皇兄要我吹奏幾首?”

太子一哽。

霍鈺淩停下動作就為了這個?!

“十首!”太子隨口道。

霍鈺淩皺眉:“十首太多了。我早上出門時未用膳,怕是沒力氣吹奏這麽多。”

太子瞄了眼霍鈺淩和宋亦宣身後的石桌,道:“那不是有點心嗎?”

霍鈺淩道:“點心太幹了。”

太子道:“那裏好像還有茶水?”

霍鈺淩道:“茶水被她喝完了。”

太子額上爆出青筋:“來人!”

太子話音剛落,驀然四人周圍接連響起破空之聲,空茫的雪地上突然現出四人身影。

宋亦宣頓覺不妙,無論她之前是不是被某種奇怪的分泌物沖暈了頭腦,單看這些人的行止就知道定然是內家高手。她立刻做出防備狀,還握在霍鈺淩手中的爪子立刻被安撫的揉了揉。

只聽太子帶著磨牙的聲音道:“老三,你想吃什麽盡管說,我這幾個暗衛都是輕功好手,但凡是京中有的,一炷香之類,定然給你取來。”

霍鈺淩表情怯懦,開口卻毫無含糊:“那,那,那我要通南巷的烤鴨,菏澤裏絹絲餅,北門那兒的大麻花,朱記餅鋪的蓮花酥紅生碎,愁雲弄的酒糧丸子,百川井坊的桂花燒酒,天雲觀前頭的火燒肉……會不會太麻煩了一點?剩下的三盒蒸糕冰糖葫蘆蝦仁灌湯包銀絲卷粟米百合羹炸春卷在前頭廟會上買好了。”

霍鈺淩仿佛覺得自己太體貼太善解人意了,收口以後還一副“意猶未盡,但是我不能太麻煩皇兄”的模樣。

太子額頭上的青筋已經從伶仃孤苦的一個,繁殖成了綿延一片的家族。

這霍鈺淩,南南北北,幾乎整個京城著名的吃食都被他點到名字了,不跑遍整個京城根本就買不回這些東西!

宋亦宣又一次被霍鈺淩驚呆了,在霍鈺淩偷偷朝她眨眼睛的時候,她就想起來了,曾經霍鈺淩惹她生氣,她不就是支使霍鈺淩的麽?一直以為這種差不多是恃寵而驕的事兒只有對自己千依百順的人才使的出來,沒想到……用來對敵竟然,意外的讓人解恨啊!

咳咳,她也就是想想罷了,反正以她的臉皮和演技,是絕對做不到霍鈺淩這種程度的!

太子吃了個啞巴虧,誰叫他剛剛才顯擺過安慰輕功好呢?他被人捧慣了,哪怕是不屑與他為伍的,也不敢這般使喚他,萬萬沒有料到霍鈺淩沒臉沒皮到這種程度!!

可他又能怎麽辦呢?若是單單他一人,他有一千種仿佛可以讓霍鈺淩吃不了兜著走,可是,齊茵雪就在他旁邊啊!

太子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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