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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河東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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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本來就是蠢笨之人!”

宋亦宣陰測測的回答。

“蠢笨之人做蠢笨之事,沒毛病吧?!”

“……”為了跟他頂嘴,這也是拼了,連自黑都用上了。

霍鈺淩無奈的搖搖腦袋,這樣逞強的宋亦宣在他眼裏依舊可愛的叫人想要撲上去抱住揉一揉。

或許是霍鈺淩的目光太直白了,宋亦宣忍不住繞到椅子後面,仿佛中間隔著一張椅子可以給她帶來安全感一樣。

這動作實在是失禮至極,可宋亦宣做出來只讓霍鈺淩覺得可愛,萌的心都要化了。也不知道哪根筋受了影響,激活了他體內屬於捕食者的天性,霍鈺淩明知宋亦宣宋亦宣不想他靠近,卻又忍不住撲了過去。

你以為這是一場貓撲蝴蝶一樣頗具情趣的追逐戰?

沒有的。

因為在霍鈺淩撲過去的瞬間,宋大小姐已經擡起腳迎了上去。

於是,一場拳腳在這對於酒肆來說頗為寬敞,對於練武場來說又太過逼仄的包廂裏展開。

輾轉騰挪,包廂裏的每一張椅子桌子架子擺件都成了他們的道具,也是他們的武器。

這時代尋常人沒有隔音的概念,這包廂自然不會建的猶如密室般隱秘。那推桌子摔椅子,偶爾夾雜著幾聲喝罵聲,莫說是這客棧了,就是隔壁的隔壁都聽見了。

從他們窗戶下路過的客人忍不住停下腳步擡頭張望,這擡頭的動作仿佛會傳染一般,一傳十十傳百,半天街的人都如同長頸鹿一樣伸長了脖子。

“餵,你們在看什麽?”

“不知道啊,我瞧著前面的人都在往上面望。”

“……”

客棧裏的人要比這些吃瓜群眾幸福很多,他們不僅知道發生了什麽,稍微一打聽,打架之人的身份也被扒了出來。

往常雖也不算嘈雜的酒肆這會兒簡直像早朝時的朝堂一般,沒人高聲談論,都低著頭跟同桌的人竊竊私語。偶爾有出去打聽消息回來的小廝下人,進來了以後也都是貓著腰的,唯恐被瞧見了一樣。可誰又瞧不見呢?等小廝湊到主子跟前咬完耳朵退到一邊,立刻就有其他桌的人過來套近乎,問打聽到了什麽。

不一會兒,整個酒肆的人也都知道了。

包括只想來享用美食,對八卦並不感興趣的唐濟唐先生。

本來他還有些高興,今兒酒肆裏怎麽這麽安靜,嗯,可以安安靜靜享用美食了。

等他的老書童出去一次,回來湊到他耳朵邊這麽一說,他也好奇了起來。

是什麽樣的奇女子能跟參過軍的三皇子打的旗鼓相當?不對,敢跟三皇子打起來這件事就已經很了不起啦。

對於堂堂三皇子,當今聖上的嫡子跟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打到一起的事兒,其他人都抱著看稀奇的態度,就這個八卦,他們可以說十年你信不信?

所有人都豎直了耳朵聽樓上包廂的動靜。

“啊!”

霍鈺淩一聲慘叫,專註度太高的圍觀群眾頓時感覺好像疼在自己身上一樣,齊齊一驚。

“你不是逗我嗎?你再逗我試試!”女子清脆如靈鳥的聲音咬牙切齒,聽的人渾身一寒。

“你既然知道我在逗你,為何還如此當真?”霍鈺淩喘著粗氣,說話間夾雜著椅子被掀翻,桌子腿磨蹭過地板酸倒牙的聲音。

“特麽的!你把我當猴耍你還有理了?”

宋亦宣惱羞成怒,她當然是後來才想清楚的啊,所以才生氣好不好!

酒肆裏的人都渾身顫了顫,心道:唉呀媽呀,三皇子這是哪裏招惹的河東獅,如此兇悍!

“我也沒有把你當猴啊……”畢竟他還沒重口到對想跟一只猴子過一輩子。

“你還狡辯?%¥##@#¥@%¥#%……”

接下來又是一連串的雞飛狗跳。

古代的娛樂生活真是匱乏,就這麽人都沒見著,聽隔壁,這些人也聽了快兩個時辰不懈怠。裏面宋亦宣即便經常鍛煉,還學了一米米的內力也扛不住了。插著腰罵人都沒力氣了,倒是老早之前就開始喘粗氣的這會兒還活蹦亂跳的,甚至因為她動作遲緩,可以放慢了動作,好像等她似的。把宋亦宣氣的夠嗆——這家夥,果然還是在逗她,一直讓她覺得還差一點就能把人抓住了,偏偏每次都擦著衣角又躲開了。讓她總不甘心就這麽放棄。

與此同時宋亦宣也惱怒於自己的幼稚,霍鈺淩稍微一撩,就自亂了陣腳。

這下好了,說好來吃北方菜的,菜沒吃上,消耗了一頓的脂肪,卻給氣飽了!

宋亦宣一邊撐著腰,宛如茶壺一樣恢覆體力,一邊琢磨著要不要轉身就走。

可到底是有些不甘心,古代的北方菜……她來的時候可是充滿期待的!

正游移不定,包廂門忽然被人從外面給推開了。

宋亦宣的視線不由的轉了過去。

只見洞開的門外擠滿了人,七八個小二端著菜盆菜碟兒你壓著我我壓著你,雖然這會兒伸長的脖子上頂著的腦袋是看向推門而入的那個人的,但是看他們身體側傾的方向,顯然之前是盯著門縫的。

宋亦宣敏銳的註意到,那些盤子和碟兒都沒有熱乎氣了!!

也不知道這些人看了多久,但至少可以肯定,她的形象已經全毀了。

宋亦宣的內心頓時COS了一副名畫吶喊。

推門進來的人卻不容許宋亦宣安安靜靜的當一副名畫。

他比宋亦宣還矮上半個腦袋,卻趾高氣昂的擡著下巴,目光不善的瞪著宋亦宣:“你這女人怎這般兇惡?竟然對男子呼來喝去大大動手,”

宋亦宣傻呆呆的站了一會兒,她沒有料到會被一個陌生人這般指責,卻也沒有想過人家是沒事兒找事兒,於是自動替對方找理由,問:“對不起,是我們打擾到你用膳了嗎?”

霍鈺淩上前兩步將宋亦宣擋在了身後——真的是擋,宋亦宣長的嬌小玲瓏,身高不足一米七,而霍鈺淩卻占盡了北方人的身高優勢,不及弱冠已經快到一米八了。別看長的瘦削,站在宋亦宣面前卻宛如一道屏障,將她擋的結結實實。

“你怎麽來這兒了?”

霍鈺淩一開口,屬於三皇子的從容與威儀傾瀉而出。讓人一瞬間無法將之前那個被打的討饒的聲音聯系在一起。

宋亦宣知道來人是他認識了,氣呼呼的想,原來那段話並不是責備“他們”,而僅僅是指責她啊。

她扒著霍鈺淩的胳膊,從旁露出半個腦袋,盯著來人。

霍鈺淩一開口,來人氣焰頓減,吭哧吭哧期期艾艾的說不出話來。

“你又偷溜出宮。”

霍鈺淩用的是肯定句,話中充滿了不讚同。

轉身對宋亦宣道:“這是我的五弟,霍無疾。因為身子骨若,自小養在宮中。”

霍無疾這時候才反應不過,略帶委屈的道:“我才沒有偷溜出宮!”

追打了一番,古代又穿的寬松,難免有些淩亂。霍鈺淩一邊幫宋亦宣整理衣衫,一邊頭也不回的問:“哦?那你怎麽會在這裏?”

別說門口還有一堆看熱鬧的小二了,就說霍無疾是霍鈺淩的五弟,這算是宋亦宣見到的,第一個霍鈺淩的家裏人了,大庭廣眾之下,叫一個男人幫她整理衣衫,好像動手動腳一般。宋亦宣的薄臉皮哪裏受得住?

拍開霍鈺淩的手,低聲道:“我自己來。”

霍鈺淩也不與她爭辯,見宋亦宣整理起衣服,他便松了她的發髻,幫她重新挽起來。

挽發什麽的,可不比整理衣服還親昵麽?你儼然是夫妻之間改做的事情吧?

霍鈺淩因為身子骨不好,皇帝和他娘都很疼惜他,可有時候即便再如何註意,生病也免不過去。後宮那種地方,沒問題都要出些問題,何況是這種本來就容易出問題的,簡直就是不定時炸彈。每個皇子甚至皇女的母妃都會告誡自己的孩子:離五皇子遠點。

以至於霍無疾雖然一直住在宮裏,皇子皇女們紮堆的地方,卻沒有一個玩伴。哪怕是身邊伺候的宮女太監對他都是害怕多過其他,能不近身就不近身,巴不得離他十八萬千裏。

這也不能怪他們,除非是得罪了人的,否則但凡是安排到霍無疾身邊伺候的,都會被前輩提前幾句,免不了要拿以前被杖斃的整宮宮女太監來說事兒。

僅僅是因為捉迷藏,五皇子藏的太好,宮女太監晚找到他一會兒,就導致他著涼,結果引發風寒,就杖斃了整宮的宮女啊……

誰還敢跟五皇子玩?

在很多皇子羨慕五皇子常駐宮中,是不是皇帝就要去看看他,刷的一手好存在感,即便他身體不好,無緣皇位,他日封王的時候,也肯定是最富庶的地方。

殊不知,霍無疾也是羨慕他們的,可以跟三五好友徹夜飲酒作樂,或放馬山林射獵野物,多麽的暢快淋漓;也不用像金絲雀一樣被困在朱墻碧瓦間,天高水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多麽的逍遙自在。

這麽多年,難得有一個敢跟他玩耍的,還是在街市上救過他的,霍鈺淩簡直就是他的英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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