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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求偶的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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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鈺淩一聽情況不妙,心急如焚,將宋亦宣會武的事兒全然拋在了腦後。丟下馬,縱身飛上屋頂,運起輕功便有了先前的一幕。

霍鈺淩雖說一路都聽著這邊的動靜,知道宋亦宣沒有吃虧,但還是將宋亦宣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才有閑心註意到別的。隨即,他就想起宋亦宣曾經說過的俏皮話:“你連你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我更沒心思註意別人家的畜生。”

“你,你竟敢說我是畜生!我,我……”醉鬼被刺激的渾身的脂肪都在抖動,“我叫你全家人頭落地!!”

“我全家?”霍鈺淩哂然一笑,他全家人可真不少,“你也真敢說。”

不過,他跟自家人可沒有多少感情,拿一家人的腦袋威脅他,還不如用宋亦宣一根頭發威脅他來得有用。

人群中,終於有人認出了霍鈺淩,他壓低了聲音提醒酒鬼:“衛兄,他,他好像是三皇子!”

衛兄被氣勢驚人的霍鈺淩踩在腳下,誰也不敢靠近——他們可是看著這人從屋頂上跳下來的。誰會無緣無故的跑到屋頂上去?泥瓦匠嗎?別開玩笑了!是人都會想到刺客飛賊一類的吧?

別看他們逞兇鬥狠很厲害的樣子,但也不過是一群仗著七拐八拐的裙帶關系作威作福的凡夫俗子罷了,誰敢靠近一下就把酒鬼掀倒在地上爬也爬不起來的兇徒身邊啊!

這兇徒很顯然是跟那姑娘是一夥兒的!

一個小姑娘都能一腳將衛兄踹那麽遠,現在來個飛檐走壁的男人,能是善茬?

所以他們都離酒鬼有一段距離,那人為了讓醉鬼聽清他的話,壓低了聲音,可在場的人也幾乎全都聽見了。

酒鬼腦袋一懵:“你,你,你開什麽玩笑?!”

如果對方是皇子的話,皇子的一家……那他豈不是說想要皇帝的腦袋?

不不不,他絕對沒有說過這種話!

他承受不起這個後果!!

“這人怎麽可能是三皇子??”

霍鈺淩又是一笑,腳在酒鬼身上用力碾了碾。

雖說霍鈺淩在給宋亦宣的信中沒少哭唧唧的說自己在京城如何的憋屈,如何的被看不起,但是宋亦宣已然在京中,到了他的面前。就如同求偶的雄獸一般,霍鈺淩同樣想向宋亦宣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

一個酒鬼,就敢在他面前叫囂,哪怕平時霍鈺淩覺得不痛不癢,此時此刻也很傷他的面子。

萬一宋亦宣覺得他靠不住怎麽辦?萬一宋亦宣覺得以後嫁給他也會被人輕瞧了怎麽辦?萬一宋亦宣遇到比他更威儀更具聲望的男人怎麽辦?

霍鈺淩的笑容變的越發猙獰起來,他彎下腰,湊到酒鬼面前:“哦,要不要我陪你去宗人府查查看,我到底是不是三皇子?”

酒鬼下的汗如出漿,嚇的酒都醒了。他哪裏是質疑三皇子的身份?只是不敢相信胡言亂語罷了。

霎時間剛剛還演武揚威的男人們跪倒了一片,此起彼伏的三皇子饒命,唯恐霍鈺淩沒聽見沒聽進去。

令人奇怪的是,這樣大逆不道的言辭,三皇子竟然沒有過多怪罪,將那酒鬼打了一頓,甚至沒有傷筋動骨就把人放了。

離開的時候,歡娘忍不住多看了這些人兩眼,務必將這些人的模樣記在心裏。

走遠了,才開口問:“這些,究竟是什麽人?”連霍鈺淩這個三皇子都要隱忍?

別說什麽她們倆都沒有受到實質傷害得饒人處且饒人之類的話了,霍鈺淩像是這麽菩薩心腸的人嗎?尤其遇到這種事兒的還是宋亦宣。

她可是知道霍鈺淩對宋亦宣抱著何種感情的,這種事情她在惜花樓裏見的多了,為了喜歡的女子亦或者單純只為了面子大打出手的才是常態吧?

她琢磨著,這些人定然出生不凡,就連霍鈺淩都不敢直面其鋒芒,所以才這樣輕輕放下。

京城裏的貴人真惡心,偏也可怕的緊,就連三皇子,堂堂一國之主皇帝的兒子,都也避讓三分。

她忽然有些不敢在這京城裏做生意了。不過不管做不做生意,這些人的面孔她得記住了,以後瞧見了得趕緊遠遠的避開。

歡娘心有餘悸,卻沒料到牽著尋過來的棗紅馬給她們擋風的霍鈺淩道:“不是什麽能上的了臺面的東西。被我踩在腳下的那個是當朝兵部尚書家的世奴,他有個妹妹,本來是尚書夫人的婢女,卻被她次子看上納了妾,聽說頗為受寵。這奴才因此自覺有了幾分體面,在外以二公子的大舅子自居。人以類聚物以群分,其他人也大抵就是別府的下人小廝罷了。”

宋亦宣皺眉道:“不對啊,這兵部尚書姓衛,我聽別人喊他‘衛兄’,主家跟奴才一個姓氏……沒問題嗎?”

正是因為兩個都是“衛”,她一開始還以為是尚書的血親呢,要早知道是個下人,她何必按耐自己的洪荒之力??

霍鈺淩笑道:“自然是不能的,尚書之‘wei’,是‘衛有君子’的衛;這下人的‘wei’,是‘魏地’的魏,並非同一個字。不過,就算這樣也是要避嫌的,他們家人在被衛家收做奴仆的時候就已經改了姓氏。不過是這奴才的狐朋狗友討他歡心,叫他‘衛兄’罷了。”

大概就是為了讓別人產生宋亦宣這樣的誤會,讓人以為他是衛家的正經親戚吧。

這下輪到歡娘不解了:“既然如此,你為何如此輕巧的就把人給放了?”

難道堂堂三皇子,還比不過一個尚書次子小妾的奴才兄長嗎?

歡娘的眼裏赤裸裸的寫著這樣的疑惑。

霍鈺淩張了張嘴,在話要出口的關頭總算想起這裏是在大街上,雖然冬日的街道人煙稀少,但也不能放肆。於是將要出口的話有咽了下去,做出溫文大度的模樣,道:“冤家宜解不宜結。”

然後低聲湊到宋亦宣耳邊道:“回頭我再跟你解釋。”

宋亦宣跟歡娘站的近,霍鈺淩也有點故意說給歡娘聽的意思——總不能讓宋亦宣的好姐妹以為他怕一個奴才吧,萬一歡娘覺得他沒出息,不是宋亦宣的良配,天天跟宋亦宣上眼藥可如何是好?總要讓歡娘知道真相,知道他並非是怕了那奴才,而是另有內情吧。

既然不方便說,兩人便知趣的不再問了。

“誒,歡姐姐,你的腳不疼了?”宋亦宣想起前情。

最後歡娘是坐著霍鈺淩的棗紅馬去的酒樓。

宋亦宣走的輕巧,行李簡單,隨行的人也簡單。

歡娘一行人場面可就大多了,他們是坐溫家的船來的,走海陸北上,再經由步逾江直抵京城。這才會比宋亦宣早到那麽久。船上除了她和曲無湍這對準兩口子之外,溫家的管事來了三位,李老九也派了兩個兒子過來,還有一些跟曲無湍一樣準備先到京城摸摸門路為會試做準備。

溫老爺一開始只是眼鏡的粉絲,跟宋亦宣合作快遞也只是因為歡娘言明願意遷就他的發船時間及空檔,東西甚至可以拆做幾批來走。雖然事情瑣碎,但是完全不耽誤他本來的生意。歡娘用一副眼鏡開道,順利的得到了溫老爺的應允。

他本來以為這活兒掙不了什麽錢,他也就是做個順水人情罷了,等到歡娘明白這生意不掙錢以後,自然就會放棄了。

豈料,先動搖的反而是他!

他小兒子說,濰州城和明城兩地本就經歷了戰火,百廢待興,需要的東西多,這才有現在的好生意,等到兩城建起來了,這生意就沒得做了。

可他並不這麽以為。沒有建材還有別的啊!

本來現在的航運生意就不好做,寧海城靠海,船夫不少,一開始只是有些市儈的商人嫌棄溫家商船的要價高,想要壓低成本,於是聯系私船幫忙送貨。這種事情古已有之,因為私船運量有限,而且容易生出是非,大宗的買賣根本不會找私船船主,因此對溫家的生意並沒有影響。

可近年來不知道怎麽的,海況越發多變,出海捕魚越發艱難,不少人都想從掏海中抽身。這些人組成了船隊,一下子運量就上去了,經過幾年的經營慢慢也有了口碑,雖說船不如溫家的大不如溫家的穩,但是近海和內河哪裏有遠洋兇險?這些曾經以出海打漁為生的船家足以應對了。

再有就是溫家養著武夫,若是遇上水匪海寇能有一爭之力,往往小波的水匪根本不敢對上溫家的貨船。

但是近年來水匪海寇多有收斂,少有出沒,即使遇上了,也是那種不成氣候的,漁夫們三五條船一道,船夫等人也不少,奮力一搏也是不懼的。

這就愈發顯得船隊的船價廉物美了。

溫老爺也曾想過降價,可降價容易提價難,溫家上百年的經營,單單是養那些人,養岸上的官吏就要花費不少,豈是他一個人想當然的?

他做過諸多嘗試,也未能挽回每況愈下的生意。這快遞卻給了他另外一條思路!

溫家不缺船,也不缺人手,缺的正是貨!

大慶幅員遼闊,水脈眾多,船運大有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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