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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曲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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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曲州,咱們的路就走了一半了。”

騎士在馬車窗戶邊上駐馬踱步,對宋亦宣道。

宋亦宣撩開布簾,看了眼不遠處宏偉的城門。以及遠處幾座形如手指般的高山。

一周前,他們就進入了大慶中原腹地,這裏大片大片的平原,能有一座饅頭一樣的小山坡都顯得尤為珍貴。宋亦宣借宿農家的時候就鬧過笑話。

房間收拾好,找不到宋子齊了,問主人家可有看見她弟弟。主人家指著遠處道,你家弟弟跟我兒子去山上玩去了。

宋亦宣目力比不起仇大豪這樣的,但自認視力正常,凝神往農婦所指方向眺望,楞是看不見一座山吶!!

頓時大驚失色:“天都這麽晚了,他們怎麽還跑這麽遠去玩?”

農夫莫名其妙:“不遠啊,不就在眼跟前,走過去也就一兩刻鐘的功夫。”

有了一兩刻鐘做參照,宋亦宣終於知道了是哪座山……

宋亦宣:“……”

那哪裏是山?!視線都可以越過它看到它對面的田野好麽?!!

經歷的多了,宋亦宣就淡定了,反而忽然一下子冒出這麽高的山,著實是驚奇,也有些親切。

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宋家村就依靠著伏龍山整個山脈,自己的山谷也有三座不打折扣,完全足以遮擋視線的小山呢。

騎士註意到她的視線,笑道:“那裏是九龍山。便是帝陵所在。”

宋亦宣點點頭,心說,這時代的皇帝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埋坑都愛埋在一起。也不知道這時代有沒有盜墓賊,要是有盜墓賊,那盜起墓來得有多爽?都不用什麽分金定穴的法子了,直接挖,一挖就是一大窩子皇親國戚的墓,簡直就像一窩土豆,或者……紅薯?

曲州城作為拱衛帝陵而修築起來的,駐紮著護陵軍。大約是對自己的武力極有自信,加之歷史上並沒有偷盜陵墓的事情發生。城門口的檢查還沒有地處邊陲,但是有海賊進犯的寧海城嚴苛仔細。隊伍雖長,但是宋亦宣等人沒有排多久便進到城裏去了。

曲州城比之寧海城有就另外一番風情。

同樣是繁華的街道,寧海城的街道狹小,店鋪精致。不說別的,單單是人高馬大的仇大豪。在一些寧海城的店鋪門口都要撞到頭的。

再看看曲州城的店鋪,宋亦宣墊腳伸手都未必夠得著門梁。街道也是寬闊的很。主幹道四輛馬車並轡行使,都沒有一點壓力。旁的街道也是兩三輛馬車輕輕松松可以通過。比起寧海城大部分街道兩架馬車面對面經過的時候還要小心刮擦,簡直是闊氣多了。

不過街道修得寬敞,店鋪修的寬大。來往的行人密度變小,便顯得行人稀少了起來。習慣了南方摩肩接踵的人山人海。再看看這裏平均每個人身邊都能留出一兩個身位,不免顯得有些冷清。

一行人穿街而過,去尋找今日落腳的客棧。那三個仇大豪分過來的護衛,顯然是來過曲周城的。哪個客棧的大廚手藝好;哪個客棧幹凈;哪個客棧位置偏僻,比較清凈;又哪個客棧布置的比較精致。兩個騎士你一言我一句的跟宋亦宣說道。

宋亦宣心說幹凈的或者是布置精巧的或者是清凈的,這些便於休息也就罷了。客棧本來就是歇腳地方,還能指望夥食有多好?他們幹嘛要把夥食最好的客棧排在最前頭給她推薦啊?

殊不知,她吃貨的印象已經深入人心了!

走之前仇大豪為了讓他們足夠重視宋亦宣,不僅告訴他們就是三皇子心儀的人,還跟他們說,為了追求宋亦宣,三皇子親自洗手做羹呢!

這是多在乎吃食啊,三皇子這樣的身份,哪個女人不是勾勾手指就到懷裏來了?偏偏這宋姑娘不走尋常路,還需要三皇子親自下廚來討好,足可見吃這個字眼在宋亦宣的眼裏有多麽的重要!

宋亦宣選擇了最為清凈的那間客棧。

清凈就意味著遠離繁華。

馬車七拐八拐漸漸遠離人群。

街面上的行人變得稀少。店鋪開的稀稀拉拉,有一半都掩著門,門臉兒上連塊招牌布帆都沒有。顯然這些店鋪都是空置著的。

宋亦宣現在是真的鉆到錢眼裏去了。看見這樣的情形情不自禁的想。這些店鋪租金肯定便宜,這裏離主街道也沒有多遠。這時代的城市,或許是限於人口數量,或者是限於重農輕商的經濟結構,亦或者是受限於交通以及通訊……城市都並不太大,整個城市加起來還不如後世一線城市的中心城區大。即便說這裏地處偏僻,但離落城中心也沒有多遠。

何況……她如今的快遞主要依托的是水運。不同於南方尺水河過城而不入,雖說是串聯了明城、濰州城和寧海城。可都是從城外穿過,離城還有一段距離。即便是水運到離城最近的地方,也需要車馬走個半天。

哪裏像這曲州城啊,曲州城也是有河的,名曰“山仄溪”。別看人家頂著溪的名義就以為人家小家子氣。據說以前山仄溪確實細小。大慶的初代皇帝要在這裏修建皇家陵園,規模不比皇宮小。為了運輸建材等物,生生用人力將山仄溪開鑿成了不下尺水河的大河。

而且這山仄溪穿城而過,也是東區入海。要是走水路的話,可將貨物直接從寧海城走海路北上,再經由山仄溪直接運到曲州城城中。路面上的運輸可就要節省得多啦。

宋亦宣盤算著盤算著越算越心動。最後搖了搖頭,這事情不急,就算她現在有意要開店也沒有那個時間去尋找可靠的人幫她看店。不過倒是可以多停留幾天,看看這曲州城裏有什麽特產可以賣往別處的。

宋亦宣說要在城裏多休息幾天,即便是一直不搭理她,裝的像個啞巴一樣的車夫,臉上冷硬的線條也好像和緩了一些。

這一路確實是辛苦大家了。即便每天都有休息,可有時候宿在旅店農家,有時候宿在荒野。前者在自己不熟悉的地方不敢睡死,唯恐夜晚生變;後者那就更沒法睡實在覺了。何況即便晚上休息好了,白天連軸轉的趕路也是很辛苦的一件事兒。

宋亦宣一進客棧就喊了飯菜,還給了三個護衛跟宋子齊一些零花錢,叫他們逛逛曲州城,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當然,太重的,不便於攜帶的就算了。

他們到客棧的時候尚早,可所有人在飯後都叫了洗澡水,準備啥也別說了,先洗洗睡一覺吧。

宋亦宣也是這麽想的。

可腦袋沾了枕頭卻忽然聽到外面傳來歌聲。

大概用的是本地的方言,宋亦宣並不能聽出唱的是什麽,直覺得聽起來有點像京韻大鼓,還蠻有意思的。忽然,那聲音停了下來,忽悠將之前的一句重覆了一遍。

應該是在練習吧?

宋亦宣笑了笑,這聲音倒是不吵,反而幽幽渺渺的顯得更加寧靜了,寧靜中帶著一絲安逸。宋亦宣閉上眼睛,聽著曲聲,醞釀著睡意。

那曲調慢而單調,宋亦宣聽了一會兒就能跟著哼唱了。

忽然,她睜開了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有兩個詞在文裏出現了無數遍,好像是……梁山伯和祝英臺?

哈哈哈哈,怎麽可能……

《梁祝》確實很經典很雋永,但是也還沒有到讓人傳唱的程度吧?

第二天宋亦宣出門的時候特意往傳來曲聲的方向看了看,那裏似乎是民宅,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這時候沒有傳來曲聲,宋亦宣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記錯了。

話說回來,是《梁祝》又能怎麽樣呢?

《梁祝》越出名,固然會讓她這個抄襲者愈獲利,可也會讓她愈慚愧。當時缺錢缺的心慌,做生意也沒本錢,頭腦一熱就將這些事兒做下了。或許回到過去,她還是會這麽做,肚子都吃不飽,都快活不下去了,哪裏還有精力考慮這些。也只有現在又底氣了,才有餘暇去想這些。

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不過總不是什麽好事兒,宋亦宣摸摸胸口,或者,她可以做點慈善?

……等她,有錢以後吧?

宋亦宣失意體前屈,她現在賺的錢不少,但是花的更多,真心全是過個手而已。

之前還覺得地有了,房子有快遞養著也就差不多了,都有點飄飄然,想要給自己放假的心思了,還跟張掌櫃說什麽到了京城夾著尾巴做人不出風頭,如今看來……

她到了京城也還是需要努力啊……

宋亦宣一邊想著京城能做的生意,一邊往小二口中外地人最喜歡逛的本地市集走去。

心裏想著事兒,進來生活又安逸,宋亦宣警覺心大減,驀然聽到旁邊傳來一聲驚呼。一楞神的功夫,腳已經落了地,千層底的繡花鞋下,有什麽東西斷裂開,發出一聲牙酸的吱嘎聲。

“你,你,你……”

一個穿著薄荷色長裙的姑娘從馬背上下來,一把將宋亦宣推開,看看她腳下支離破碎的東西,不敢置信的瞪著宋亦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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