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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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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裏,滿滿當當的坐滿了人。

宋亦宣居中,左手邊坐著宋子真和朱茂成和熙兒,最末是瘦猴,右邊一次是月娘兩口子和歡娘,後面還有一個位置空著,那是又不是去哪裏浪去了的曲無湍的。他們家雖然沒有分尊卑遠近,但是歡娘往常是不是離她這麽遠的。

宋亦宣偷偷看了看歡娘,總覺得這人是厭煩她,才坐到末尾去的,如果今天曲無湍在這裏的話,只怕她還要遠一個位置呢!

她這次回來以後,歡娘既不說她也不罰她,只說了一句“回來就好”,就好像什麽事兒都沒有發生一樣。可歡娘越是這樣,宋亦宣越覺得她在讀條大招,越是不發作,宋亦宣就越是心驚膽戰。連商量個事情,都老忍不住目光往那邊飄。

瘦猴率先表態道:“你是我主人,你到哪兒瘦猴就到哪兒,我沒別的話說,一切聽你的安排,要是沒事兒,我就回作坊去了,我今天還要做幾個鏡子實驗要做呢。”

宋亦宣:“……”

將一個兩面三刀的二逼混混調教成一個學術狂人,她也算是成果斐然了!

緊接著宋子齊也道:“我也要跟著阿姐!天下典籍都是一樣的,書哪裏都可以念,但是阿姐只有一個,子真已經不在了,我不能再沒有阿姐!”

“呸呸呸!什麽叫子真已經不在了!他好的很呢!如今打了勝仗,等後續的事情處理完,他就會回來看咱們的。不許亂說話。”

宋子齊噢了一聲,捂住了嘴巴。

月娘和王存對視一眼,道:“我們也跟你走!”

宋亦宣問:“月娘,你如今的生意也是越做越好了,城那邊的人都聞名前來接工具,你真的打算丟下生意不做了嗎?我們要搬去的地方現在滿是荒草,去了就是開荒,等開荒完了,也是做回農人,只怕,就沒有地方給你做生意了。”

月娘笑道:“不怕你笑話。我跟你王哥就是農民,種上地,這心裏才踏實。當時看你們都有自己的事業在忙,就我一個人在家裏吃閑飯,雖然你說我照顧家裏,讓你們後顧無憂,可我就是覺得不對勁。如今生意做了,也就圓滿了,沒有什麽可遺憾的。何況工具都是你提供的,供貨也是你出面談的,我也就看個鋪子而已,哪裏能算是我的生意啊?”

王存點點頭,道“月娘說的沒錯,你以後要種地,帶上我們準沒錯。我們別的不行,種地卻是老把式!我們祖上一直是種地的,從小跟著我爹娘學種地,你不是說無論做什麽,做到極致了,那就是匠人,準能有口飯吃了。這手藝,我可不能丟,等我以後有了兒子,還讓他種地!”

宋亦宣知道王存這是安慰她,他們之所以跟著她,多半也是看在自己幫他們良多的份上。

宋亦宣沒有勸他們,她也有私心,她要開發那個山谷需要的人只多不少,自然是像王存這樣認識的,知道人品的用起來才趁手。若是她一個人去那邊孤軍奮鬥的話……她可是連地都不會種的,到時候還不知道要怎麽折騰呢!

宋亦宣又將目光轉向歡娘,不自覺帶著點依依不舍的意味。

歡娘頓時生氣道:“你為何這般看我?莫非你那山谷我還去不得了?”

宋亦宣頓時瞠大眼睛:“你要去?”

歡娘:“我不能去?”

“可是……”宋亦宣結巴道,“可是你的花店在這裏啊!”

歡娘瞥了她一眼:“你不是說濰州城百廢待興嗎?我去挑個好位置再開一家店不就好了?”

“……”宋亦宣吐槽道,“寧海城有港口,人流大,大戶人家也多,濰州城地處邊陲,羅剎軍時常有進犯之舉。前些年錚翼軍將它拱衛的固若金湯的時候還有不少人覺得那裏不安全,如今錚翼軍剛剛丟了關卡,明城的慘狀還歷歷在目,只怕要重現當初的繁華都不可能了,更別提跟寧海城比了!”

寧海城,那儼然就是這個時代的魔都,而濰州城呢?跟四五線小城市差不多了!你在魔都最繁華的地段擁有一個店鋪,跟你在什麽張掖常熟擁有一個店鋪,那完全不是一個概念啊!

歡娘卻不管這些,兀自道:“那豈不是更好,我直接就可以買下一個店面,不用再給租金了呢。”

宋亦宣:“……”

給的起魔都的租金,比買的起四五線城市的鋪面更令人艷羨好麽?!

宋亦宣:“那這邊的鋪子怎麽辦?那麽多老主顧你舍得?”

她可是知道,因為花店的緣故,歡娘認識了很多貴婦人。歡娘善於打扮,也喜歡這種交際,在一幫子夫人小姐裏過的如魚得水,不少夫人將她視作可以分享小秘密的閨蜜呢!

歡娘道:“有什麽舍不得的?跟她們打好關系不過是為了做生意而已。何況,這邊的花店又不是不開了。”

宋亦宣問:“難道你要兩頭跑?”

那沒有減震的馬車,城裏平整的路面還好點,那野外坑坑窪窪的路面啊……宋亦宣想想都難受的覺呲牙咧嘴。

若是歡娘堅持,或許她可以把減震做出來?

歡娘卻不知道她心中所想,道:“這不是還有熙兒嗎?”

宋亦宣一楞:“熙兒不走嗎?”

在她看來,熙兒只是幫歡娘看店而已,朱茂成近來據說在看書,似乎也準備走科舉的路子。他們兩口子應該是對這座城市最沒有歸屬感的人了。

朱茂成握住熙兒的手,替她答道:“我們並不會種地,去了也對你沒有幫助,何況……我們也更習慣城裏的生活。如果你們的店需要人照看的話,我跟熙兒一定會幫你們看好的!”

搬家是件麻煩事兒,即便只在這裏住了一年多,東西仍舊不少。商量好了去留,要處理的事情也一大堆。宋亦宣便做主今年留在這裏過年,等過完年再走。

順便,她再假公濟私一回,讓作坊裏的老匠人們幫忙琢磨琢磨馬車減震的設計。

當晚,月娘準備了一桌好酒好菜,一是補給宋亦宣的洗塵宴,二則是雖還未成形,離別卻已經掛在了心裏,敞開肚皮吃一頓,便是對彼此無言的祝福。

歡娘等在院子裏,頻頻向門口張望,偏自己還以為自己很淡定。

宋亦宣幫忙端菜,從廚房到飯廳,來來回回,終於忍不住湊到歡娘身邊揶揄道:“這是在等誰啊?”

歡娘白她一眼:“誰也沒等,我在等吃飯呢。”

宋亦宣努努嘴:“等就等唄,擔心就擔心唄,這麽嘴硬做什麽?”

歡娘瞪她。

在歡娘決定丟下花店不管,跟她去濰州城的時候,就給宋亦宣的“囂張氣焰”註滿了燃料,等到現在才爆發,宋亦宣的“成熟穩重”已經超常發揮了!

恃寵而驕,在對自己好的人面前,從來不知道怕字怎麽寫!

——這就是宋亦宣現狀的真實寫照。

她腦袋微微一擡,誇張的道:“好吧,你沒等就沒等吧,我在等,哎喲,曲無湍這死鬼怎麽還不回來?我去門口看看去!”

宋亦宣矯揉造作,將當初為說書琢磨出來的口技發揮到了極致,走路的時候還一邊走,一邊扭屁股。

說時遲那時快,恰好在這個時候曲無湍笑意盈盈的從門口走了進來:

“歡娘!宣娘!你們瞧瞧是誰來了?”

剛邁進院子,就看到宋亦宣這副身姿,剎那間,兩個人都石化了。

一個是被雷的,一個是丟臉丟的。

你說說早不回來晚不回來,怎麽偏偏這個時候回來?她的一世英名啊!全毀了!!

更可怕的是,在宋亦宣維持著奇囧無比的姿勢僵化的時候,從同樣僵化的曲無湍背後走出兩個人來。

一個儼然是許久不見的霍鈺淩,這也就罷了,反正是熟人了,她丟臉的事兒他也知道不少。真正可怕的是……霍鈺淩身邊竟然還站著一個陌生人!!

陌生人年約三十出頭,如果保養得宜的話,也有可能是四五十歲,當然也不排除長的急躁,又被生活摧殘的顯老的十幾二十歲年輕人的可能性。

宋亦宣在腦海中巴拉巴拉,將霍鈺淩跟她提過的人物都巴拉了一遍,沒覺得跟誰的形容能契合上。

眼珠子骨碌碌一轉:莫非,又是給她送的工匠?

宋亦宣看望那個陌生人的眼神頓時熱切了起來。

霍鈺淩裝模作樣的咳嗽兩聲,只覺得宋亦宣亮晶晶的小眼神礙眼極了,有些後悔帶身邊這人來投宿了。

據說這人年輕的時候被譽為天下第一美男子,多少女子看他一眼都能把自己迷的暈倒,霍鈺淩卻是看不出這人能比他強多少的,沒想到老了老了,還有這種魅力?

霍鈺淩心裏直冒酸水:“你這是做什麽?還不把手放下來?”

霍鈺淩忽然想起宋亦宣跟歡娘湊在一起時聊過的什麽保養皮膚保持身材的心得,或許,他也可以試試?

從來不在意自己皮相的三皇子殿下,一瞬間迷失在了樣貌的迷局之中。

場中唯一正常的大概就是霍鈺淩帶來的陌生人了,他笑瞇了眼睛,饒有興致的看著尷尬到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擺放的宋亦宣,道:

“想必,這位就是聰慧過人的宋姑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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