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你那府邸，下人換了一波又一波，還是一個蜂窩煤？”

宋亦宣幸災樂禍的總結道。

什麽養病告假偷偷離京，本以為是天衣無縫瞞天過海的事情，結果不僅齊茵雪一個小姑娘得到了消息，就連遠在千裏之外的仇大豪都得到了消息。

而且據他推斷，這兩人的消息來路還不會同一條，足見霍鈺淩身邊的臥底有多少了。

宋亦宣覺得這些人也是閑的蛋疼，整天琢磨這些怎麽就不能好好發展發展科技？世界那麽大，你要生產力上去了，走出這個小小的大慶，隨便劃塊地方稱王稱霸豈不是美滋滋？

霍鈺淩皺眉問：“蜂窩煤是何物？”

“……呃，這個不是重點，關鍵是你接下來準備怎麽辦？”宋亦宣問。

霍鈺淩道：“我身邊有眼線，能將消息遞到齊茵雪身邊，齊宰相身邊的眼線也不少，齊宰相讓我趁機帶走齊茵雪正是準備著手整頓府邸。想比我那常年無人居住，沒有信得過的人，不知道從何處著手的皇子府，宰相府裏要找幾個有異心的人倒是簡單很多，等他那邊將人揪出來了，我再順藤摸瓜便是了。”

宋亦宣嘖嘖兩聲：“那也沒必要年都不過就讓女兒跟你走吧，孤男寡女的……宰相未必不是樂見其成。”

霍鈺淩笑道：“年都不過什麽的，我是不知道為何，孤男寡女卻不是吧？你莫要忘了車隊上下數十口人，單是女子，也有七八個的。至於宰相樂見其成更是無稽之談。他如今已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就連太子和皇後都要忌憚他三分，當初齊茵雪剛剛出生就被送走，雖說齊府裏的人都說是有得道之人給齊茵雪算命說不能養在父兄身邊，但是聽聞當時太子一系極力慫恿太子與宰相幼女訂下娃娃親，使儲君之位更無懸念。宰相將老母親和幼女送歸老家，未必沒有避開太子的意思。人家堂堂太子都看不上，何必跟我這破落戶一般的三皇子攀關系？”

宋亦宣已然信了七分，於是有了餘力調笑道：“你是不知道當人父母的心思，子女的婚事，他們未必是要求得自己富貴，尤其是像宰相這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他又不姓霍，差不多權利也就到頂了。即便是讓他的女兒當皇妃，他女兒不喜歡，他也未必樂意。但是若是他女兒喜歡呢？你又不是沒有看到齊茵雪看你的樣子。嘖嘖。”

霍鈺淩探過身，在宋亦宣的唇上輕咬了兩下，動作太快，被咬了之後宋亦宣才後知後覺的捂住嘴巴，怒道：“你咬我做什麽？”

霍鈺淩淡定的看著她：“你嘖什麽？你很喜歡將我跟齊茵雪湊做堆？”

宋亦宣道：“我不過是實事求是罷了。”

霍鈺淩道：“那倒是要多謝你的擡愛，在你眼裏，我當真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我跟那齊茵雪雖然上京路走了一段時日，但是話都未曾多說幾句，竟然就博得歡心了？”

宋亦宣驀然又可憐起他來。瞧瞧霍鈺淩的皮相，但凡在京中稍微有點地位，不是受氣包，只怕是各種女人都會趨之若鶩他，但他，好像對自己的魅力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怕不是我吧？你難道就不知道你自己的皮相有多惑人？”

霍鈺淩摸了摸臉：“你都說是皮相了，人終歸是為老的，男人何以以相貌論英雄？”

宋亦宣心說你是不知道未來那些小姑娘迷戀歐巴的瘋勁兒，皮相不能論英雄又怎麽樣？中國古代的美男子還不是僅僅憑借美貌就名垂千古了？你若是容貌出了名，留下個膾炙人口的傳說或者成語什麽的，說不定千年之後你當了天下第一人的皇帝爹和未來皇帝哥哥，知名度還不如你呢。

“但是並不是所有的姑娘都想嫁給英雄啊？你想說皮相不重要，那所謂的一見鐘情，不就是因為皮相嗎？”宋亦宣想起未來網上看過的句子，道：“所謂的一見鐘情，也不過是見色起意。”

霍鈺淩楞了楞，在他的觀念裏，感情，更應該是兩個興趣相投性格契合的人發自內心的感情，雖然他也喜歡宋亦宣甜美可人的外表，但是他相信若是宋亦宣長的平凡無奇，他也會喜歡上對方。但是宋亦宣對一見鐘情的解讀，他卻又無法辯解。

難道要承認齊茵雪對自己一見鐘情？

霍鈺淩渾身一冷，他抵死不認呢，宋亦宣都老把他往外推，若是他敢承認，只怕宋亦宣以後都不會搭理他了。

他定了定神道：“齊茵雪之事，宰相的意思跟我一樣，定然是有人從旁蠱惑，她才會對我生出這般的幻想。你不信我，不至於連宰相大人也不信吧，他是齊茵雪的生父，對齊茵雪疼愛非常，照你的說法，若是齊茵雪真心悅於我，他定然不會對我說齊茵雪被蠱惑之事，斷了女兒的姻緣。”

宋亦宣道：“這就是人家聰明的地方啦，一邊說著自家閨女是被蠱惑的，將閨女摘出來，一邊又托你將人帶出京，一路山高水遠，萬一處一處真處出感情了呢？他便可以順水推舟……左右，人家都是不虧的。”

“……”霍鈺淩又一次被宋亦宣弄的啞口無言，只好笑道，“你當初不願跟我回京，說不想摻和進這些爭鬥裏，可你看看眼下，你倒是比我想的更多，比我更加擅長這些。”

宋亦宣心道，我不過就是跟你擡杠，跟說書的時候想段子一樣隨便瞎掰的而已，反正說說又不會出人命，可不敢真刀真槍的上陣鬥狐貍或者狐貍精。

霍鈺淩道：“無論齊茵雪對我是否有情，我對她純然無意，這點你大可放心。”

“我放心幹嘛，這事兒跟我又沒關系。”宋亦宣別扭的道。

“是是是，跟宋姑娘並無關系。”霍鈺淩笑道，“我只是可惜宋姑娘的才幹，莫要在這些事情上多費腦筋。”

宋亦宣忽然靈光一閃：“說到費腦筋，我卻有一個法子，雖然未必能把你抓出眼線，卻可以利用眼線替咱們做些事情。”

霍鈺淩道：“說來聽聽。”

“你看你雖然已經是工部尚書了，但還是無錢無勢的樣子，人家在你這裏放眼線為什麽？你別瞪我，我說的是實話，有哪個尚書修自己的衙門還要找別的衙門同僚借錢的？”

霍鈺淩揉揉額頭，“這事兒你都說了八百回了，能不能就暫時不要提它了？”

“好吧，不提就不提，我只是為了說明，你身上根本無利可圖。”

霍鈺淩道：“那些人並不是看見有利可圖才開始布眼線的，大部分的眼線都是在無利可圖之時布下，等到真正有利可圖的時候用起來才無人懷疑，才趁手。”

宋亦宣道：“既然如此，為什麽這些人又早早的鉆出來給齊茵雪和仇大豪報信，暴露自己呢？”

霍鈺淩道：“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因為你現在已經有利可圖了啊！”

霍鈺淩道：“你剛不才說我無錢無勢嗎？”

宋亦宣道：“無錢無勢不表示無利可圖啊。”

“……”剛無利可圖真的是你說的啊宋姑娘。“那我身上現在有什麽別人可以圖謀的嘛？”

宋亦宣儼然沒有註意到自己的自相矛盾道：“有啊，不就在寧海城裏嗎？”

霍鈺淩沈吟片刻，不確定道：“你是說……那個作坊？”

宋亦宣點點頭，將仇大豪跟她說的，作坊裏的師父被挖墻腳的事兒一一道來。然後道：“雖然他們未曾得手，而我已經將老師傅們分了工序，一組只負責一個部件，組與組之間不能交流信息，他們一時半會兒應該不能掌握全局，不知道我們在研究的是什麽，但是，總是能看出些苗頭的。我猜測了幾個他們透露你行蹤的目的，卻都有說不過去的地方，不過你來寧海城無非就是為了那作坊，我想他們的目的也定然與作坊有關！”

看宋亦宣說的信誓旦旦，想是對自己的推斷十分有信心，霍鈺淩真不知道怎麽告訴她。要來看作坊他什麽時候不能來？偏偏要等年節將至，逃了宮宴偷偷過來？何況眼下作坊陷入瓶頸，雖然他送了人來，卻大部分是為討某人歡心，他此次出京，不說完全沒有作坊的原因，至少某人的原因占了九成九，偏偏，這人一點自覺都沒有。

霍鈺淩只覺得仿佛錦衣夜行般的憋屈，想要討好人家，人家卻只以為他是在例行公事。

我真沒有你想想中的那般勤勉，沈迷工作啊餵！

霍鈺淩無奈道：“那你想怎麽做？”

宋亦宣理了理思緒，正色道：“你知道的，我改良的鍋爐要鑄鐵，需要很多的燃料。單憑現在的木柴效率低不說，成本還高。”

在霍鈺淩點頭之後，宋亦宣便把煤炭對他進行了詳細的描述。道：“你不妨將這個消息透露出去，讓他們知道煤炭開采有利可圖！”

霍鈺淩一楞：“聽你這麽說，我亦覺得煤炭開采有利可圖，為什麽要將消息告訴他們？我們自己著人去找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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