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二十九章無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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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存與歡娘錯身而過,楞了一下。

“你還在跟歡娘慪氣?”

宋亦宣不語。

王存語重心長道:“哎,別怪我說話不中聽,這事兒上,我跟月娘都站歡娘這邊。”

宋亦宣白他一眼:“看出來了。”竟然還敢自己說出來,別以為她現在進了門了,就忘記當初她們是怎麽眼睜睜看著她被歡娘堵在門外了!

王存頓時心虛的笑了笑,道:“你也莫要怪我們,你本事再大,也只是個姑娘家,偏膽子又大的沒邊,要不給你點教訓,只怕你以後會翻了天去。”

宋亦宣頓時無語。

感情是我在外面沒得到教訓,你們還要將我教訓一頓啊。

宋亦宣道:“王哥,你現在也是為人父了,如果皎皎某天突然被水匪擼去了,你會如何?你能靜的下來在這裏坐著等著官府的人來幫你把人找回來嗎?”

王存:“……我們也沒說不讓你去,只是……”

宋亦宣舉起手糾正道:“好,那就是等著官府的人來陪你去救人,你等得住嗎?”

王存無話可說。

宋亦宣立刻底氣就足了很多:“你看,同樣是做家長的,歡娘不理解我,你們應該能理解,應該站在我這邊啊!”

“但是……”王存吭哧吭哧說不出話來,換位思考覺得宋亦宣話裏沒毛病,可又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哎,總之你平平安安的回來,就好了。”

宋亦宣笑彎了眼睛,大約真的是天生麗質,之前跟著錚翼軍行軍打仗曬黑了許多的肌膚,短短幾天之內就白了很多,這樣眉眼彎彎的一笑,頓時又有了曾經甜美動人的樣子:“王哥,你真好!”

王存撓撓頭,頗為不好意思。緊接著他就聽到宋亦宣道:“王哥,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王存聽到這話的一瞬間,內心裏就敲響了警鐘:“我,我能幫你什麽忙?”

半個時辰之後,王存套了馬車,載著宋亦宣出了門去。曲無湍合上蒙了絹布的窗戶,對身後的人道:“看到了吧,她根本就沒有病。”

歡娘聲音平靜的道:“她有沒有病,你都看的出來,難道我看不出來?”

曲無湍道:“那你還費神給她熬補湯?”

歡娘道:“軍營不比家裏,出去這麽久,身子骨總歸有虧損,我給她補補,不行嗎?”

曲無湍頓時滿心酸澀:“我備考不也虧損的厲害,怎不見你給我熬湯補補?”

歡娘白他一眼,幽幽道:“昨兒個不是有倚紅樓裏的姑娘惦記你嗎?人家肯定樂意給你熬湯水,我就不奪人所好了。”

倚紅樓,一聽名字,就知道跟歡娘曾經待的惜花樓是一樣的地方。

曲無湍之所以會認識歡娘,可不就是因為當初跟何生是至交好友,將花眠柳宿視為風雅嗎?

那些年,曲無湍和何生之流可沒少憐惜嬌花,為青樓女子做深情的詩賦纏綿的詞。而在曲無湍還沒來寧海城的時候,這些詩詞已經帶著他的名字穿遍了整個寧海城,引得無數青樓女子將他視作如意郎君。

與一個才華橫溢,不會因為她們托身青樓而將她們視作玩物,反而體恤她們苦楚的夫君琴瑟和鳴的過一輩子,可不比當年老體衰妻妾成群的富商小妾好的多麽?

曲無湍又是頭疼又是得意:“歡娘可是吃醋了?”

歡娘面無表情的咧開嘴:“呵呵。”

不過晚上的時候,曲無湍面前,確實是多了一碗湯。

曲無湍:我就喜歡歡娘嘴硬偏還心軟的性子。

王存載著人去了碼頭和鏢局,將從軍營裏帶回來的信都托付了出去。這時代沒有郵局,只能找順路的商隊或者旅人,古人的信譽還是很可靠的,答應了,就會將信送到,倒是不用擔心別人會將信昧下,只是這麽多信要找送信的人,著實不容易。

後來還是一些商隊聽聞這是戍守邊關的錚翼軍寫的信,動了惻隱之心,願意帶著這些信上路,一路為它們尋找順路之人,才將所有的信交付出去。

畢竟這些人出生入死,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沒了,這信,說不準也就成了絕筆。

都說商人重利,但是古代的商人卻比很多父母官大老爺可親許多,不管他們是不是為了贏得口碑做軟廣告,至少人家去做了,不是麽?

宋亦宣鄭重了倒了謝,跟著王存回了家。

院子裏靜悄悄的,雖然比預計的多花了些時間,但是宋子齊曲無湍都還沒有回來的樣子。月娘正在竈房裏做晚飯,歡娘不知道哪裏去了。

宋亦宣心說歡娘如今也是寧海城盡人皆知的花商了,應酬定然少不了,大約是出去了吧?

悄咪咪的推開房門,悄咪咪的伸腳進去……

“回來啦。”

本該空寂無人的屋子忽然傳出熟悉的聲音,宋亦宣渾身一僵,仿佛被施展了定身咒一樣定在門口,過了一會兒才僵硬的轉過身來。便看見她以為不在家的歡娘,正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歡娘……”宋亦宣喊了一聲,卻不知道該如何繼續。

歡娘卻沒有追問她去處以及裝病的事兒,站起身來道:“既然好了,明天有個賞花宴,你與我一道去吧。”

說完就繞過她,走了。

……

寧海城論面積大小,及不上明城或濰州城及其屬地,但是因為它有一個天然海港,南來北往的商船不斷,人口比明城濰州城及兩城周圍屬地上的人口相加還要多上許多,加上是整個大慶的稅收大戶,所以哪怕只是一城之地,這裏的縣令卻是人人垂涎的美差。

寧海城的縣令是個低調的人物,坊間除了對他公正嚴明的稱道,幾乎就聽不到別的傳聞。想來他也是知道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不好做,不敢有半點馬虎。今兒縣令夫人卻突然高調起來,但凡是寧海城有些臉面的人家,都收到了縣令夫人賞花會的帖子。

“有傳言說,縣令大人年年考級都是憂,明年開春就要調往京城了。這京官兒,哪怕是降一級,也是高升了。雖然縣令和他的家眷都沒承認,不過縣令夫人敢在這時候半什麽賞花宴,料想這消息是八九不離十了。”歡娘一邊跟宋亦宣說些賞花會上的註意事項,一邊跟她說些坊間傳聞。

宋亦宣點點頭,不開竅的問:“這與咱們有什麽關系?難道我離開幾個月,歡姐姐已經混到可以拿到這種管家夫人請柬的程度了?”

宋亦宣看歡娘的目光頓時充滿了敬畏。

歡娘無奈的嘆口氣,她覺得宋亦宣這個人真是難以捉摸,有時候覺得聰慧的不得了,就像之前她將花變形成一方景趣一般,有時候又覺得她魯鈍的不可思議,比如對待霍鈺淩的感情,明明知道沒有可能性,還一頭栽下去,掏心挖肺全副身家拿出來對人家好,分開了也還不死心。

果然是人無完人吧……歡娘如是安慰自己,不要講宋亦宣歸到缺心眼的那一類去。

歡娘道:“賞花宴賞花宴,有花才能稱為賞花宴啊。你忘了咱們的店是做什麽的了?”

宋亦宣一拍腦門:“花姐姐的意思是說,賞花宴上的花,都是咱們店裏的?”

果然,當歡娘掏出請柬,被下人帶入後院,第一眼,宋亦宣就看到了影壁上垂掛的迎春花。

迎春花並不稀罕,但是這時節已經都到秋末了,這一墻的迎春花卻開的正好!

宋亦宣詫異的看了看歡娘,歡娘頓時略有些得意的擡起了腦袋:“不過是用了些冰塊而已。”

宋亦宣忍不住咂舌,經過一個夏天的消耗,大部分人家屯的冰塊都已經消耗一空,這時節的冰塊可不便宜的。

等到她繞過影壁,到後院的時候,更是驚的張大了嘴巴。

四周各種花卉擺成花蝶的模樣不說,那院子正中,一個一人高的巨大花籃,竟然是用綠色的牡丹拼接而成!

不說那花籃的創意,單單是這麽多綠牡丹本身,就價值連城了吧?!

宋亦宣情不自禁的道:“這縣令可真有錢啊……”

歡娘都不知道該如何吐槽才好:“……有錢的難道不是咱們家嗎?”

宋亦宣一臉懵逼:“???”

歡娘道:“這些花,都是縣令夫人從咱們店裏借來的!”

宋亦宣頓時無語:“……縣令夫人可真是持家有方啊。”

然後,宋亦宣又道:“那你收租金了嗎?”

“……”這下輪到歡娘無語了,這小丫頭,為霍鈺淩掏錢的時候多爽利啊,偏這時候跟個守財奴一樣摳門的很:“等賞花宴結束了之後,這些話會就地拍賣。縣令夫人邀請來的都是寧海城世家大族的夫人小姐們,賞花宴成了的話,對咱們店益處多多,想來賺的銀子也少不了。”

宋亦宣眼珠子骨碌碌一轉:“事後歡姐姐不妨再打探打探縣令調往京城的事兒是真是假,若是真的,不妨送一盆稀罕精致的予縣令夫人。等到縣令上京,少不得要應酬一番,說不準咱們的花能在京城留下點名頭,以後要在京城開花店就簡單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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