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章鬧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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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歡娘坐在房門前,望著光禿禿的院墻發呆。

曲無湍特意選了歡娘隔壁的屋子,可惜他懶,一般早上起來的時候歡娘早就在前面忙進忙出了,這還是第一次能享受到早間巧遇的福利,頓時有些吃驚。

“早間風涼,你為何在這裏坐著?怎麽沒去廚房幫忙。”

歡娘在這裏最熟悉最信任的人無疑是宋亦宣了,所以她才會情真意切的將準備爛在肚子裏的那些話統統說出來開解宋亦宣,可是沒想到結果卻是那樣的。

其實她跟宋亦宣相處那麽久,也知道宋亦宣最後的話是氣話,做不得數的。可是她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能將宋亦宣氣到這般失態。

她覺得無法面對宋亦宣。

可是她又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只好也像鴕鳥一樣的坐在這裏發呆。

她希望宋亦宣發現她沒有去廚房之後能來找她,這樣她就當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隨著宋亦宣去廚房。

可惜,顯然她沒有遇到最好的情況。

宋亦宣一直沒有來找她。

這無疑又是對她的打擊。

恰好這時候曲無湍來到她面前,她就像沒頭蒼蠅一樣,抓住曲無湍,一股腦的將自己心裏憋的話給吐了出來。

曲無湍其實也搞不懂少女心事啊,他神經粗的經常連自己在想什麽都不知道,很多人以為他是懶散恣意,不,其實他就是一個靠本能或者的男人。

此刻歡娘一臉希切的看著他,他也就只能硬著頭皮,絞盡腦汁的開解道:“或許,宣娘並不是有意要這般說你的,那只是她的氣話而已。”

“……”歡娘頓時覺得自己找錯談話對象了,“我知道她是在說氣話,我是問你,你覺得我哪裏沒說對,會把宣娘氣的這麽厲害。”

曲無湍摸了摸下巴,從他男人的立場出發,想了一會兒:“或許……宣娘是不想你這麽說她的情郎?”

好吧,曲無湍並不知道宋亦宣和三皇子的事兒,歡娘為了低調,就把三皇子換成了富家子弟。

“……”歡娘可不覺得宋亦宣會是那種以男人為天的性子,要知道霍鈺淩住在她們家的時候,什麽粗活累活都是霍鈺淩在做的,包括下廚和當車夫。如果不是有事實為證,誰能相信那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皇子呢?

反正歡娘覺得這一切肯定不是三皇子自願幹的,肯定都是宋亦宣逼他的。

會這樣逼三皇子勞心勞力的人,在意別人說他兩句麽?

歡娘是不會這麽覺得的。

曲無湍見歡娘面色不愉,也大約知道自己沒有說到點子上了,於是又道:“或許根本就不是你的問題,而是……”

曲無湍句末聲音太小,歡娘根本沒聽清,於是問:“你說什麽?”

“……”

曲無湍又重覆了一遍,聲音還是小如蚊吶,臉卻不自覺的紅了。歡娘不得不往他身邊靠了靠。

“你大點聲啊。”

歡娘常年脂粉不離身,淡淡的花香縈繞在身周,侵入曲無湍的鼻息,曲無湍只覺腦袋一下子炸開,下意識的退來了兩步。

歡娘頓時潑辣勁兒上來了,插著腰,刁蠻道:“曲無湍,你故意說這麽小聲,不給我聽見耍我是不是?!”

曲無湍見歡娘生氣,頓時顧不上不好意思了,稍微提高了音量道:“不是說女子每月來葵水的時候性情會格外暴躁,或許是因為這個?”

歡娘一楞,下意識的答道:“宣娘的小日子跟我一樣是在月初,這才過了不到一旬……”

說完才後知後覺的想起曲無湍是個男人,見他已經臉紅的如同滴血,自己的臉上也火燒火燎的。

這種尷尬反而驅走了因宋亦宣而起的自責。

“……”歡娘忍不住吐槽道,“我就不該找你來商量的,像你這種連個舉人都考不上的,料想也猜不透宣娘的想法的。”

說完哼了一聲,高昂著腦袋,像是一只勝利的鬥雞一樣,昂首闊步的走了。

留下一個一臉吃驚的曲先生,就是弄不明白自己怎麽又多了這無妄之災。

歡娘去到飯廳的時候,宋亦宣並不在,等到大家都到齊了才是用膳了,宋亦宣依舊沒有來。

歡娘於是小聲問她旁邊的宋子真宋子齊:“你們阿姐呢?”

兩小搖了搖頭,兀自吃的頭也不擡。

歡娘於是又去問對面的月娘:“你瞧見宣娘了嗎?怎麽不見她出來吃飯?”

月娘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忽然又吞了回去,支支吾吾的道:“她出去了,我們自己吃,不用管她。”

宋亦宣在王存兩口子心裏的地位有多高,只是數次救她們於危難,免於她們家分崩離析就可以想見。如果宋亦宣有個什麽,只怕這兩口子比她還緊張。這會兒竟然說“不用管她”?

是月娘知道宣娘在哪裏吧?

歡娘沒有多說,低下頭,掩住眼底的情緒。

歡娘有對自己能耐的自信,可也因為惜花樓裏的那段過往,對自己的過去極度自卑。於是別人對她的丁點好意,都會被她記掛在心上,加倍償還,而別人若是對她緊閉心門,她也不會追尋因果,就像現在……月娘不說,她便也不問。

默默吃了早飯,也沒叫王存套馬車,就自個兒出門去了。

“歡娘人呢?”

宋亦宣屋裏屋外找了一圈,沒瞧見人,便問正在皂角樹下磨刀的月娘。

月娘搖搖頭:“吃過早飯就出去了,對了,早飯的時候她還問起你來著,你說你要給她一個驚喜當賠罪,我就沒有告訴她你去了哪兒。”

宋亦宣點點頭表示知道了,興沖沖的本來準備回來給人驚喜的,結果主角不在,頓時一路上在腦子裏演算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兩姐妹冰釋前嫌”都化成了泡影,難免有些洩氣。

表情全寫在一張臉上,跟小孩兒似的,月娘好笑,指了指那間多出來的竈房,被宋亦宣改做“工作室”的房間道:“倒是一早上,你王哥跟仇大豪他們一直在那屋待著,你幫我瞅瞅他們在幹嘛!”說著,小聲的抱怨道:“早飯那會兒還說幫我磨刀呢。”

宋亦宣一挽袖子:“這活兒我就能幫你幹啊,讓我來!”

月娘一扭身,躲了開去:“一邊待著,未出閣的姑娘,怎麽能磨刀子?!”

“我真的成過親了……”雖然只是一時權宜之計——宋亦宣在心裏補充道。

說來她們也真是的,瞎講究。未出閣的女子不碰刀子什麽的,大概是怕萬一受傷留下傷口,以後不好找婆家罷了?可看看她,三尺的長劍耍得,削鐵如泥的小刀使得,往日她下廚不也沒限制她用刀麽?偏偏不讓她磨刀,這是何道理?

月娘可不管有沒有道理,她娘是這般教她的,她是這樣忌諱的,現在過的不挺好的麽?所以,甭管道理是什麽,總歸是好的,就從了吧。

她防備小偷一樣將背對著宋亦宣:“你成過親了,那你的夫君呢?”

宋亦宣無奈道:“不是在明城牢裏待著麽?也不知道他們現在究竟怎麽樣了……”

宋亦宣越說越小聲,見到那一車銀子的時候,她不是沒想過去救人,可是現在的羅剎軍跟之前的羅剎軍儼然已經不一樣了,她一個孤女驟然拿出這麽多錢來,還送到人家嘴邊上,究竟會有什麽樣的下場,誰也說不清。

雖然仇大豪幾人看起來武力值不低,但是雙拳難敵四掌,那幾個人難道還能抗住整個錚翼軍都拿不下來的羅剎軍?而且那幾個人也就是月娘這樣的看不出來歷,像歡娘應該就已經發覺他們是軍人了吧。帶上仇大豪無疑是自討苦吃。

宋亦宣抱著頭呻吟,只覺腦子不夠用了。

宋亦宣想了不少,但其實也就是眨眼的時間,從月娘的視角,只聽到宋亦宣說她夫君在明城的監獄裏,轉眼就抱著腦袋呻吟起來。

她趕緊放下菜刀,將手往圍裙上抹了抹,起身抱住宋亦宣:“宣娘,你怎麽了?”

“沒事兒,犯神經病呢。”

月娘不知道神經病究竟是什麽病,只聽到了個病字,頓時更緊張了。

她跟王存在宋家村住過陣子,宋亦宣的傳聞聽了一籮筐,宋亦宣嫁過人的事兒他們自然也聽說了,不過,村裏人傳宋亦宣嫁過人那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她怎麽回來的。有說她偷人被趕回來的,有說她太醜被趕回來的,總之,嫁過誰不是重點,說起宋亦宣被嫌棄被遺棄,才是她們的樂子。

王存神經粗不在意這些,月娘卻是在意的。一開始她對宋亦宣不熱絡,固然有懷孕在身不方便的緣故,還有就是因為這些傳聞了。

直到後來住進村長宋岳家裏,她才慢慢了解這個姑娘。

只是了解了之後,她便知道宋亦宣家裏是住了個未婚夫的,她便覺得嫁過人什麽的只是無稽之談。

可,既然是無稽之談,為什麽宋亦宣會煞有介事的說人在監獄裏呢?又怎麽會犯病呢?!

莫非……真有這麽個人?

常聽宋亦宣說書的人腦洞不不會小。月娘瞬間腦補出上百萬的愛恨情仇來。

月娘抱緊宋亦宣,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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