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不幸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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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婆一見那陌生女子，頓時皺起眉來：“你這晦氣鬼怎麽來了？快點把她趕出去！！”
王存看看宋亦宣，因為那女子身後跟了一個他見過一面的人，是宣娘朋友吧。而宋亦宣則看向那女子身後的歡娘：“這位是？”
歡娘道：“你不是要找吳婆麽？吳婆接生的那個難產婦人就是她。”
那女子盈盈一拜：“自那之後，我便與吳嬤嬤學了一些接生的手藝，此次聽歡娘說有人與我當年一樣，便趕來了。”
宋亦宣聞言大喜：“你有法子大人小孩一起救嗎？”
那女子抿唇道：“我要先看看情況。”
宋亦宣幾乎是迫不及待的道：“那你快來看啊！”
穩婆卻插嘴道：“哼，生的下來有什麽用？生下來又養不活，還不如不要生！”
女子面容平靜的道：“聽歡娘說你們是從城外宋家村來的，想必不知道我，我想，我得先說一下……”
宋亦宣不耐煩的打斷道：“都什麽時候了？救命要緊，旁的事情，等完了以後再說可好？”
女子卻搖搖頭：“我曾有一子，三歲早夭，我也曾接生過四個孩子，一個難產，三個順產，活的最大的一個四歲，在河中淹死了，最小的一個不足月，就沒了，如今留下的一個都沒有。大家說我是不祥之人，我本也不想來的，可歡娘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亦不是鐵石心腸之人。如今我來了，這人要不要救，卻是要你們自己拿主意。”
宋亦宣幾乎沒有思考，當即就道：“還考慮什麽！我們要救！”
月娘也緊跟著點了點頭。
王存稍微遲疑了一下，看了看宋亦宣，見她臉色堅決，似乎從她表情上也汲取到了某種能量一般，也跟著點了點頭。
“你們，你們都瘋了嗎？”穩婆大叫起來，指著那女子道，“這可是石三娘啊，連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的石三娘，你還指望她能抱住你們的孩子？”
宋亦宣相信歡娘，也相信這個眼帶哀戚，在別人的指責中背脊挺的筆直的女子。
月娘不是她的責任，她本沒有必要走這一趟。可她背負了這樣的罵名，明明知道月娘是胎位不正，極有看可能難產，老天保佑母子平安倒好，若是稍微有個什麽閃失，哪怕眾人及產婦家人知道胎位不正極有可能難產，也定然會將罪責丟到她頭上。可她還是來了，不管是因為歡娘往昔情誼，還是對產婦的同情，總之，她來了，就遠勝於這個不敢做絲毫嘗試，只想保住大人以全自己名聲的穩婆好的多了。
可是，這畢竟不是宋亦宣自己難產，她也不是月娘的什麽人，最終還是要月娘王存拿主意的。
穩婆見房間裏一時間靜默無言，心知他們動搖了，又道：“這女人青樓出生，一輩子沒嫁人，哪裏知道婦人的苦楚，你們千萬別聽她胡言，萬一她要是弄壞了你的身子，以後要孩子可就難了！而且，你們可以出去隨便抓個人問問，咱們明城根本沒有人敢讓她接生了！”
宋亦宣怒火中燒，忍不住道：“她可有在接生的時候失手傷了孩子的？”
穩婆遲疑了一會兒，吶吶道：“那倒是沒有，可她接生的孩子也不多啊。”
宋亦宣又道：“那她可有在接生的時候失手傷了婦人的？”
穩婆又遲疑了一會兒，道：“這個誰知道啊？就算傷了，也沒誰會到處說自己有病啊！”
宋亦宣繼續道：“那你接生的孩子如今全活著嗎？”
“這……”這時代醫療條件差，即便是大戶人家的孩子有成群的仆人跟著，一場風寒也可能要了孩子的命，更何況一般平民家的孩子都是散養的，那夭折率就更高了。她名聲不錯，每個月至少都會接生一兩個，這麽多年，哪裏沒死過孩子啊，只怕算下來比那女人接生的孩子死亡總數多的多……穩婆頓時不敢言了。
宋亦宣：“別的穩婆可有接生的孩子一個不早夭的？”
“……”穩婆蚊子聲音都不敢發出一個了。
宋亦宣目光定定的看向月娘：“你看，這說明這位姑娘接生沒問題，養不大孩子與她無幹！”
月娘點點頭，又去看她夫君王存。夫妻倆用眼神交流了一番之後王存又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恩公請救救我家妻小！”
“瘋了！”穩婆頓時臉面掛不住了：“你們要她動手，那我便不管了！”
這時候誰還顧得上理她？
隨著石三娘的步伐全圍攏在床邊。
她在月娘肚子上細致的摸了摸，轉頭對王存說：“我可以試一試，即使保不住孩子，你妻子也定然無事。”
穩婆被擠在人群外，豎著耳朵聽到這麽一句，頓時底氣十足的叫囂起來：“看吧！她還不是只能保你家大人！”
石三娘根本不理她，吩咐道：“去熬一碗粥來，再取一把搟面杖來。”
歡娘立刻道：“那我去熬粥。”
王存：“好好，有勞了，我去取搟面杖！”
穩婆見大家好像沒聽到她說話一樣自顧自又忙碌起來，恨恨道：“既然如此，那我可就走了，要是出了什麽事兒，莫要來找我啊！”
石三娘自顧自的將袖子綁起來，洗凈雙手，讓宋亦宣壓住月娘，然後就將手伸進了月娘的產道。
穩婆倒是聽說過石三娘的能耐，確實第一次見到這樣給人接生的，頓時駭的面色蒼白，嘴裏嘟嚕著誰也聽不清的話，跌跌撞撞的跑了。
等到月上中天的時候，月娘終於產下了一個女兒。
小姑娘很瘦小，一看就是在娘親肚子裏沒吃飽的，叫聲也秀氣的像只小貓兒。長達十二小時的分娩，月娘已經體力耗盡，昏睡過去。王存淚水四溢，臉上幹涸的血跡被淚水沖開，要多難看有多難看，一個勁的給石三娘磕頭。
石三娘也是眼眶濕潤。
多少年了……
當初她難產虧了身子，也不想在惜花樓待了，自贖以後帶著孩子和恩人吳婆搬出城去居住，本以為學了這一手本事，可以養活自己跟孩子，做一個有用的人。豈料……孩子沒了，又遭逢這樣的惡名。時隔多少年，她學到的東西又救人了！
“好好……”石三娘的聲音哽咽了一下，仿佛害怕別人聽出她的哭音一般，停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才收拾好情緒道：“好好把孩子養大。”
她不求銀錢，不求王存夫婦的感謝，她這趟來不是因為想幫別人，而是想幫自己。
如果這個孩子可以平安健康的長大，對她無疑是最大的救贖。
王存像宣誓般鄭重的點了點頭，答了個好。
羅剎軍進城以後，明城就沒有宵禁這個詞兒了，不過此時已經子時了，要出城必然是不容易了。宋亦宣留石三娘在花店住下，歡娘擺擺手，卻稱要帶石三娘去她家裏住。
當初宋亦宣說請吳婆，歡娘也沒直接跟宋亦宣說石三娘的存在，怕是擔心石三娘有心結不願前來，所以替石三娘瞞住了，而石三娘這麽多年也未必沒有人死馬當活馬醫想請她出手吧？卻只有歡娘請到了，由此可見兩人關系應該是不錯的。
這時代通訊手段不僅寥寥，還十分不易，交通也不方便，她們倆怕是很久沒見面了吧？
宋亦宣於是沒有再攔，與王存一道，將兩人送上來時的馬車。
馬車碌碌，在靜寂的街道上越跑越遠。
王存一回頭，便見明月高懸。二十三的月亮已經開始虧損了，只剩下一半，但是絲毫不影響它的明亮。
清輝灑滿人間，在這個夜晚似乎格外的美好。
王存好像忽然才從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一樣，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宣娘，我當爹了，我有閨女了！”
聲音大的出奇，仿佛要把這一天的忐忑都發洩出來一樣，一遍一遍的重覆。
宋亦宣對這種傻爹也是沒辦法，只好在旁邊陪著。
許久，王存終於發洩夠了，喘著粗氣道：“就叫王月吧。”
“啥？”宋亦宣意識沒聽清。
王存望天天上的月亮，又重覆了一遍：“宣娘你說，你說我閨女叫王月怎麽樣？”
王月啊……
宋亦宣也擡頭去看天上的月亮。
即使不是十五六最圓滿的時候，即使有虧損，月亮也是極美的。
就像她的出生，有危險重重的開始，差點被人判了死刑的中途，可最後，還是成功來到的這世上。
月有陰晴圓缺，缺完了以後，就該圓滿了。
“好啊。”宋亦宣笑道：“小名就叫皎皎吧。”
……
同樣的月光，灑在明城被歲月侵蝕的外殼斑駁，卻依舊高不可攀的城墻上。
今日城墻上巡邏的羅剎軍在半夜的時候忽然增加了許多，來來回回，城墻上幾乎找不到空隙。
突然一個裝備額外豪華，儼然是頭領打扮的男人停下了腳步。
他走到墻邊俯下身來，手指在墻角蹭了蹭，明亮的月光下，他指尖的泥土並不是常見的灰褐，反而是浸飽血的朱紅。
他饒有興致的一笑，高喊了一句羅剎語，隊伍迅速集結起來，踏破夜晚的寧靜，向明城內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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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存看看宋亦宣，因為那女子身後跟了一個他見過一面的人，是宣娘朋友吧。而宋亦宣則看向那女子身後的歡娘：“這位是？”
歡娘道：“你不是要找吳婆麽？吳婆接生的那個難產婦人就是她。”
那女子盈盈一拜：“自那之後，我便與吳嬤嬤學了一些接生的手藝，此次聽歡娘說有人與我當年一樣，便趕來了。”
宋亦宣聞言大喜：“你有法子大人小孩一起救嗎？”
那女子抿唇道：“我要先看看情況。”
宋亦宣幾乎是迫不及待的道：“那你快來看啊！”
穩婆卻插嘴道：“哼，生的下來有什麽用？生下來又養不活，還不如不要生！”
女子面容平靜的道：“聽歡娘說你們是從城外宋家村來的，想必不知道我，我想，我得先說一下……”
宋亦宣不耐煩的打斷道：“都什麽時候了？救命要緊，旁的事情，等完了以後再說可好？”
女子卻搖搖頭：“我曾有一子，三歲早夭，我也曾接生過四個孩子，一個難產，三個順產，活的最大的一個四歲，在河中淹死了，最小的一個不足月，就沒了，如今留下的一個都沒有。大家說我是不祥之人，我本也不想來的，可歡娘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亦不是鐵石心腸之人。如今我來了，這人要不要救，卻是要你們自己拿主意。”
宋亦宣幾乎沒有思考，當即就道：“還考慮什麽！我們要救！”
月娘也緊跟著點了點頭。
王存稍微遲疑了一下，看了看宋亦宣，見她臉色堅決，似乎從她表情上也汲取到了某種能量一般，也跟著點了點頭。
“你們，你們都瘋了嗎？”穩婆大叫起來，指著那女子道，“這可是石三娘啊，連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的石三娘，你還指望她能抱住你們的孩子？”
宋亦宣相信歡娘，也相信這個眼帶哀戚，在別人的指責中背脊挺的筆直的女子。
月娘不是她的責任，她本沒有必要走這一趟。可她背負了這樣的罵名，明明知道月娘是胎位不正，極有看可能難產，老天保佑母子平安倒好，若是稍微有個什麽閃失，哪怕眾人及產婦家人知道胎位不正極有可能難產，也定然會將罪責丟到她頭上。可她還是來了，不管是因為歡娘往昔情誼，還是對產婦的同情，總之，她來了，就遠勝於這個不敢做絲毫嘗試，只想保住大人以全自己名聲的穩婆好的多了。
可是，這畢竟不是宋亦宣自己難產，她也不是月娘的什麽人，最終還是要月娘王存拿主意的。
穩婆見房間裏一時間靜默無言，心知他們動搖了，又道：“這女人青樓出生，一輩子沒嫁人，哪裏知道婦人的苦楚，你們千萬別聽她胡言，萬一她要是弄壞了你的身子，以後要孩子可就難了！而且，你們可以出去隨便抓個人問問，咱們明城根本沒有人敢讓她接生了！”
宋亦宣怒火中燒，忍不住道：“她可有在接生的時候失手傷了孩子的？”
穩婆遲疑了一會兒，吶吶道：“那倒是沒有，可她接生的孩子也不多啊。”
宋亦宣又道：“那她可有在接生的時候失手傷了婦人的？”
穩婆又遲疑了一會兒，道：“這個誰知道啊？就算傷了，也沒誰會到處說自己有病啊！”
宋亦宣繼續道：“那你接生的孩子如今全活著嗎？”
“這……”這時代醫療條件差，即便是大戶人家的孩子有成群的仆人跟著，一場風寒也可能要了孩子的命，更何況一般平民家的孩子都是散養的，那夭折率就更高了。她名聲不錯，每個月至少都會接生一兩個，這麽多年，哪裏沒死過孩子啊，只怕算下來比那女人接生的孩子死亡總數多的多……穩婆頓時不敢言了。
宋亦宣：“別的穩婆可有接生的孩子一個不早夭的？”
“……”穩婆蚊子聲音都不敢發出一個了。
宋亦宣目光定定的看向月娘：“你看，這說明這位姑娘接生沒問題，養不大孩子與她無幹！”
月娘點點頭，又去看她夫君王存。夫妻倆用眼神交流了一番之後王存又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恩公請救救我家妻小！”
“瘋了！”穩婆頓時臉面掛不住了：“你們要她動手，那我便不管了！”
這時候誰還顧得上理她？
隨著石三娘的步伐全圍攏在床邊。
她在月娘肚子上細致的摸了摸，轉頭對王存說：“我可以試一試，即使保不住孩子，你妻子也定然無事。”
穩婆被擠在人群外，豎著耳朵聽到這麽一句，頓時底氣十足的叫囂起來：“看吧！她還不是只能保你家大人！”
石三娘根本不理她，吩咐道：“去熬一碗粥來，再取一把搟面杖來。”
歡娘立刻道：“那我去熬粥。”
王存：“好好，有勞了，我去取搟面杖！”
穩婆見大家好像沒聽到她說話一樣自顧自又忙碌起來，恨恨道：“既然如此，那我可就走了，要是出了什麽事兒，莫要來找我啊！”
石三娘自顧自的將袖子綁起來，洗凈雙手，讓宋亦宣壓住月娘，然後就將手伸進了月娘的產道。
穩婆倒是聽說過石三娘的能耐，確實第一次見到這樣給人接生的，頓時駭的面色蒼白，嘴裏嘟嚕著誰也聽不清的話，跌跌撞撞的跑了。
等到月上中天的時候，月娘終於產下了一個女兒。
小姑娘很瘦小，一看就是在娘親肚子裏沒吃飽的，叫聲也秀氣的像只小貓兒。長達十二小時的分娩，月娘已經體力耗盡，昏睡過去。王存淚水四溢，臉上幹涸的血跡被淚水沖開，要多難看有多難看，一個勁的給石三娘磕頭。
石三娘也是眼眶濕潤。
多少年了……
當初她難產虧了身子，也不想在惜花樓待了，自贖以後帶著孩子和恩人吳婆搬出城去居住，本以為學了這一手本事，可以養活自己跟孩子，做一個有用的人。豈料……孩子沒了，又遭逢這樣的惡名。時隔多少年，她學到的東西又救人了！
“好好……”石三娘的聲音哽咽了一下，仿佛害怕別人聽出她的哭音一般，停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才收拾好情緒道：“好好把孩子養大。”
她不求銀錢，不求王存夫婦的感謝，她這趟來不是因為想幫別人，而是想幫自己。
如果這個孩子可以平安健康的長大，對她無疑是最大的救贖。
王存像宣誓般鄭重的點了點頭，答了個好。
羅剎軍進城以後，明城就沒有宵禁這個詞兒了，不過此時已經子時了，要出城必然是不容易了。宋亦宣留石三娘在花店住下，歡娘擺擺手，卻稱要帶石三娘去她家裏住。
當初宋亦宣說請吳婆，歡娘也沒直接跟宋亦宣說石三娘的存在，怕是擔心石三娘有心結不願前來，所以替石三娘瞞住了，而石三娘這麽多年也未必沒有人死馬當活馬醫想請她出手吧？卻只有歡娘請到了，由此可見兩人關系應該是不錯的。
這時代通訊手段不僅寥寥，還十分不易，交通也不方便，她們倆怕是很久沒見面了吧？
宋亦宣於是沒有再攔，與王存一道，將兩人送上來時的馬車。
馬車碌碌，在靜寂的街道上越跑越遠。
王存一回頭，便見明月高懸。二十三的月亮已經開始虧損了，只剩下一半，但是絲毫不影響它的明亮。
清輝灑滿人間，在這個夜晚似乎格外的美好。
王存好像忽然才從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一樣，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宣娘，我當爹了，我有閨女了！”
聲音大的出奇，仿佛要把這一天的忐忑都發洩出來一樣，一遍一遍的重覆。
宋亦宣對這種傻爹也是沒辦法，只好在旁邊陪著。
許久，王存終於發洩夠了，喘著粗氣道：“就叫王月吧。”
“啥？”宋亦宣意識沒聽清。
王存望天天上的月亮，又重覆了一遍：“宣娘你說，你說我閨女叫王月怎麽樣？”
王月啊……
宋亦宣也擡頭去看天上的月亮。
即使不是十五六最圓滿的時候，即使有虧損，月亮也是極美的。
就像她的出生，有危險重重的開始，差點被人判了死刑的中途，可最後，還是成功來到的這世上。
月有陰晴圓缺，缺完了以後，就該圓滿了。
“好啊。”宋亦宣笑道：“小名就叫皎皎吧。”
……
同樣的月光，灑在明城被歲月侵蝕的外殼斑駁，卻依舊高不可攀的城墻上。
今日城墻上巡邏的羅剎軍在半夜的時候忽然增加了許多，來來回回，城墻上幾乎找不到空隙。
突然一個裝備額外豪華，儼然是頭領打扮的男人停下了腳步。
他走到墻邊俯下身來，手指在墻角蹭了蹭，明亮的月光下，他指尖的泥土並不是常見的灰褐，反而是浸飽血的朱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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