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五章沾點風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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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明城哪裏有賣便宜的古玩的嗎?”

宋亦宣從車棚裏爬出來,恰好這段路不太平整,將她一下子掀了起來。霍鈺淩連忙伸手將她拽進了懷裏。宋亦宣沒事兒,但是她耳邊的心跳聲卻快的有點失常。

她楞楞的擡起頭,霍鈺淩還是那號表情,看不出異樣。

是我想多了麽?

霍鈺淩很快松開了她:“莫要亂動。”

“你知道明城哪裏有賣便宜古玩的嗎?”宋亦宣呆呆的將問題重覆了一遍,“或者精巧的把件也行。”

“你坐好,我帶你去便是。”

宋亦宣豈能閑的住,沒一會兒又道:“你除了會刻木頭嗎,還會刻石頭嗎?”

霍鈺淩一聽這話就知道這女人又要讓他做事兒了,可想想那三千兩銀子,到底是心虛,於是點了點頭。

宋亦宣頓時眉開眼笑:“那咱們一會兒去挑挑石頭唄?”

宋亦宣買了一套雲母棋子,又買了造型別致精巧的香爐,還有紫砂茶壺鼻煙壺等物,然後領著霍鈺淩買了些石頭木頭就回去了。

給霍鈺淩繪了一個大概的形態,本以為怎麽著,也要四五日才能刻好的東西,沒想到翌日一早,霍鈺淩就將東西給她了。

那是一個用木頭刻的微型家具組,博古架旁邊放著一張高方幾,方幾旁邊還有一張太師椅。

方幾上鑿了一個圓坑,恰好能將昨日買的花瓶型鼻煙壺鑲嵌上去。那博古架上也雕了些東西,盤子瓶子書本不一而足,很是精巧。

宋亦宣看著霍鈺淩眼下明顯的黑眼圈,摩挲著手裏的東西:“你不要熬夜做這個,我其實沒那麽急。熬夜對身體不好的。”

霍鈺淩點點頭卻道:“你不是想在花朝節上打出名號嗎?”

花朝節,還有十天不到了。

宋亦宣驀然有些鼻酸,本以為這是個拖後腿的,自己是孤軍奮戰,沒想到……原來他都註意到了啊。

“那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去換啊。”

霍鈺淩:“你不也是?我叫你看大夫不看,叫你多歇幾天你敢偷跑。”

!!!!

能不能不要說這事兒了?

什麽感動一下子全沒了。

宋亦宣怒氣沖沖的叉腰道:“你很閑是不是?快去做早飯,吃完給我睡覺去!”

無論霍鈺淩怎麽說不需要,最終還是在宋亦宣的一再堅持下睡覺去了。宋亦宣則帶著家當去了歡娘哪兒。

歡娘領著她去到暖房角落,頗為嫌棄的一指:“喏,那就是你的‘寶貝’。”

歡娘果然是侍弄花草的好手,那天挖回來的植物不僅鮮活的像從這兒長出來的一般,短短兩天時間,金錢草上已經結出了花苞。

宋亦宣喜出望外,拿出棋子缽,填了大半土進去,然後挖了幾株金錢草種進去,然後將它放在方幾上。金錢草本是牽牽連連的藤蔓植物,被她整理好鋪在方幾上,又在其中錯落有致的點綴上幾顆黑白棋子。

這才對歡娘道:“這下面是要放棋盤的,只是我需要的棋盤要小很多,暫時還沒做出來,就拿方幾抵了。你瞅瞅,想象一下這下面是棋盤,感覺怎麽樣??”

棋,也是文人騷客喜愛的雅事之一,下的一手好棋,即便是別無所長,也能為人所稱道。

下棋的用具也因此顯得高雅文藝起來。

幹凈的心形葉片從棋子缽從攀延出來,撒在棋盤上,期間有打翻的棋子,頓時讓人生出一種這株草也會下棋的風雅感。

歡娘楞了一下,點了點頭:“我似乎……有點理解你的想法了。”

這種東西,她倒是願意放在桌上把玩的。

“不過,這棋子比這草更貴吧?”只怕到時候有人會買櫝還珠。

宋亦宣搖搖頭:“這當然就不能老老實實按照金錢草本來的價錢賣咯,如果是風流雅士,你就說這是對座草,有手談之人相望對坐之意,若是富翁商賈來買,你就說這是金錢草,取財源滾進之意。價錢……我還沒想好,反正不能比那什麽三色梅之類的便宜吧。”

歡娘咂舌道:“那不是誆人嗎?”

“哪裏是誆人?這金錢草本就有很多別名,對座草荷包草翠屏草過路黃,對了,小姑娘來,你還能跟她說這叫鏡面草,取盡善盡美之意。”

歡娘覺得眼前的東西驀然高貴了起來,如果她不是清楚的知道這東西是宋亦宣從河岸上挖回來的,她都要以為這是多稀貴的東西了,這麽多吉祥的寓意。

如果問她,或許,也是會買的吧?

歡娘對宋亦宣所謂的花店生意終於有點信心了,迫不及待的問:“還有別的嗎?!”

“有啊!”宋亦宣如法炮制的將醡漿草載進茶壺裏,放置在托盤上。醡漿草也是匍匐莖,一棵就能牽連出一大片,像一塊綠毯子一樣鋪在托盤上,“這東西叫醡漿草,可以食用的,能清熱解毒消腫散疾,你嘗嘗……”

歡娘只覺得入口酸中帶著一點澀,倒是不難吃,反而有點爽口。

“這東西怎麽宣傳我還沒想好。”

宋亦宣又拿出霍鈺淩雕了一晚上的博古架,頗有些不舍的將鼻煙壺弄上去,將自己叫不出名字的,無論葉片還是生長習性都神似常春藤卻又小很多的綠植種進鼻煙壺裏,讓他們如青紗帳一樣籠下來。整個木雕便一下子跟著這綠植活泛起來。

歡娘接過來道:“心思可真巧啊。”

宋亦宣有點不好意思,這也算是借鑒了吧,當不得別人誇讚。忙轉移話題道:“我想好了,上次跟你說的弄鐵架子擺上花草做出形態的那個,就用點地梅或者是紫花地丁。只是現在天地還不夠暖,這兩樣都還沒怎麽開,你有沒有辦法讓它們早點開花?最好能趕上花朝節。”

歡娘得意的笑了笑:“不夠暖和,難道我這暖房還不夠暖和嗎?我與你一道去城外尋去,保證叫它們花朝節的時候開花!”

兩人說幹就幹,立刻帶好籃子和小鏟子出了城去,一直忙完日光散盡,寒氣上湧,霍鈺淩來尋人。

霍鈺淩面色陰沈的看了眼歡娘,目光並不兇惡,可莫名的叫人心驚。她暗道怪哉,宣娘的未婚夫究竟是什麽來頭,怎的氣勢如此驚人,比她曾經見過的大官都還嚇人。

“那宣娘,我就先走了,這些我也帶回去了,一定會好好看顧的。”

宋亦宣拍拍裙擺沾上的泥土,愕然道:“歡娘不跟我們一起回去麽?”

“不了,我還有事……”

宋亦宣沒有發現站在她背後的霍鈺淩面色黑的能拿洗臉水當墨汁使了,一徑挽留道:“都這麽晚了,你一個女子怎麽好四處亂走,還是跟我們回去吧,有什麽事兒明日再來吧。”

她回頭向身後人尋求支援道:“你說是吧?”

歡娘“有事”的罪魁禍首咬牙應了個嗯字。

霍鈺淩來尋人,馬車就有些不方便了,而騎馬目標又太大,雖說他已經在明城待了這麽久,想必那些尋找三皇子的羅剎軍早已打消了對他的懷疑,但還是不敢冒險。尤其騎馬這種東西,從姿態和技術上也能透露出很多信息的。

所以他是一路走過來的。

進了城門,宋亦宣才覺得走了一下午的路,挖了一下午的草,自己也有些累的,擡手揉了揉肩膀。

霍鈺淩目光一冷,又朝歡娘刺去,嘴上關心到:“可是受傷了?”

宋亦宣搖搖頭:“只是有些累了。”

霍鈺淩二話不說就蹲了下來,雙手朝後伸,道:“我背你。”

宋亦宣連忙擺手:“沒事兒,我好歹還練過武不是,歡娘跟我走了這麽久,一定比我更累吧?”

霍鈺淩頓時表情扭曲了一下:“難道你要我背她?”

“……”宋亦宣難得讀懂了霍鈺淩危險的表情,“哈哈哈,怎麽可能。”

幹巴巴的笑了兩聲,爬到了霍鈺淩背上。側過臉對歡娘無聲的道了聲抱歉。

歡娘拎著籃子,臉上的微笑都要裂開了:你確實對不起我,你為何之前不放我一個人離開,我孤家寡人的,你好意思在我面前展示你男人有多疼你?

剛到霍鈺淩背上,宋亦宣還跟歡娘有一句每一句說著她的設想,說著以後的計劃,慢慢的聲音就小了下來,最後閉上了眼睛。

歡娘見她睡著,松出口氣,終於不用再挨某人的眼刀子了:“這裏離家已經不遠了,我們就此別過吧。”

其實還差半座城呢。

“站住!”

歡娘腳步一頓,心說真不是我把你媳婦拐出來的啊,你遷怒不要這麽明顯好麽!你管不住自家媳婦,你也不能指望你家鄰居幫你管啊?!

歡娘笑容難看的回過身:“霍兄弟還有什麽吩咐嗎?”

“一起走吧。”

歡娘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麽!

這是耳朵壞掉了?還是人老了腦子不中用了?

然後她就聽到了一個很小很含糊的聲音道:“若是你半道上出點什麽事兒,回頭她會煩死我的。”

歡娘:“……”

無論是哪個時代,單身狗都不容易啊。

尤其是這種充當了別人秀恩愛的道具,而秀了恩愛的某個人還不知道,你還無處抱怨的時候就更虐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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