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七章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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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鈺淩即使穿著有汙漬的圍裙,端著裊裊浮著熱氣的菜盤子,也可以高冷矜貴的自然而然。

他只對二虎和掌櫃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後目光沒有多做停留的挪到了宋亦宣身上:“怎麽都杵在這兒,快請客人進去啊。”

說完,就自個兒進了堂屋。

二虎和掌櫃像是被凍住了一般,不敢置信的問:“剛在廚房裏做菜的是霍兄弟?”

宋亦宣驕傲的點點頭:“不是我吹,他做菜不比咱們文華閣大廚做的差,一會兒你們嘗嘗就知道了!”

二虎和掌櫃交換了一下眼神,皆從對方眼睛裏看到了相同的擔憂。

他們驀然想起這霍兄弟,好像是沒工作的吧?!

之前宋亦宣住在村子裏,他們還天真的以為霍兄弟在家種地什麽的,現在一家子搬到這裏,哪裏還有地給他種?

宋亦宣外出工作,跟個男人一樣在文華閣裏說書養家;而霍鈺淩就負責在家燒菜照顧孩子嗎?

兩人都接觸過很多人,知道有一種人,越是自卑,會顯得越是驕傲。驀然就跟霍鈺淩的形象重疊到了一起。

所以……霍鈺淩就是在宋亦宣家吃軟飯的吧?

二虎震驚的看看宋亦宣又看看霍鈺淩,說不出一句話來。

掌櫃的則震驚的搖搖頭,牝雞司晨,陰陽倒轉,這二人不是良配啊!

此時此刻,兩人似乎都換了選擇性健忘癥,忘了文華閣大老板範芝蘭曾經在霍鈺淩面前是如何的卑躬屈膝。

不管怎麽說,兩人沒有說出來,宋亦宣和霍鈺淩也不會讀心術,看不懂他們心裏的彎彎繞繞,一場家宴也算是賓主盡歡——二虎和掌櫃吃了兩筷子菜,就被霍鈺淩的手藝征服了,什麽吃軟飯的小白臉之類的,早拋在了腦後。

“我要離開幾天,你自己一個人,凡事當心,若是拿不定主意,就跟掌櫃商量一下,不要跟你的鄰居走的太近。”

那天早上,霍鈺淩照例趕著馬車將宋亦宣送到文華閣,然後留下這句話就走了。

一走,就是三日未歸。

回家沒人做飯了,出門沒人趕車了,閑著無聊沒人拌嘴了,也沒有人陪她過招了,於是連練武的心都松懈了。

二虎見她騎騾子來文華閣,不解道:“雖說過了年了,可這春寒料峭的,你怎麽騎著騾子就來了,坐馬車多舒服。”

宋亦宣嘻嘻笑的有些勉強:“車夫這幾天出門去啦,我又不會趕馬車,總不能還要我特意雇個車夫吧?其實我家離這兒也不遠,過來也就兩刻鐘,不冷的。”

“嗐,趕車多簡單的事,回頭我教你,半個時辰保證教會!”

趕車啊,之前挺想學的技能,這會兒卻提不起興致了。宋亦宣搖搖頭:“我趕車的話,還不是要坐馬車外頭,還不是一樣吹冷風?”

“也對。”

二虎只以為霍鈺淩真是宋亦宣的未婚夫,既然是以後要成為兩口子的,宋亦宣不會趕車也沒什麽問題。

而宋亦宣也下意識的不去想霍鈺淩終歸是要回京的,等他走了,那輛馬車要誰來趕。

“二虎哥,我上去換衣服了。”

“去吧去吧,老板托人送了新茶,昨兒才到,我給你沏上一壺!”

“好咧,謝謝二虎哥。”

宋亦宣一拍驚堂木,氣勢陡然一變,整個文華閣,不,是文華閣以及文華閣外的街道就安靜了下來。她慣例凝神掃過大堂內的客人,倏然發現一張令她意外的面孔。

二樓那位嘴邊含笑,笑的極不正經的家夥,不就是鄰居家的男主人嗎?

宋亦宣沒多在意,目光一劃而過,開始自己的工作:“上回說到……”

一天下來,宋亦宣光是喝茶就喝了四壺,即使習慣了也還是會覺得疲憊,等到分銀子的時候都沒以前那麽高興了。

掌櫃的敏銳的捕捉到了她的低落,問:“可是遇到什麽麻煩事兒了?”

宋亦宣楞了一下,搖搖頭。

“有什麽事兒盡管告訴我們。但凡是能幫的,我們都很樂意搭把手。即使幫不了也可以給你拿拿主意,莫要一個人憋在心裏,你一個姑娘家,不必這麽要強,把自己逼的這麽緊。”

宋亦宣被一頓數落,數落的她又是好笑又覺熨帖。

“真沒事兒,就是在琢磨這個故事說完了,下一次我講什麽。”

“不是才到高潮嗎?怎麽,這就快完了?”掌櫃的可謂是宋亦宣書迷裏最死忠的那一撥,天天上班都在聽,對宋亦宣的每個故事都了如指掌,也慢慢的懂得一些宋亦宣的節奏了。

宋亦宣笑道:“高潮完了可不就是到結局了麽?”

掌櫃砸砸嘴巴,頗有些不舍:“哎,這幾天的客人雖不能跟快過年的那幾天相比,比數日前卻是多了很多,我還盼著這樣的日子能多維持段時間,你卻告訴我高潮馬上就要結束了。”

掌櫃用一張“你簡直無情”的臉對著她:“就不能把高潮拖長一點嗎?”

宋亦宣無奈道:“高潮要是能拖,哪裏還能有高潮的效果啊。”

掌櫃的仍不死心:“那,你之前不是說有什麽小高潮大高潮嗎?把這段弄成小高潮,後面再繼續上大高潮怎麽樣?”

宋亦宣其實明白掌櫃為什麽要這麽說,她之前講過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激情熱血的動漫故事,掌櫃的興致都不太高,經常一邊聽著還能一邊撥算盤整理賬目。而最近她在講的是歷史題材,最對掌櫃的胃口,掌櫃不過是舍不得她完結而已。

這種心情她也明白,一部喜歡的小說,很想一口氣看完,但是看完以後滿滿的都是不舍,只盼著作者能番外番外再接番外,一直番外到天荒地老才好。一部喜歡的電視劇,這個臺播出的時候看一遍那個臺播出的時候看一遍,怎麽看都不夠,只盼著能出第二部第三部第四部子子孫孫無窮盡也才好。

但是,她覺得,與其拖成裹腳布,拖到大家都看膩味了,沒有市場了,被動結束,不如就在最好的時候最妙的時候最恰當的時候戛然而止,讓觀眾意猶未盡,永不饜足。

或許,這也是一種饑餓營銷?

宋亦宣離了文華閣後,就沿著街道找吃的。

霍鈺淩離開之後她也嘗試著做飯,可是,胃口早被霍鈺淩養刁鉆了,明明在霍鈺淩來之前沒什麽感覺的食物,現在做出來只覺得食不下咽。

沒辦法,她只好帶著兩小吃外食了。

宋亦宣忽然回頭掃了眼後方。

人來人往的街道上,看不出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可她就是覺得有人在看著她。

她又掃了一遍沿街的酒樓茶肆,依然沒有發現可疑人物。

是她反應過度了嗎?

她皺著眉,加快了腳步。

起夜風了。

風撩動院中的核桃樹,枝葉碰撞發出嘩嘩的響聲。

宋亦宣不安的翻了個身。

小孩子睡覺不老實,總愛拱來拱去,宋亦宣又是警敏的性子,旁邊的人稍微一動,她就得醒,至今無解。雖然醒來以後發現沒事兒,她也可以很快睡著,白天也不會因為頻繁被吵醒而出現困頓不精神的狀態,可總歸是沒有睡上安穩覺的。

霍鈺淩不在,宋亦宣便把兩小趕到了他的房間去睡。

本來以為這樣就可以美美的睡上一覺,沒想到,反而是失眠了。

這個房間原來有這麽空嗎?這張床原來有這麽大嗎?晚上原來有這麽安靜這麽黑嗎?

搬來第一天晚上都沒有覺得陌生的房間,此時驀然覺得面目全非起來。

宋亦宣無力的笑了笑自己。

睡吧,明天還要去說書,說完書以後她準備去看一下還被關在牢裏的朱茂成兩口子呢。

今晚的風似乎格外的大,樹葉的嘩嘩聲如海浪一樣起起伏伏,就沒有停下來過,宋亦宣睡的迷迷糊糊,感覺身邊有人在動,還以為宋子真或者宋子齊又不老實了,伸手想要摸一摸,驀然想起今晚兩小沒有跟她睡,立刻就清醒了過來。

她一動,對方也發現了,不再謹小慎微,猛然發力將她手上的繩索綁在了床架子上。

宋亦宣掙紮了兩下,沒能將繩子掙開。

“是誰?”

黑暗中響起了黏膩的笑聲,那種聲音好像在舌頭上滾了幾下,沾滿了口水的質感讓宋亦宣瞬間就知道了來的人是誰。

那人見宋亦宣掙脫不開,施施然掏出火折子點燃了桌上的蠟燭。

“你這是想做什麽?”

對方不語,並舉著蠟燭走到了床邊,目光貪婪,仿佛舔舐一邊的掃過宋亦宣姣好的容顏,看著看著,呼吸就變的粗重了起來。

宋亦宣毫不掩飾臉上的厭惡,盡力向他的反方向躲了躲。

男人飽含情欲的聲音帶著呼吸噴到了她臉上:“宣娘,莫要躲我。”

“不要這麽叫我!”宣娘兩個字被你這麽一喊,惡心的讓他以後都不能直視了好麽!

男人卻好像絲毫感受不到她的情緒一般,自顧自開心的說:“別怕,我知道你對我也是有情的,但是你已經有了未婚夫,所以不敢給我回應,我也不想壞你姻緣,所以我這次是偷偷來的,沒人發現我跟你的事兒,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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