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得查，但是還得等等，那時候在場的就宋岳王存夫婦和霍鈺淩，霍鈺淩這裏沒有問出個所以然來。而宋岳跟王存都是站她這邊的，她不好大過年的去攪人家興致，她不計較，對方不計較，對方的家人也會計較的。

所以，這事兒就暫時擱置了。

宋亦宣沒有過年的經驗，以往在現代，無論是大年三十還是正月初一，哪天不能買到東西？年貨的清單是比照了宋翠翠一家的，人家儉省慣了，自然用的不多。宋亦宣一家就不行了。別的都還好說，新鮮肉太少了。到初三就沒了，竈房裏倒是還掛了好些個臘肉臘腸，但是想吃新鮮肉的時候，這些都是替代不了的。

越吃不上，越覺得饞的厲害。當聽聞肉鋪至少要等到正月十五以後才會開業，宋亦宣就愁眉苦臉。

這幾日本來就待在家中，擡眼便見到這麽一張教人洩氣的臉，霍鈺淩沒法，只好說自己上山去看看，能不能捕到只兔子給宋亦宣做頓鮮肉。

宋亦宣一聽，就想跟著去。

在家待了這麽幾日，她早就想出去透透氣了。雖說往常沒事兒的時候，她也不愛在村子裏走動，但是自己不愛走動，跟不能出去走動，那是兩碼事兒，加上心裏還壓著流言，沒事兒的時候就總忍不住胡思亂想，倒不如上山去走走。

這個季節，這個時候，這麽冷的天，應該是無人敢上山的吧。

宋子真一聽，也要跟著去。

這幾日宋亦宣對他多有縱容，便把他的膽子也給養大了。

身上穿著新衣，不敢在地上打滾，把宋亦宣拽進屋裏，在床上滾給她看。惹的宋亦宣哈哈大笑。

宋子真：“你們要是不帶我去，等你們都走了，我就在地上滾！”

宋子齊在旁瞪圓了眼睛道：“不行！我們說好棉衣一人一天，這件衣服我明日要穿的，你滾臟了，我穿什麽？！”

宋子真偷偷對宋子齊擠眼睛，可宋子齊全副心神都在那棉衣身上，哪裏註意得到。擠的眼睛都開始抽搐了，倒是把宋亦宣弄的拍著大腿，笑個不停。

宋子真氣的跳下床去捶宋子齊：“你個傻子，傻子，大傻子！”

沒弄清原委的宋子齊很委屈，宋亦宣一把將老實孩子摟進懷裏：“子真！你怎麽能欺負弟弟呢？！”

宋子真一被吼就冷靜，心裏也知道自己不對，心虛到：“我，我又沒用力。”

宋亦宣懷裏的老實孩子附和的嗯了一聲：“他沒用力。”

“……”你們倆都這麽說，豈不是顯得她多管閑事狗拿耗子了？宋亦宣呲牙咧嘴，裝出兇惡道：“沒用力也不可以。”

兩小於是在屋裏站了一個時辰的軍姿，期間宋亦宣各種兄友弟恭的思想灌了滿頭滿腦。

而霍鈺淩呢？

年前屯柴的時候，他就發現幾根適合做弓的木頭，將它們從柴堆裏挑了出來。當時也沒想這麽多，就是覺得良木難尋，一把火燒了怪可惜的，而如今陰陳了這麽就，做弓箭恰好合適。

拆了玉佩上的絡子——這本也是預備不時之需可做武器的東西，編一編比當時弓弦也不差。於是等兩小思想道德教育結束，他已經做好了四把弓。一把強弓，給自己獵獵物用，三把單薄一些的，給宋亦宣和兩小玩。

宋亦宣最後還是同意了宋子真的要求，宋子齊倒是說自己守家就可以了，但那眼巴巴的神情……反正宋亦宣是做不到區別對待委屈老實孩子的，那就只能一起帶去了。

等領著兩小去找霍鈺淩匯合，看霍鈺淩一臉的不讚同，頓時有些心虛。

要知道，一開始霍鈺淩是連她都不想帶的！說什麽山上危險。而如今，她還想帶兩小上山……

“哈哈哈，”宋亦宣幹巴巴的笑了兩聲，“小孩子都好動，如今又因為我的緣故被拘在家裏，萬一給憋出病來就不好了，帶他們去看看吧。我們就在山邊上，保證不亂跑不影響你捉兔子！”

兩小立刻配合的擺出可憐巴巴的臉，小奶狗一樣的看著霍鈺淩。可惜這一招對他們阿姐有用，霍鈺淩卻毫不為之動容。

宋亦宣自覺臉上火辣辣的疼，哎喲我去，這明明是她家，她還做不了主了？而且，她跟弟弟們三票，還打不敗一票！簡直不民主，少年我跟你說，封建王權遲早會退出歷史舞臺的！

只可惜，她恐怕活不到人家退出歷史舞臺的那一天了。

宋亦宣只能慫兮兮的去拉霍鈺淩衣角，搖了搖。小聲求道：“就帶他們去吧……”

宋亦宣不知道，自己這副表情，簡直跟她兩個弟弟一模一樣。

霍鈺淩心跳都漏了一拍，強抻著一張冷臉，轉身進了屋。

宋亦宣頓時如洩氣皮球般蹲了下來，轉身跟兩小告狀道：“你們看，不是阿姐不讓你們去，是你們淩大哥不同意啊。虧你們還這麽喜歡他，笑臉給瞎子看，以後不許喜歡他了知道嗎？”

“哦？不許喜歡我？”

宋亦宣扭頭一看，霍鈺淩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出來了，正拎著四把弓箭站在她身後呢。

四把弓箭……人家顯然早有準備，也早就決定要帶兩小去的了。

既然同意幹嘛剛剛不直說！

宋亦宣有些憤怒，可表面上還是只能笑臉相迎：“哈哈哈哈，我們說村子裏一熊孩子呢，老欺負子真子齊，所以我叫他們倆別喜歡‘他’！”宋亦宣把那個他字重重咬了一下，倒是有一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霍鈺淩點點頭，沒再追問，把弓遞給了兩小，剩下的兩張掛在自己肩膀上。

宋亦宣伸出巴掌，瞪眼看他：“我的呢？”你既然都點頭了不就是翻過這頁，不計較我背後說你了嗎？不把弓箭給我是什麽鬼？

霍鈺淩看看她的手，看看她撅起的嘴唇，本想幫她把弓箭背上山的，不過還是把弓箭給了她。

寒冬臘月，天地一片蕭索，宋家村附近也並沒有什麽值得人們冒著淩冽的寒風探尋的景致。但是宋亦宣一家卻興致極高，還沒到山腳，兩小已經對著空蕩蕩的天空射了無數箭，跑的滿頭大汗，一路都是他們的歡聲笑語。若不是他們身上還穿著棉袍，宋亦宣都有一種他們是要去踏春的感覺。

山上比村子裏還要冷一些，還未消融的積雪壓在地面和枯草矮樹上，教人看不清地面。越是看起來平整的雪面下，越是有可能掩藏著坑洞。

四人都折了一根樹枝拿在手上，邊走邊打落積雪，或用它探探積雪的虛實深淺。因為多了這些工作，行進就變的緩慢起來。

耐寒的麻雀被她們發出來的聲響驚的一陣陣翅膀的撲扇聲，宋亦宣心說動靜這麽大，能抓到獵物嗎？

話音剛落就聽她身前響起了破空聲，循聲望去，箭只插在不遠處的一團白雪裏，尾羽還在不住顫抖，那團血也在抖動，而箭只沒進去的地方已經浸出了鮮紅的顏色。

“哦！哦！射到兔子了！”

兩小歡天喜地的往那邊跑，宋亦宣這才意識到那雪團子是什麽。

“站住！不準亂跑，先用木棍探探路！！”兩小正你追我趕的往雪團子那裏去，都想成為第一個抵達的，哪裏聽的進去，宋亦宣急的不自覺聲音就大了，喊到最後幾乎變成了尖叫。

霍鈺淩無奈的對她“噓”了一下。

宋亦宣忙捂住嘴巴：“對不起。我太擔心他們，不自覺就……”不準高聲喧嘩，也是上山路上霍鈺淩強調的禁忌之一。

霍鈺淩將弓箭重新掛回肩膀，雙手互相揣進袖子裏，滿眼的嫌棄：“沒事，這樣也好，這附近十裏地兒都不用擔心猛獸襲擊我們了。”

當然，也不會有獵物了。

於是宋亦宣一行就徹底成了“冬游”隊了，到下山時，拿來裝獵物的背簍裏只裝了個小半滿，其中除了宋亦宣要求拔回家的稀奇古怪的植物外，就只有一只兔子。

宋亦宣愧疚又心虛，回家以後殷勤的給兩小和霍鈺淩燒了熱水，讓他們燙燙在腳，自個兒蹲廚房裏去處理那只兔子了。並揚言這頓飯她來做。

被禁止進入廚房的三人圍坐在洗腳盆邊，大概是離心臟太遠，滾燙的洗腳水也溫暖不了那顆拔涼拔涼的心。

兩小哀怨的看著霍鈺淩：“淩大哥，你幹嘛要怪阿姐。”這下好了，你不怪，咱們還算獵到了一只兔子，你這一怪……連兔子也沒有了。

“……”霍鈺淩無法反駁，抹了把臉道，“辦年貨的時候宋亦宣給你們買的點心還有嗎？”

“幹嘛？”兩小警惕的看著他。

“……”三皇子極不自在，可為了自己不幹出半夜偷偷起來弄東西吃的丟人之舉，僵著臉道：“分我一些。”

“不行！”宋子真毫無猶豫的拒絕，“晚上吃兩口應付一下阿姐，肯定是吃不飽的，那點點心，我們倆都不夠吃。”

三皇子嘴角一勾，面目猙獰道：“既然你們倆都吃不飽，就讓我一個人吃飽好了。誰叫你們要亂跑，害的你們阿姐驚跑了獵物？”

宋子真宋子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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