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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秉燭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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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宋亦宣便傳出均勻的呼吸聲。霍鈺淩聽到她呼吸聲平穩後,站起來就要走。手卻被拉住了,垂眉一看,霍鈺淩發現,宋亦宣不知什麽時候拽住了他的衣袖。他修長的手指伸過去,想去掰開宋亦宣的手,但目光觸到她沈睡如嬰兒般的恬靜面容,便停頓住了。

霍鈺淩坐在床邊,目光沒法從宋亦宣的臉上移開。他從沒有像今天這般仔細地觀察過宋亦宣的模樣,她比自己腦海裏的印象要更美。烏黑亮麗的秀發隨意地散落在枕頭上,顏色襯托著宋亦宣的膚色比上好的白瓷還要細嫩幾分。有一絲長發調皮落在宋亦宣的紅唇上。霍鈺淩伸出手,將那一絲調皮的發絲別到宋亦宣的耳後。霍鈺淩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起來,喉結不由自主地動著。修長骨節分明是手指別好頭發並沒有移開,霍鈺淩輕輕刮了一下宋亦宣的鼻尖。

她還太小,現在還不是時候。

這麽想著,霍鈺淩的眸色收緊,他低頭蜻蜓點水般親了一下宋亦宣的額頭。這個行為讓宋亦宣不滿地皺了皺眉頭,她沒有醒過來,而是翻了個身面朝床裏,手也因此放開了霍鈺淩的衣袖。

宋亦宣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子真和子齊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洗漱好上床了,兩個孩子睡得很香。房間裏留了一支蠟燭,宋亦宣撐起半邊身子去看門縫,客廳裏有光亮透過門縫照了進來。沒有鐘表,宋亦宣也不知什麽時辰,她躡手躡腳地披了一件衣服爬了起來,

她先換掉那只燒的只剩半截的蠟燭,將衣服穿好後,推開房門走了出去,果然,霍鈺淩還在挑燈夜讀。

“你怎的起來了?”霍鈺淩從書裏擡起頭看向宋亦宣,不知為何,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她的紅唇上。

“現在什麽時辰了?我睡太多了,有點睡不著!”宋亦宣在酸棗木的桌邊坐下,問著時辰。

“剛敲過三更!”霍鈺淩說道。

“你每天都這個時辰還不睡?”宋亦宣感覺有點冷,一邊將手放在蠟燭旁邊取暖,一邊問道。感覺從霍鈺淩住進她家之後,他每天起的比自己早,睡得比自己晚,可精氣神一直很好,也沒見過他犯困。

霍鈺淩收回目光,低頭繼續看書,就在宋亦宣以為他不會說的時候,他突然來了一句說道:“我天生少眠。“

天生少眠?宋亦宣想了想,好像確實有一種說法,說有些人天生少眠,有些人天生缺覺。

“你冷的話,還是回床上躺著吧,過一會天也就快亮了,你若不睡,明日必定更犯困。”霍鈺淩瞧見她瑟縮著用蠟燭的火取暖,看不過去地催促她趕緊去睡覺。

宋亦宣看了一眼霍鈺淩,烏溜溜的眼珠子狡黠地轉了轉,她找借口說道:”我今日剛跟張掌櫃說好要給他供文章的,我現在文思泉湧,睡不著,我要寫文章。“

霍鈺淩放下手中線裝書,沒有拆穿宋亦宣,順著她的話問道:“你要寫什麽文章?”

“這個?”宋亦宣楞了一下,其實那是她想多陪霍鈺淩一會找的借口,不知為何,她以前不知道他天生少覺也就罷了,今天她知道了,就沒有辦法看著他一個人獨自待著。

霍鈺淩搖了搖頭,他一問,宋亦宣就露餡。他雖然還是個少年,但這個他還是能懂的。只見他從板凳上站了起來,留下宋亦宣一個人回了自己的房間。

什麽情況?他自己回去睡了?那她是不是也要回去,可她剛剛還說自己文思泉湧要寫文來著。就在宋亦宣左右為難之際。霍鈺淩很快就回來,懷裏抱著一床被子。

霍鈺淩用被子將宋亦宣整個包了起來,沈著嗓子問道:“這樣就不冷了吧?“

宋亦宣紅著臉點了點頭,霍鈺淩也沒離開,因為被子太大了,如果讓宋亦宣自己裹著,那麽她就沒有辦法寫字,但是宋亦宣不裹著,被子就會掉到地上。

“你寫你的。“霍鈺淩幫宋亦宣拿過紙筆。

既然話都說了出去,宋亦宣真的拿起紙筆來寫,可是霍鈺淩在身後替自己籠著被子,感覺她寫的每一個字,他都看在眼裏。有了這個想法,宋亦宣腦子的思緒亂亂的,反而不知道從何下筆了。

宋亦宣想起有一次,她跟霍鈺淩有聊起“野心”這件事。霍鈺淩很直白地將他的野心暴露在自己的面前。可是想要坐上那個位子,單單有野心是沒有用。別的暫且不提,他被派來跟羅剎國的對戰,這城池一座接著一座被羅剎國占領,可他自己卻被困在這小小的宋家村裏。想要實現自己野心,這樣可是不行的。

雖然宋亦宣自信自己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雇傭兵,肯定對霍鈺淩有所幫助,但是她不可能就這樣拋下兩個弟弟離開的,所以宋亦宣在心裏漸漸思索著,該如何不動聲色地幫助霍鈺淩,還不用暴露自己的身份。

“你在想什麽?”霍鈺淩見宋亦宣遲遲不落筆,換個姿勢,也跟著坐到宋亦宣的旁邊,望著她漂亮如水的眼睛問道。

“我構思怎麽把故事寫的更精彩。”對於霍鈺淩的靠近,宋亦宣沒有太大反應。繼續認真思索該寫一個什麽樣的故事。霍鈺淩望著她認真思索的樣子,沒有在說話了。

良久,宋亦宣轉頭看身邊的霍鈺淩,遲疑了一下,將手中的毛筆放了下來,看著霍鈺淩說道:”要不說段我新想的說書吧。“

霍鈺淩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這段故事年月出具已不詳,真實性也有待追究,所以你暫且就隨便聽聽,不要當真,好麽?”宋亦宣把話先說在前頭,主要是霍鈺淩太聰明了,她怕霍鈺淩察覺出哪裏不對勁,萬一他問什麽問題。她也好拿話來說。

"好!”霍鈺淩爽快地答應。

兩人獨處的氣氛太過美好,這時候宋亦宣說什麽,霍鈺淩都會答應的。不過宋亦宣比較遲鈍,感覺不出來霍鈺淩露骨的眼神,自顧自地說了起來:“我要講的這個故事是關於三國鼎立的故事,不過我得先交代一下背景,三國鼎立之前,只有一個國家,姑且叫東漢吧。東漢末年,山河動亂、宋漢王朝江山氣數將近,王朝內還有常侍顛倒黑白。霍亂朝綱……“

是的,宋亦宣將三國演義的故事講給霍鈺淩聽,她打聽過,大慶的歷史上並沒有出現過什麽三國時期,所以她放心大膽地說了出來。但為了避免霍鈺淩想太多,她盡量抹去了一些殘酷的政治內容,說到興起的時候,宋亦宣也沒顧得了太多。總之,直到村裏雞鳴聲響起。宋亦宣才將整個三國時期的人物故事都說給霍鈺淩聽了。

宋亦宣望著霍鈺淩若有所思的俊逸面龐,心裏有些忐忑地問:“你喜歡這個故事裏的那個人物?”

霍鈺淩聽的認真,目光一直望著燃燒著的蠟燭,聽到宋亦宣的問話,側過臉來看向她,望著她有些擔憂的眸子,或多或少猜出她說這個故事的原因。

宋亦宣見他遲遲不回應自己,心想著他可能跟自己想的那樣,便自顧自地下著定論說道:“我知道你肯定喜歡曹操,他跟你一樣野心蓬勃,才華橫溢,但是你仔細想想,其實劉備也挺好的。他只是看似糊塗、中庸,其實他才是裏面最聰明的那個。你看啊,連最後皇帝都是他當了。所以你想,像他這樣韜光養晦,不那麽鋒芒畢露的人才活的最長久。常言不是說嘛?欲速則不達,凡是有野心總是好的,但最重要的是讓人瞧不見你的野心才是最高明的。”

“所以,你究竟想說的是?”霍鈺淩認真的看著宋亦宣努力解釋的樣子,心裏湧上一股暖意,他就開口打斷宋亦宣的長篇大論、

“啊?我哪有什麽想說的,只是想跟你討論一下裏面的人物罷了。”宋亦宣忙解釋,怕被看出什麽來一樣,猛地從板凳上站了起來。慌裏慌張地說道:“天亮了,我去燒些熱水,等會正好可以用。”

宋亦宣起來的猛。霍鈺淩沒有察覺,連人帶凳子摔倒在地上。只聽見“砰”地一聲,霍鈺淩腦袋撞到地上悶響了一聲。

這瞬間的變故讓宋亦宣一下楞住了,沒有人護著的被子也耷拉掉到了地上。搭到宋亦宣的小腿肚子,她才反應過來,忙跑到霍鈺淩的身邊,疊聲說道:”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霍鈺淩只覺後腦勺一陣陣的抽痛,他本想發脾氣質問宋亦宣怎麽如此粗心,可目光一接觸到宋亦宣微紅的眼眶。所以的話都被他咽了過去,他反而出聲安慰宋亦宣說:“我沒事!”他這麽一說,宋亦宣的眼淚就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帶著哭腔罵道:“什麽叫沒事?後腦勺都腫了。”

她為自己難過,這一點讓霍鈺淩很滿意,他微微向前,傾身吻去她眼角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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