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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情緒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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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亦宣叫了一聲朱茂成,可草床上的人沒有反應。她只好試著大叫了一聲:”朱茂成,你快醒醒吧!“

睡著的人這才有了點動靜,從被子裏探出腦袋來看向來人,辨認了半天才問道:“宣娘?”

宋亦宣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

朱茂成關在縣衙已經一個月多,這還是第一次有人來看自己。不過來人並不是自己的親戚朋友,只是一個舉手之勞幫助過一把的宋亦宣。朱茂成只覺得諷刺的很。他從床鋪裏爬了起來,但是坐在稻草上,昂頭問宋亦宣:“你來幹什麽?”

“我來看看你!”宋亦宣勉強笑著回答,她將手裏提著的食盒放到木桌上,然後將懷裏抱著的棉被放到朱茂成的床上。

“你會來看我,真讓我挺意外的。”朱茂成看著宋亦宣的動作,如實表達了自己對她到來的感受。

“我自己也挺意外的!“將棉被放好,宋亦宣走回桌子旁邊,打開食盒,將裏面的飯菜都拿了出來。因為是冬天,宋亦宣還是店家溫了一壺酒。”你餓了吧,要不過來吃點?“

“確實有點餓了!“牢房飯並不怎麽和朱茂成的胃口,宋亦宣帶來的飯菜讓他食指大動,他也沒客氣地從草床上站了起來,獨自坐了牢房裏唯一的一條板凳,沒有招呼宋亦宣共享便開吃了起來。

也得虧他沒有招呼,在這種環境下,宋亦宣是一點東西都吃不下,如果他招呼宋亦宣一起吃,她就要為難該怎麽解釋不會讓對方多心了。

幾盤菜,很快就被朱茂成給吃光了。宋亦宣又將空盤子空碗裝回食盒。她遲疑了一下,說道:“那個,我去看看熙兒!”

“你去吧!”朱茂成看著宋亦宣忙碌著,眸子裏的神色昏暗莫明,他沒有打算問宋亦宣什麽,他自己心裏清楚,他這輩子估計就在這牢裏過了,有那麽一個人能來看自己,他還是不要多話,以免將她嚇跑了。

宋亦宣出了牢門,那衙役就將牢門重新鎖上,帶著宋亦宣去了熙兒的牢房。那些衙役說到做到,其他人的棉被和飯菜也都送進來了,宋亦宣到熙兒的牢門前,看到熙兒正在吃東西,聽見牢門口的動靜,忙放下碗筷跑了過來,驚喜地說道:“宣娘,是你,真的是你!我真沒想到你會來看我!衙役說你,我還不信,原來真的是你。”

”你是我的朋友,我自然是要來看你的,”衙役把牢門打開後,宋亦宣彎腰走了進去,人還沒有擡頭站直,宋亦宣就被熙兒抱了個滿懷。

“謝謝你,宣娘,謝謝你把我當做你的朋友。“熙兒抱著宋亦宣大哭,她這一輩子的心思全部花在朱茂成身上,從未想過自己會有一個朋友。原來有一個朋友是這樣的感覺,熙兒控制不住自己心裏的委屈,失態地哭著。

雇傭兵的天性,讓宋亦宣不喜與人靠這麽近,熙兒抱著自己的一瞬間。宋亦宣的手刀已經擡起了。只不過良久都沒有落下來。最後落下來則變為掌,輕輕地落在熙兒的背上。

熙兒哭了差不多半盞茶的功夫,她有些不好意思用袖子擦幹了眼淚,還是問道:“你有看過成哥嗎?他過的好不好?”

她和朱茂成是夫妻,可是那些獄卒才不管那些,偏偏將他們兩個分隔在不同的牢房裏,關進牢房一個月以來,她最擔心的還是朱茂成的安危。

“看過了!”宋亦宣略微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他很好,你不用掛心。”

熙兒的眼睛在宋亦宣的臉上巡視了一圈,確定她沒有撒謊,擔心的神情才稍稍放下。她沖宋亦宣微笑了一下,問道:“宣娘,你怎麽知道我們被關進大牢的?”

宋亦宣遲疑著,沒敢回答。

“你不要擔心我,我沒有那麽脆弱。天下烏鴉一般黑,自成哥的父親去世後,我早就想到他的繼任遲早會將以前的帳清算到我們的頭上,只是沒有想到來的這麽快。”熙兒的臉上有著不符合年齡的成熟。

熙兒都這麽說了,宋亦宣便沒了在朱茂成面前的拘束,直接明了說道:“全明城的人都知道,我在文華閣說書,只要稍微一打聽就知道了。”

“是了,就算全明城人都知成哥沒有做過對不起他們的事,他們也不可能站出來為成哥說句話。”熙兒的情緒越發冷靜,看待事情也很透徹。她向宋亦宣問道:“你是不是因為想要搭救我卻做不到,所以心生愧疚,買些東西過來看望我的?”

宋亦宣的臉因為熙兒的話漲的通紅,她一語說中了宋亦宣的心思,宋亦宣有些結巴地道歉:”對,對不起!“

“傻丫頭,你有什麽對不起我的?你能來看我,我就已經很開心了。只是沒想到你還想著要救我和成哥。你,你是個好孩子。“熙兒找不出用什麽詞語來形容宋亦宣。

“這些事便不要在說了。”她在說下去,宋亦宣覺得自己都要羞愧地鉆到地底下去了。

“好了,不說了!”看著宋亦宣臉紅的模樣,熙兒忙表示不會在說。體貼地轉移話題問:“那你能告訴我,我和成哥要想出獄的話,需要怎麽辦?”

”我找人幫忙打聽了,現任縣令放出話,想要救你們,需要出十萬兩雪花銀。“宋亦宣知道瞞著也不是一個辦法,或許也可以同熙兒商量一番,有什麽好的辦法。

”十萬兩?“熙兒聽了臉色發白,連連後退坐在長條板凳上,扶著木桌才不至於癱軟在地。

"熙兒,你放寬心,我受過你們的恩惠,我一定會將你們救出去的。”宋亦宣看到熙兒受打擊的模樣,心裏也不是滋味。

她的話得到熙兒虛弱一笑,她的好意她心領。但她並不認為宋亦宣能將他們從這牢裏救出去。邊疆的城鎮本來就不富裕,成哥他父親在位十幾載,搜刮民脂民膏從不手軟。這十幾年來,加上那些名貴字畫、古董花瓶也沒有存下十萬兩白銀。更何況宋亦宣呢?熙兒越想,一股萬念俱灰的念頭盤踞在她的心頭。她不想讓宋亦宣對自己過多的擔心,可是臉上的表情撐都撐不住了。

也罷,就算她老死在牢裏,能結交到像宣娘這樣一位共患難的好友,熙兒覺得自己這輩子也算沒白來。她扯起一個虛弱的笑容沖宋亦宣說道:“宣娘,你的心意我領了。我不求你能將我救出去,只期望你沒事能夠多來看看我。”

“好,好,好,沒問題,我一定多來!”宋亦宣心裏酸的不成樣子,眼眶也有些紅了。為什麽這個世界,無論古代、現代都這樣,好人永遠沒有辦法得到好運。

宋亦宣陪著熙兒說了許多的話,半個時辰才出了牢房。牢獄裏沒有什麽陽光,出來的一瞬間,宋亦宣的眼睛被耀眼的光芒刺得有些睜不開眼。

霍鈺淩將馬車拉了過來,輕聲問:”回去嗎?“

”好,我們回去!“

霍鈺淩伸出一手,準備扶宋亦宣上馬。宋亦宣怔怔地望著霍鈺淩如玉般的修長手,沒有想要上馬的意思,竟嗚嗚地哭了起來、

“你,你怎麽了哭了?”霍鈺淩瞧見她的眼淚,忙焦急的問著。

宋亦宣沒有回答,霍鈺淩忙抽出劍一副要去拼命地的樣子問道:“是不是那些獄卒欺負你了?我這去砍了他們!”

他之前說要陪她進去的,宋亦宣一再堅持,他就同意了。他真笨,怎麽不也堅持著跟進去,讓她一個小姑娘單獨進牢獄這樣陰暗恐怖的地方,她肯定嚇壞了,不然她不會這麽輕易地掉眼淚的。

“別,你別去,不是那樣的。”宋亦宣拉不住霍鈺淩,忙伸出手抱著霍鈺淩的腰。在他將事情惡化前,及時阻止他。這人怎麽這樣斷章取義。好歹聽一下她的解釋吧。

霍鈺淩果然沒有動了,他低頭看著圈著自己小腹的手臂,僵硬著身子、啞著嗓子問:“你說,是怎麽回事?”

宋亦宣抽了抽鼻子,見霍鈺淩沒動了,便抽回了雙手。她也不知今日為何突然這麽傷感,大概是被朱茂成和熙兒的事給刺激的吧,她說:”我只是有些難過朱茂成和熙兒的遭遇。“

“真的,只是這樣?”霍鈺淩壓下想要去拉宋亦宣手的沖動,收劍入鞘,轉過身來,盯著宋亦宣的臉問。

“嗯。”宋亦宣點了點頭。她這情緒來的也快,去的也快。擦幹眼淚就沒有那麽難過了。朱茂成和熙兒的事,她還得多想辦法,不能讓兩個人真的就這麽一輩子待在牢裏。這對她們來說,太殘酷了。

霍鈺淩也自知問不出什麽,伸出手托了宋亦宣一把,扶她上了馬車。兩人沒怎麽說話,一路趕著馬車回了宋家村。馬車行駛到宋亦宣的家門口,霍鈺淩遠遠就瞧見宋岳那個男人站在門口前等著,他漂亮的鳳眸微微瞇了起來,露出一絲敵意。他來做什麽?

宋岳遠遠看到馬車行駛了過來,看清楚馬車上俊逸的少年面孔,心想他應就是宋亦宣口中的那個未婚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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