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亦宣終於找到一塊比較潮濕的土地，以前她還是雇傭兵時，遇到需要潛伏的時候，就會抓一把濕泥巴抹在臉上。等泥土自然晾幹後，拍掉浮土後，臉色自然就變成蠟黃難看，親媽都認不出。

“你要幹什麽！”霍鈺淩看著宋亦宣的動作，直覺讓他後退。

“當然是為你好！”宋亦宣存了惡作劇的心態，一把抓住霍鈺淩的胳膊，抓了一把泥土就往霍鈺淩的臉上抹。霍鈺淩怎可能藍她得逞，靈活地躲避著，最後那些泥土一點都沒有弄到他的臉上，反而衣服上弄的都是。

“夠了！”霍鈺淩一下子怒了，他說什麽都不會將泥巴弄到臉上的。

“你就這麽不怕被那些羅剎國的士兵給抓起來？”這家夥的手腳功夫怎麽這麽厲害，饒是她用上了格鬥的功夫也拿他沒辦法。

”都說我有辦法脫身了！”霍鈺淩還僵著身子盯著宋亦宣的手，甚怕她再來一遭。

“好吧！隨便你了！”宋亦宣聳了聳肩，既然她不領情，那她也沒什麽好堅持了。

兩人很快就從樹林裏走了出來，霍鈺淩的臉上雖然沒有沾染上泥巴，但是衣物上全部都是。他的臉因此冷得像個閻王，宋亦宣默默地在心裏思忖著：這霍鈺淩不會為這點事情就生氣吧？

明城的城門有兩個，宋亦宣坐在騾子上，由霍鈺淩拉著選擇左邊的城門進。排了一小會的隊後，很快就輪到了他們。正如宋亦宣所想，霍鈺淩出眾的外貌惹起那些羅剎國的士兵的註意，一群羅剎國士兵圍了過來，領頭地應該是領導之類的人物吧，左眼角有一道刀疤。面相上看著有些兇神惡煞，他揚著下巴問道霍鈺淩：“你們是什麽人，從哪裏來，進城要做什麽？”

宋亦宣心裏有些打鼓，緊張地看著霍鈺淩如何應對。

“官爺忘了麽？我們是宋家村的呀，前幾日你們還去我們宋家村搜查過了，我叫霍淩，騾子上的是內人宣娘，文華閣說書的，這不過年了麽，我同內人來買些年貨。”霍鈺淩臉上的氣勢在他說話的瞬間就收斂進去，微微鞠樓著腰，帶著些害怕和恭敬的情緒回答那羅剎國士兵的話。

霍鈺淩一直用自己是她未婚夫的身份這事，宋亦宣是知道的，但是宋亦宣記得清楚，前幾日進宋家村搜查的不是這幾個官兵，他這麽的意思是？

那羅剎國的士兵上下打量了一番霍鈺淩，看他衣服上全是泥漬，尋思著可能是剛從泥田走出來的農村小夥。雖長得是漂亮了點，但中原不是有句古話說山窩窩裏都能出鳳凰，那山溝溝裏有長得好看也不是沒有可能。耳朵裏又聽他說前幾日自己去宋家村去查過。他去沒去過宋家村，他自己還不知？大慶人總是將他們羅剎國人認錯也是有的，像他也經常將細皮嫩肉的大慶人認錯。

這麽想著，羅剎國的士兵也就信了一大半，他同旁邊的交換了一個眼色，擺擺手讓出道路來，不過口中還威脅了一句：“要是讓我發現你說謊，你們是知道後果的。”

霍鈺淩忙連連點頭，狗腿地說道：“曉得，曉得，幾位官爺今日值班也辛苦了。”

邊說著，霍鈺淩還偷偷塞給那官兵至少一兩銀子。然後才牽著韁繩入了城。宋亦宣瞪大了眼睛，暗道自己糊塗了，果然行賄這件事情在哪個年代都吃的香。

雖然明城已經易主，可百姓的日子還是要過的，宋亦宣看著城中到處掛紅的模樣，這才想起馬上除夕就要到了。

“霍鈺淩，還有幾日是除夕？”宋亦宣掰著手指頭算了算，也未算出個所以然來。只好開口問霍鈺淩。

“今天是臘八，你可以算算！”

“臘八啊？那是不是要吃臘八粥啊？”這可是她在這個地方第一個春節，宋亦宣想想就有些興奮起來。

霍鈺淩回頭詫異地看了一樣宋亦宣，問道：“你不知？”

“以前都是父親母親再弄的！”宋亦宣隨口找了個理由敷衍她，轉移話題說道：“不管了，等會我們帶點材料回去，今天就吃臘八粥。”

說話間，文華閣就到了。二虎在門口端著一盤瓜子在嗑，看到宋亦宣的身影，迎了過來問：“宣娘，你來啦！”

宋亦宣在霍鈺淩的幫助下，從騾子上跳了下來，她從二虎點了點頭，直接問：“現在生意這樣差麽？劉管事呢？”

“不還沒到點麽，我偷會懶。”二虎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腦袋，立馬說道：“劉管事在二樓呢，你可不要告訴劉管事我偷懶的事。”

“知道啦！”宋亦宣笑著應了，熟門熟路地往文華閣裏走進去。順著木制樓梯上了二樓。劉管事就在二樓同一個小夥計商討著什麽事。

“宣娘，今日怎過來了，不是說暫時休息一段時間？”劉管事看到宣娘，讓那小夥計走了，同她打招呼。

“我今天是向你致謝的。”宋亦宣雙手作揖，笑著道謝，為他幫自己打掩護，也為他的提點。

“這點小事何足掛齒，你要是真謝我啊，就趕緊回來說書吧，有好多老主顧催的緊，說宋先生真的還不回來。”劉管事摸了摸胡須，目光留意到跟在宋亦宣後面上來的還有三皇子霍鈺淩，忙收斂了笑意，真準備行禮，就被霍鈺淩搖頭給打斷了。兩人之間的交流，宋亦宣沒有留意到，她聽了劉管事的話，眉頭皺成了一個小山峰。

“現在客人還很多？不是打仗的時候嗎？他們還有心思啊？”

“你這又不知了吧，天下亂的時候，我們這樣的地方才更有生意做。”劉管事也不怕霍鈺淩在，直白地說了出來。

“這是為何？”宋亦宣再次不解。

“傻丫頭，不是每個人都心懷天下的，大部分的都抱著得過且過的心態。心裏明知自己做不了什麽時，你覺得他們最做甚？”劉管事諄諄誘導宋亦宣自己想。

宋亦宣認真思索了一番，不確定地回答：“尋歡作樂？”

“正是！”劉管事露出孺子可教地神情來，心想昨日的提點想必宣娘也都有了打算。

“果然，哪裏的人性都是一樣的。”宋亦宣想起之前自己做雇傭兵的時候，曾經差點接了一個極其可笑的案子，是國高官的兒子曾經給了一個很高的價格讓她幫忙綁架一位他國的女明星。她當場就詫異地問他就不怕產生外交糾紛麽？他說怕什麽，大不了就打，反正國家有的是軍人。

宋亦宣突然的一句感嘆，讓劉管事和霍鈺淩都覺得莫名其妙，一直未曾說話的霍鈺淩開口問：“你為何有這感想？”

“沒，沒什麽。”宋亦宣暗暗吐了吐舌頭，差點露餡。便轉移話題問劉管事：“現在文華閣很忙嗎？”

“徐鐵嘴還能應付過來，只是客人都想聽新鮮玩意。之前有人點徐鐵嘴，讓他講你曾經說過的祝英臺的故事，但是從徐鐵嘴口中講出的故事沒了你說的那種淒美韻味，所以客人更想念你。”劉管事如實說，當年同意宣娘在文華閣說書，是他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事。她現在儼然是文華閣的臺柱，她在與不在，那收入差別還是很明顯的。

“要不我再來說幾日？”宋亦宣托著下巴考量著，劉管事說的對，子真和子齊是要上學的年紀了。昔日孟母為了孩子都能夠三遷。她作為姐姐，起碼得搬到城裏來才對，明城的學堂比宋家村的學堂肯定要好。

“怎麽，錢花完了？”劉管事最清楚她從村長那裏得了一千兩銀子，琢磨出那麽一個好的賺錢法子，他尋思著宣娘估計全部心思都在那事上面，至少年前是不可能回文華閣說出，怎麽著也會等著種子下地。

宋亦宣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快了，現如今的錢不值錢了，我聽了你昨日一番話後，想了很多，發現處處又是都要用錢的地方。”

“戰時都這樣。你回來我當然歡迎。價格不和你談了，還是之前的五五開。”劉管事一想到最近的市場，為了宣娘能夠回來說書，一狠心又說了一個讓利，他說：“打賞的錢也可以另算，三七開怎麽樣？你七！”

宋亦宣一聽這麽多分成，立刻便同意了，“這樣吧，我說到二十九，年後初六在重新過來？”

劉管家的眼睛都笑瞇了，他似乎已看到會有一大筆銀錢入賬。突然，他想起什麽來說：“宣娘你會騎馬嗎？要不我送你一匹馬，這樣你每日來回也方便些，比騎那騾子要快的多。”

她哪裏會騎馬，而且光想著騎馬，她都感覺顛簸的屁股疼。宋亦宣正要搖頭拒絕，但是霍鈺淩開了口，他說道：“你順便給她一輛馬車，她那個樣子哪裏會騎什麽馬。來你這裏就要起早，她還可以在馬車休息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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