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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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巴圖理了發,刮了胡子,穿上了那天同白音一塊買的新衣服,鏡子裏的他憔悴卻也不乏陽剛之氣。

孔江說是陪孔江一同前去,結果開車來到一片別墅區,告訴巴圖哪一棟,自己就溜了,臨走前他緊緊握住巴圖的手說,“如果白音有生命危險一定要通知我。”

巴圖問,“幹嘛?”

孔江眼眶發紅,“在他死之前,我想告訴他,我愛他。”

巴圖登時楞住了,迷茫的神情顯然是在想這話是什麽意思,在巴圖的傳統觀念裏只有男人和女人才會涉及到情愛之事,等他反應過來一拳杵在了孔江的鼻梁上,孔江鼻血嘩嘩地流,“你是他爸也阻止不了我和他相愛。”

“敢打我兒子主意,我一刀劈了你。”巴圖又在孔江左眼上補了一拳,下了車。

巴圖下車時,玨汶正在書房訓話,屋裏有玨家棟,玨伏天,還有玨汶的千金,玨家瑩,三個孩子,三個媽,這大概也是為什麽家庭總不能和睦的緣故。

玨家棟長的秀氣斯文,白白凈凈,戴副眼鏡,看著慈眉善目,實際也不是什麽善茬,他和天少的區別在於,天少壞的狂野,毫不掩飾,老子就是壞,怎麽著吧,而他是壞的滴水不漏,讓人毫無察覺,任誰都挑不出他半點毛病。

玨汶對他自然是偏愛的,一是沒他生母夏麗麗,就不可能有現在的百勝,在一個誰不想身邊有個誰見誰誇的好兒子,所以玨家棟一直跟著玨汶在百勝集團內部核心就職,論名氣聽著是沒天少響亮,一副總,天少卻有了玨汶另外給他的力天,但天少知道,玨汶這麽做無非是想把整個百勝傳給玨家棟,一個百勝,十個力天都無法匹敵。

玨家棟的生母夏麗麗是玨汶為了鞏固自己的財團勢力娶回家的,結果夏麗麗產下玨家棟沒幾年就被玨汶活活給氣死了。

夏麗麗是獨女,起初玨汶礙於她娘家背景對她言聽計從,隨後夏麗麗他老子一死,家產哄騙到手,玨汶看都不看她一眼,外面今個小明星,明個女學生,層出不窮,夏麗麗一千金大小姐,氣性大,沒受住,郁結而亡了。

夏麗麗死沒幾天,玨汶便娶了天少他老媽龔琳,龔琳是一藝術家留洋回來的,思想開放,獨立,人活躍,還賊厲害,玨汶覺著家裏剛死人,娶她回來沖沖喜,鎮鎮邪,效果應該不錯。

龔琳和夏麗麗不同,玨汶在外面七搞八搞,她不說什麽,生下天少,天少剛斷奶,提出離婚,要筆贍養費,回了娘家,天少14歲那年,毫無預兆地出了國,偶爾回來看看天少,呆幾天便又走了。

玨家瑩長得也漂亮,甭管人骨子裏啥樣,但舉手投足都是大家閨秀的典範,論起來,三個孩子當中,屬天少相貌平平,囂張狂妄。

玨汶也愁,這也不知道像誰,倆孩子都文文靜靜,白白凈凈,為什麽只有這孩子,黑漆漆就算了,還跟條惡狼似的,逮誰咬誰。

小時候稍不順心,見人就打,他有一點偏心,馬上炸毛,一宿不睡,就咣咣砸他門。

玨家瑩是誰生的,沒人知道,玨家瑩自己也不清楚,估計唯有玨汶一人知道她親媽是誰,不過既然把她領回家算是給了地位,許多人都說玨汶外面的私生子女比比皆是,有得玨汶認都不認,當然這只是傳說。

訓完話,玨汶展開天少送上的金剛經,細細端倪,“能把書法寫的這麽拙劣,像鬼畫符一樣,估計只有你一個人能做得到,算你有心了,費了不少時間吧?”

天少淡淡道,“一般般,整三夜。”

天少知道玨汶對佛癡迷,玨家棟又怎會不清楚,笑吟吟道,“爸我為你重修了佛堂,帶您去看看。”

玨家瑩伸手扶住了玨汶,“爸我什麽都沒準備,不過我學了道新菜,晚上做給你吃。”

對自己的小女兒,玨汶還是很疼愛的,拍拍她手,示意,好的,“你們忙你們的,瑩瑩陪我去就行了。”

玨家棟上去搭住了玨汶的另一條胳膊,“爸我陪您去,哪不滿意,我好讓人重新修改。”

天少心道,看著你們就填賭,我早想走了,扯扯嘴角,給出絲笑說,“老爺子那我回公司了,最近比較忙。”

天少剛擡腳,門鈴響了,開門的事自然輪不到這幾位,天少該走走,那仨人該去佛堂去佛堂。

出來迎接巴圖的是玨家的資深保姆秦姨,秦姨嘴唇哆嗦著,使勁揉眼,“你…你….”

“秦..秦..姐。”巴圖也有些驚訝,快20年了,這人竟還在玨汶身邊。

“你還敢回來?”秦姐不知道當年的事,但巴圖失蹤後,玨汶氣得楞是病倒,幾天下不了床,“你快走,我當沒看見你。”

“走不了了。”巴圖笑笑,眼裏含著苦,語調那樣硬氣,“告訴玨哥,我巴圖回來了。“

天少出來剛好遇到立在門口的巴圖,倆人瞅著彼此都覺著臉熟,天少兩手插褲兜,把剛點的煙咬在嘴裏,習慣性的瞇眼審視著眼前的人,巴圖也仔細回想,這人是誰?

“小彬!”

“圖叔!”

同時開口後,倆人又是一楞,“真的是你?”天少喊,嘴角蔓開了笑,但絕不是方才的假笑,是真心的笑,小時候巴圖沒少被他欺負,但巴圖也沒少疼他。

有一年天少不小心掉進冰窟窿,巴圖不顧自身危險,一秒沒猶豫跟著跳了下去,最後把他舉上來,巴圖卻差點凍死在裏面。

如果白音沒被天少揍,巴圖一定笑得比天少還燦爛,但這會兒巴圖哪兒笑的出來,嘴抿成剛硬的線條,盯著天少。

秦姨小跑出來說,“玨老叫你進去。”

巴圖隨秦姨進了大門,天少停頓片刻,把煙一丟,也跟了進去,快到書房時,秦姨把天少攔了下來,天少面色如常瞅她一眼,沒說什麽,來了樓下客廳。

半小時後,玨汶從樓上下來,一把將站起來的天少攬了過去,“兒子你為咱們玨家立了大功,不管你出於什麽原因綁了他,爸都感謝你。”

“....”

“把你綁的人看好了,晚上我會派人接手。”玨汶下樓之際,已謀好,將白音弄上船,走水路,出了邊境,把人處理掉。

“……”

任天少是愛因斯坦的腦子,牛頓的思維也鬧不明白他老爹這是怎麽了,抽的是牛皮筋,還是犯了羊癲瘋。

此刻天少已來不及想玨汶是如何得知的此事,如果早知道了,為什麽現在才過問,不責怪他,這麽個反應,還要晚上接人走。

“老爺子您的意思?”

“玨哥!”一生厲吼,倆人都回過了頭,巴圖一步步堅定地走下來,從妮子大衣掏出把不長但一看就很鋒利的小刀。

“看來今天我歹死在你家裏了。”巴圖笑笑,“玨哥我當年對不起你,沒聽你命令,現在只我求能和我兒子埋一塊兒。”

“你他媽瘋了。”玨汶上前一步,“為了別人的兒子要死要活,你想要兒子,老子給你找一堆女人,想生幾個生幾個,快把刀放下。”

天少快愁死了,剛被他老子驚著,又被巴圖的舉動嚇一跳,瞇眼瞅瞅玨汶,瞅巴圖,倆人都瞅完,覺著自己還是先按兵不動的好。

“不,你不懂。”巴圖緊緊握著刀靶,撕心裂肺地吼,“玨哥你可以有三個,四個,無數個兒子,但我只有白音一個,我也不想要別人,不需要有別人,我只要他。”

天少登時明白了,敢情白音是巴圖兒子,怪不得死倔死倔的,不過不是親生的,但天少在瞄一眼玨汶,覺著更糊塗了,先不說巴圖是怎麽知道自己綁了他兒子,今天巴圖來找老爺子應該是求情讓自己放了白音,但老爺子好像是要至白音於死地,可為什麽?當年老爺子對巴圖也算是愛護有佳,巴圖去坐牢,老爺子不惜重金將巴圖贖回來,唯一的理由,白音的親爹必定是和老爺子有仇。

玨汶那些年,黑道白道仇人太多,天少一時還真分析不出來。

天少大腦飛一般,幾秒鐘時間將信息組織一遍,繼續盯著這倆人看。

“玨哥你就當他死了,我帶他離開這裏,走得遠遠的。”巴圖知道玨汶對他還是有些情份的,就像他對玨汶那份忠心至今沒變。

玨汶咬著牙一字一字說,“不要逼我!”

還是不行麽?巴圖閉眼在心裏吶喊“白音,阿爸等著你。”然後舉起刀向脖頸割去,他太清楚往哪兒割會毫無疼痛的死去,只是他沒想到,有朝一日竟會用這種方式,要自己的命。

“不!”玨汶正要往上撲,天少一記飛腳,巴圖手中的刀瞬間飛了出去,玨汶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瞪著楞在那兒巴圖,“行了,現在去領你兒子吧。”

巴圖不敢相信玨汶這麽快改了主意,結結巴巴問,“玨哥你…肯...放過我們?”

玨汶邊上樓邊擺手,樓梯站著的玨家瑩下幾個臺階,扶住了玨汶,天少拉著巴圖往門外走,“乘老爺子沒改變主意,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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