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好兆頭

關燈
清掃街頭的環衛工人忙起來了,樹開始落葉了,一場秋風卷起滿地的塵埃,落在倒黴人的身上。北京那個四合院裏的桂花應該開始開花了吧,滿院子的桂花香氣在午後很醉人,可惜院裏已經不住人了。

我總是要用很長時間來確定,秋天真的來了。

說句矯情的話,我恨秋天。無關風月,單單只是恨。

我不思鄉,也沒有愁腸。只因記憶裏有一個人,他總在秋天離開。去年如此,今年亦是。

我總在做與他相關的事情,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我的一切事情都跟他有了聯系。

在長沙呆到了第三天我就回了杭州,重新收拾行裝,準備上路。 早就給皮包打了電話,讓他幫我打聽三叔在外面的盤口,確實有那麽幾個只靠著自己單幹沒有任何勢力牽扯的盤口,他們的主事曾經在三叔手底下幹,現在只要給他們一點好處,收回來的可能性很大,難度基本沒有,不需要火並,只費些口舌而已。

簡單來說,我和皮包合作了,他給我我需要的,我收回盤口歸他管。他也算吳家的人,活動在二叔不太管的範疇裏,是我完成這件事情的最佳人選,既不違反我和二叔的約定,又不會讓二叔完完全全掌握我的動向。

我把這一切取了個名字,叫做挑戰吳二白計劃。

要去的第一站在四川,經皮包的了解,那裏一共有三個盤口是我目前的能力可以收的,兩個在成都,一個在雅安。

九月五日,我跟皮包在成都碰面。他帶了一個夥計,看見我一個人來的,笑著問我怎麽沒找人來,我說你不就是我找的人嗎。

我沒跟二叔說這些事,我也沒找他要人手。況且這次辦的事人不必多。

我們前後找到了在成都兩個盤口的主事,是以前三叔的人。事情都是皮包在談,我在旁邊聽著。我們定過一個數目,是皮包能給的最大讓利,用著吳家的名號成功收掉這兩個勢單力薄的盤口,最後換掉了底下的一部分人。

兩天後,我們來到了雅安。

這一路我完全是以學習的姿態,皮包開玩笑說他這兩年混來的經驗都教給我了,得收學費。四川三個盤口,原計劃用一星期,我們目前超額完成工作,在還剩四天的時候,開始攻克最後一個。

之前的順利成功,讓我們都信心大增,到了雅安開始帶著玩兒的性質。

我們住廊橋酒店,還去了蒙頂山。看了帶著歷史痕跡的陰陽石牌坊,參觀綠樹紅墻的天蓋寺。

穿梭於美景茶香之間,讓我喜歡上這個城市,雅安,優雅而安寧。

九月八日,我們見到了喇嘛盤的主事。他也是個光頭,讓我想起了那個光頭楚。 這次情況不那麽順利了,光頭自持有兩個得力的幫手,我們開到了最大讓利,他還是不願意幹。第一天無疾而終。

皮包說我們給的條件已經很不錯了,不用在往上提,那個光頭得意自己的兩個幫手,聽說都是下鬥的人才,道上夾喇嘛的價是一筆可觀的數目。光頭覺得自己管盤口完全不成問題,沒必要再依靠吳家,更不想把賺來的錢分掉。

九號的那天我們又把他約了出來,在茶館裏,他翹著二郎腿喝茶,腦袋鋥亮。

我跟他說:“破財消災的道理人人都懂,錢不要賺這麽滿,你在地下有兩個好幫手不代表上了地還能保你,你目前沒遇到事兒不代表以後都沒事兒,從前在跟著我三叔幹賺的也沒比我們開得多,如今道上太平,萬一哪天有人要端你的盤口,人家可不會像我們這麽商量著來,我念著你從前幫過三叔。”

光頭曲著兩個指關節敲桌子,一下一下的,陷入了沈思。我估摸著他大概是在算道上能太平幾年。

他開口道:“小三爺,我一個人幹風險大,可錢多。我覺著歸了吳家和我現在沒啥區別,賺的無端少了一截,我虧不虧呀!”

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覺得現在道上太平,你的盤口沒事兒,不想為了還沒到來的危險損失一筆錢。歸了吳家能保命,這樣算,是你賺了。”光頭皺著眉不說話,他還在猶豫。

皮包這時說道:“我聽說老九門的李家冒出個後人,東山再起必定要動不少手段,他們家也是想從外地下手,前陣子在雲南端掉好幾個喇嘛盤,連馬盤都不放過,當年半截李的手段你也是見識過的,他的後人剛冒出來就有這麽多人手,相必有過之而無不及。”光頭有些慌了:“這不能吧,李家哪還有人?”

我笑道:“你不信可以找人去打聽,看看道上有沒有李昭柳這號人物。”光頭不說話了,皮包見他這樣,趕緊加一把火:“我算著這個月月底李家的人也該來四川了,你要是真不想回來幫吳家,那抓緊時間還能和老婆孩子過個中秋。”

光頭額頭上冒了一層冷汗,我站起身,道:“你再想想吧,明天我們來你的盤口找你,行不行就一句話。”說完我們就頭也不回的出了茶館。晚上回到酒店,我還是放不下心來,知道那個光頭肯定要打聽李家的事,就問皮包:“你跟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皮包笑笑:“半真半假。”我道:“他打聽到了怎麽辦?”皮包道:“一晚上的時間,他只能打聽出李家後人的事,不會知道他們具體行動的位置。”我也笑了:“這不唬人呢嘛!”

皮包說:“我可沒唬他,他們的人遲早來四川。”我點點頭,聽見皮包又問道:“小三爺,你讓他打聽那個叫李昭柳的,就是李家後人?”

我道:“是啊,他之前還在我二叔手底下幹過,我見過他,怎麽了?”

皮包“嘖”了一聲,道:“這個人不簡單啊,李家現在擴張勢力的手段實在有幾分狠辣,應該也是個厲害的糟老頭子吧?”

我笑出聲來:“人家是個年輕小夥子,長得可俊秀了。”皮包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他之前在吳家幹什麽?他那些人手難道是從吳家分出來的?”我搖搖頭,道:“這個不清楚,不過二叔沒什麽動靜,應該不是。你不會以為他是來使美男計的吧?”

皮包摸了摸腦袋,道:“你一說年輕小夥子,我總覺得是人家是扮豬吃老虎,畢竟我以前用的就是這招,裝著自己年輕不懂事,人家就會輕視,防備也少些。小三爺,你將來說不定也用得上!”

我樂了:“你當時才幾歲啊,我現在用未免也晚了些。”皮包道:“小三爺,你這話可不對,道上誰不知你還有個稱號叫吳小佛爺,再瞧你這模樣,最容易讓人家信了。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是個好人。”

我苦笑了一下:“那是因為我本來就是豬,豬是吃不了老虎的。”

皮包搖頭,道:“人都是會成長的,從什麽都不懂的青頭變成一個厲害角色是需要時間的。”我點點頭,道:“回去睡吧。”皮包應了一聲,會自己房間去了。

這一晚我失眠了,我找不到自己的定位,說實話我沒想過這些問題,厲害角色是什麽樣的?讓人聞風喪膽的嗎?我怎麽也想象不出有一天自己會變成那樣。

喜怒不形於色,說話總陰陽怪氣的半天不講重點,天天想著怎麽算計別人怎麽防著被別人算計,都沒時間沒心情幹點正常人幹的事,出去玩還得帶保鏢,吃著飯八成還得試試毒。那種生活過幾年下來,小爺早晚也變成禿瓢!

再說了,悶油瓶也肯定不喜歡我那樣的。

第二天早上頂著兩個熊貓眼出了門,皮包一見我就笑得七仰八叉的,說我是雅安的熊貓。

我們如約去了光頭的盤口,他態度比之前兩天好了很多,我們也不廢話,重新說了要求和分成,直接就問他幹不幹。光頭笑得臉上堆起肉來,道:“小三爺,以後可就要仰仗吳家了。”我心知他這是同意了,明面上不動聲色地點頭說好,心裏早就樂開花了。

就這樣,我們把四川的三個目標全部拿下。

皮包說這是開門紅,好兆頭!要去慶功宴,加上皮包帶來的夥計也就三個人,我沒什麽心情不想去,可是皮包說:“小三爺,趁還能輕松的時候抓緊機會,往後的路可就沒那麽容易了。”

我想了想,一咬牙,道:“走!”

皮包說的沒錯,後來的日子也證實了這一點,這的的確確是‘挑戰吳二白計劃’中,最輕松也是最容易的一次了。

後來,我再也沒趁著去外地收盤口的空檔逛過景點。

也再沒辦過什麽慶功宴。

作者有話要說:

☆、失與得(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