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差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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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個夢,在鋪天蓋地的黃沙裏,我不停地朝著一個方向奔跑。我很焦急,很絕望,很痛苦......我在追尋著什麽,可是我不管怎麽跑還是趕不上,我終究還是慢了。

我的汗水消失在狂風帶來的沙塵中,而我的前方,我掙紮著拼命奔跑的方向,那裏已經什麽都沒有了。我終於支撐不住,跪倒在黃沙中。

我身邊只有烈日狂風,湛藍色天幕的遠處,雪山巍峨,百裏黃沙之外,有大片荒原還有幾股細小的支流,青黃色的野草旁徘徊著幾只羚羊,他們互相追逐、玩鬧......而我只有一個人,跪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哭喊,淚水混著沙塵模糊了我的臉,我幾乎崩潰地抽泣著,嘴裏喃喃道:“為什麽不等等我.....求你不要再走了.....”

細若蚊蟲的聲音很快隨風散去,了無蹤跡。

仿佛沈入了巨大的悲傷之中,我再度睜眼,臉上是一片濕潤。

夢是假的,我卻真的哭了。

頭上的疼痛減輕了許多,我試著活動了一下身子,才擡頭就看見一張毫無血色的臉。

是悶油瓶。

他的眼睛布滿了血絲,嘴唇也幹得破了皮,他就這麽看著我在他懷抱中的動作,一句話也不說。

我伸出手撫上了他的臉,聲音嘶啞的喊他:“小哥……”

悶油瓶握住我的手,力道很大。他用更加嘶啞的聲音道:“我不會走。”我一楞,隨即想起了那個夢,我大概是把夢裏的話說出來了。

我臉上一紅,扭過頭去。悶油瓶把手放到了我的頭上,我這才發覺自己的腦袋被繃帶纏住了,“小哥,我暈了多久?”我問。

“快兩天了。”他的聲音很啞,像是老舊的留聲機發出的故障低音。我腦子裏閃過一個可能性,忍住了心中的怒氣,用盡量平穩的聲音道:“小哥,把包給我。”悶油瓶隨即放開環住我的雙手,遞了背包過來,我一把抓過背包翻開,食物和水依舊是上一次我親手收進去的樣子,原封不動地放著。

“小哥,你吃過東西嗎?”我看著他,他明顯楞了一下,眼神有些不解,然後搖了搖頭。

我一下就怒了,把背包砸到他面前,忍不住道:“張起靈,你現在馬上給小爺把東西吃了!”悶油瓶顯然料不到我的反應,遲遲沒動作,雙眼有些呆呆地看著我,我心裏一軟,走到他旁邊從包裏拿出一瓶水擰開後遞給他,道:“先喝點水,你嗓子都啞了。”悶油瓶接過來喝了幾口又遞給我喝。

我們又吃了些東西,填飽肚子之後我用袖子抹了抹嘴,坐在他身旁道:“小哥,你怎麽能這樣?餓了兩天都不知道喝水吃東西的嗎?”

“吃不下。”悶油瓶淡淡道。

就這麽三個字讓我心酸起來,深深的愧疚讓我失去了質問的資格。悶油瓶一把攬住我的肩膀,像寬慰似的拍了拍,我把頭埋在他的頸窩處,小聲嘀咕起來:“小哥,以後別這樣了。你總是不會照顧自己,不管什麽時候都一樣,你還不讓我跟著你,你在鬥裏受了傷也不包紮,放血割那麽深的……唔…”悶油瓶突然用手掌按住了我的嘴,我氣不打一處來,直起腰迅速把他的手扯開,道:“你竟然嫌我吵!”

悶油瓶頗為無奈的搖搖頭,道:“你剛醒,少說話。”我偷偷瞪了他一眼,隨後從衣包裏拿出那塊金片,遞給悶油瓶:“小哥,我之前在一個耳室裏面找到了這個。”悶油瓶接過金片,放在手裏看起來。

我見他在思考什麽就沒再出聲,獨自打量起四周,發現我們並不在那段駭人的通道裏,大概是悶油瓶解開了北鬥七星的機關帶著我出來了。現在所處的地方也是一個墓室,比我掉進去的那個大些,布局都差不多。我特意擡頭看了看墓頂,發現並沒有出現臺子。

“不對。”悶油瓶擡起頭道。

我下意識地緊張起來:“什麽不對?”

“這塊金片不完整。”悶油瓶道。我開始不鎮定起來,心說難道給他發現我私藏了那塊白帛了麽?

“啊?可看著沒有缺口,文字也是完整居中的,怎麽會……”我著急出口道。

“不是少了一塊,而是差著一層。”悶油瓶把金片側立起來,指著薄薄的截面道:“這裏,應該還有一面。”我這才反應過來,道:“你是說它們是上下貼合的兩塊?”悶油瓶點點頭,隨即站起身四處觀察著。

我隨著他的目光停在了石壁上,我剛才沒註意這裏,現在湊近去看才發覺石壁顏色有些偏暗紅色。悶油瓶把發丘二指放在石壁上抹了一把,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然後搖了搖頭,觀察起別的地方來。

我此時正看到棺材周圍,發現這具棺材比之前墓室裏的小了整整一圈,四邊整齊放著的燈臺也不是蓮花的了,換成一尾鯉魚的樣子,燈座上還鐫刻著細密逼真的魚鱗。

除了這些東西以外什麽都沒有了,我再怎麽看也看不出哪裏還放著另一面的金片。

就在我一籌莫展時,悶油瓶忽然站到了棺材面前。

我走到他旁邊,他轉頭看著我道:“吳邪,你退後。”說左手著拿起了黑金古刀,作出戒備的姿態。我知道他這是打算開棺找了,也便不再廢話,退後一步拿出槍來就上了膛。

把槍對準棺材後,悶油瓶背對我打了個手勢,我深吸一口氣,心中黙數:“三,二,一!”

作者有話要說:

☆、童葬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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