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佳期如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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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轟烈如何做世界之最。◎

地政總署年內的第五次土地拍賣已告一段落。

城中媒體的樓市版面均對歐洲大集團即將強勢入港的新聞有所報道,並將城內外各家發展商積極拿地的行為看作地產行情持續走高的信號。

與此同時,也有各種不和諧的聲音持續跳出來,抱怨地價連年攀升,待發展商真正把樓蓋好賣出來,不知道又是什麽天價。

網絡上哀號謾罵聲一片,恒業集團作為城中地產巨頭,首當其沖遭受怨氣圍攻,被頻繁指責與金融寡頭抱團壟斷市場、積壓囤地,騷操作不斷。

深水灣高爾夫球場的會員俱樂部內。

大陳總惱火地將手裏的一份財經時評摔在桌上,蓋住那個給人添堵的大標題。

“這些無良報館,真是不知所謂!我們陳家做過多少慈善,捐過多少錢去支持教育、醫療,發展經濟建設,從來不見那些媒體誇讚過一句。”

“全港難道只有一間地產公司?偏偏我們回回都要被推上風口挨罵。”

有人安慰道:“陳總何必往心裏去,那些媒體為了銷量當然只揀難聽的話講。況且,樹大招風,就算是四大家族,都還要分出個一二三四,你們陳家排行首位,當然全沖你們來。”

大陳總“哼”了一聲,將手工雪茄架在煙灰缸卡口上,不緊不慢地旋轉著,話帶不滿。

“不像外面有些人,隨便動動手指炒買炒賣,就有錢入口袋,我們辛辛苦苦做實業,提供了多少工作崗位,到頭來還要替他們背盡罵名。”

有人附和道:“可不是,那些真正輕松又暴利的行業,反倒沒人罵了。陳總,你們最近不是收購了陸家旗下一間郵輪公司12%的股份,打算與他們一同在錫蘭建造新的綜合度假酒店?”

“如果有什麽合適的機會,不要忘記關照我們禾怡。”

大陳總轉動雪茄的動作頓了頓,回想起近日一出出意外事件接二連三地襲來,愈發感到煩心。

這廂,老太太對集團涉足幸運娛樂業的態度還未完全松口,陸家居然還能在這個節骨眼冒出一個不為人知的親孫子。

對方不僅來者不善,且手段了得,隨隨便便就將能陳棠苑迷得六親不認。

當年陸老爺去世後,他的三房太太將娛樂、地產、船舶、酒店等產業瓜分完畢,各立門戶,但僅有的一張娛樂經營牌照被牢牢控制在大房手裏。

若非陸家大房掌握著這項稀缺資源,他又何須理會陸司麟那個蠢鈍如豬的二世祖,凈會扯出一堆難以理清的麻煩事。

大陳總臉色沈郁下去,同時亦不打算再拉其他人入夥,不耐煩地敷衍道:“只是初步計劃,老太太沒有同意。”

“哎?不是我多嘴啊,陳總,你們集團這些年的商業決策的確是過於謹慎了些,老人家一心求穩可以理解,但太保守遲早要被時代拋棄。”

對方聽出大陳總拒絕的態度冷硬,心中罵他過河拆橋,開始陰陽怪氣地戳他痛處,嘲笑他空有集團總裁頭銜,沒有太多實際權力,處處被家裏退而不休的慈禧太後肘掣。

大陳總嗤笑一聲,目光轉向落地窗外連綿起伏的綠蔭草場,沒有搭話。

對方又道:“陳濟千結婚也這麽多年,怎麽二人世界還未過夠?是不是因為太太不想生?照我說,還是應該盡快生個曾孫,讓老人家早日享受天倫,其實集團的事務有你們三兄弟共同打理已經足夠了嘛。”

有人接話道:“哈哈哈,陳家孩子真不錯,個個都是情種,我看陳棠苑那個架勢,怕也是非君不嫁,看來好快就要輪到千億嫁妝動工開發,陳家這些年真是多喜臨門。”

大陳總冷淡道:“小朋友們談談戀愛罷了,能否走到結婚還要再說。”

“怎麽,聽起來好像不太滿意?陳總,說到底那兩個都是陸家人,又難得苑苑看得上,對你們而言有什麽分別?”

“何況,人家還是真正的嫡長孫。”

聽到這個形容,大陳總眼底掠過一絲嘲意:“一個沒有繼承權的人,人家陸家自己都不承認,你倒替他們排上輩了。”

另一個聲音八卦地問:“聽說那人為了不被調離港城,主動從梅侖集團離職?果然是吃軟飯,為了守住大小姐連工作都不要了,陳家哪裏看得上這種人。”

“這話說得,小莊先生我接觸過,能力還是有的,以後就進集團幫手打理產業嘛。”

“嗬,陳家那麽多優秀子孫,輪得到交給一個外人?何況,那人如此有心機有手段,連陳家大小姐都搞得定,想想,全港的青年才俊為此爭了多少年,怎麽他一來就決出勝負了。”

“是吧,野心都擺到臺面上,千萬不要引狼入室才好,產業交給他,我看將來未必還能姓陳。”

幾個人當著大陳總的面一來一往地八卦起來,句句戳人肺管。

大陳總聽得氣都要順不過,將雪茄前端的一截灰燼重重扭斷在水晶匣裏,抄起更衣架上的高爾夫球帽走出休息室。

港城市民素來熱衷關註股市、樓市,稍有些風吹草動都能成為全民談資。

陳棠苑不過是在午休間隙與方靖莘約個午餐,都能在搭乘電梯與短暫的步行路程中聽到好幾撥路人關於本次土地拍賣的閑談。

方靖莘已經先一步去了餐廳占位置,陳棠苑才進門尋到她坐下,便看到斜上方的吊掛電視裏正在播放恒業集團行政總裁陳淮柯的企業家專訪。

自家大舅舅坐在裝潢得簡約樸素,堆滿書籍資料的辦公室背景裏,談論自己從事地產行業幾十年來的經驗感悟,分享營商、管理方面的實踐經驗。

末尾,陳淮柯對近日集團遭受的惡評作出回應,否認了網絡上幾個討論量巨大的自媒體賬號對集團行為的不實描述。

他表示,自己父親生前創辦的“啟生基金會”每年對城內公共建設與福利慈善作出的巨額貢獻,相信港城市民皆有目共睹。

陳淮柯動情地說道:“父親當年初初開創事業之時,立下的志願便是讓居者有其屋,恒業集團幾十年來一直延續著這樣的志願,同時飲水思源,即使在公司面臨金融風暴沖擊,困難重重之時,也未曾間斷過公益事業。”

……

鄰桌的食客原本正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聽到訪談中的內容突然嗤了一聲,開始與同伴吐槽。

“你看恒業地產這一回,還同梅侖集團聯手拿地開發,我記得英國人幾十年前就已經坐船走了吧?”

“這些大資本家唯有利益至上,難道還真有人相信他們講的心系民生?不如省下時間再多吃一份油雞飯。”

兩人起初只是私下裏小聲嘲罵,誰料卻收獲諸多共鳴,偌大的餐廳內一時抨擊聲四起,從恒業集團背後的陳氏家族一路罵遍城中各大豪門。

眼見內容越來越尷尬,方靖莘壓低聲音道:“你若是不想聽,我們可以換個地方。”

“沒事。”陳棠苑無所謂地笑笑,不受影響地低頭吃菜。

臨走前,接到莊律森打來的電話。

“外面正在下雨,等我來接你。”

陳棠苑積極地應了聲“好”。

方靖莘看她神色即刻歡欣起來,不用猜便知道電話那頭是誰,簡直快受不了:“不過是下樓跟我約個午餐,至於看得這樣緊?”

陳棠苑笑盈盈的解釋:“不是啦,因為外面正在下雨。”

方靖莘順著她的話望向窗外,看到天邊湧著一片清薄的白霧,還未聚攏便很快被正午的日光蒸得揮發在空氣中。

方靖莘:“就這?也叫下雨?”甚至比不過空氣加濕器蒸出來的水汽。

既然提到莊律森,方靖莘還是問出在心中梗了很久,不知該不該打聽的疑問。

“不過,你家莊先生真的已經從集團離職了嗎?那他現在這算是……全職男友?”

陳棠苑還不知該如何跟她解釋,其實莊律森在梅侖集團裏根本就沒有職位,個中的覆雜事態太難描述,她勉強“嗯”了一聲:“算吧。”

方靖莘憂心忡忡的:“雖然你們究竟有什麽計劃,最好連我都不要告訴,不過……我實在有些好奇,你們大概,有多少把握?”

有多少把握?

陳棠苑被她問住,在一時之間失語。

她怏怏地扁起嘴,搖頭道:“他只說壓力有點大。”

方靖莘忍不住笑出來:“只是有點大,看來心理素質的確非常人所比,換作是我,恐怕已經連夜想跑了。”

陳棠苑沒心情附和她開玩笑,幽幽地嘆了口氣。

生怕自己擅作主張,又會不小心影響他的計劃,她不敢冒然行動,可每當正經地問及他的打算,他只會抱著她嗓音慵懶地回答:“休假。”

也的確是在休假。

每天除了陪著她上班下班,吃飯睡覺,連電腦都不曾打開過一次。即使裏奧頂著熬紅的雙眼跑來求他幫忙分擔,也被無情拒絕。

起初她想,這些年他實在很辛苦,若是覺得壓力太大,想暫時靜靜,多休息一陣也很平常。可他實在展現得過於悠閑,不緊不慢的架勢令她不免有些心急。

陳棠苑乘著手扶梯緩緩向下,隔著商場裏穿梭流動的人潮,一眼望見等在門外的莊律森。

他正站在一幅奢侈品牌的展示海報下,挺拔的身姿融在配色高級的布光裏,流光熠熠。

偶有過路人驚艷於他靜影沈璧的氣質,放慢腳步打量,他猶似未覺,目不斜視地靜候著,又在留意到她出現時,唇角抿出一絲笑意。

他又是主動朝她迎上來。

陳棠苑被他牽起手指,嗔怪道:“說了等我走過去就好了嘛。”

他彎唇道:“等不及。”

陳棠苑卻若有所思地想,看他對外界暗流湧動始終氣定神閑的樣子,可不太像是等不及。

這一回,她換了個方式問。

陳棠苑反扣住他牽著她的手,指腹蹭過他毫無裝飾的無名指根部,狀似不經意地閑聊道:“突然想到,我是不是,應該開始設計婚紗了。”

領悟到她正說著什麽,他側過頭看她的神色霎時有些意味深長,平整的眉宇牽動起來。

陳棠苑眼皮跳了跳,搶在他回話前,傲嬌兮兮地跟他科普。

“誰心急要嫁給你了,還不是因為高定的制作周期太長,提前多久準備都不過分,何況我還打算自己手工縫制,需要耗時一年兩年,都很正常。”

他眼中含著笑,在室外輕薄的霧雨裏氤氳著波瀾,握著她的手收得更緊。

“一年兩年?苑苑,那你的確是要抓緊些了。”

他微揚的聲調宛若帶著電流。

“我可等不了這麽久。”

作者有話說:

555才被誇完更新勤奮,就要開始緣更,好心虛……

其實上周的更新量都是本菜雞作者做了一個很小很小的檢查手術,請了七天病假,每天從早寫到晚才碼出來的555555

日更九千,一看就不是正常的我(bushi

後邊還有一點大劇情,可能又要開始間歇性卡文了(瑟瑟發抖

誤會與往事都說開了,肉也吃了,進度條已經所剩無幾,很快就會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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