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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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這麽說——

他倆也只是在海邊旅店的大床上並排看電視而已。

十一點半時夜市散了,留下在空蕩蕩街道上獨自仿徨的晚風,他們到海對面找了個簡單幹凈的房間,輪流洗了澡,一起坐在雙人床的床尾看娛樂節目,通往陽臺的門敞開來,送進些夜裏愜意的涼風,吹幹了皮膚上餘留的水漬,司峻沒穿上衣,手臂和腹部的肌肉明顯卻不猙獰,童佑茗像在家裏那樣挨著他坐,可是前所未有的緊張。

他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容易受環境的煽動熱血上頭,對自己喜歡的人有渴望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可他這方面的經驗少得可憐,臨頭來竟覺得無從下手,主動也不是等待也不是。

司峻也不知道有沒有察覺出他情緒的變化,指著電視裏正在互動環節哄堂大笑的藝人們,說,“來玩游戲吧。”

他側了身,一貫懶洋洋地將手肘撐在膝蓋上,“猜拳輸的人講一個秘密。”

童佑茗正跑神跑得十萬八千裏,想也不想的點頭。

電視裏主持人喊“剪刀石頭布”,他們應聲出手。司峻是布,童佑茗是拳頭。這種毫無技術含量的輸贏他並不往心裏去,專註思考著自己該交換怎樣的秘密。

他眼睛左右游移,手指磨蹭鼻尖是躊躇時特有的小動作,腮幫微微鼓起來,最後說,“我初中三年級的時候無意間看到過女孩子脫衣服。”

司峻不懷好意的笑容看得他臉頰發燙,男人似乎是湊近了些,饒有興致的,“你什麽反應?”

童佑茗板起面孔,“沒有反應。”

司峻忍著笑,在他的督促下猜第二次拳,結果不負期望的輸了。

“我該告訴你什麽呢。”

他語速緩慢,又像是自說自話,傾身貼在童佑茗耳邊徐徐地吹了口氣。

“——我硬了。”

司峻把床頭燈關了,他們之間只剩下一層觸手可破的黑暗。

童佑茗承載著驟然迸發的心跳,伸手撐著厚實的床單,沒有逃避對方的親吻,只是他的呼吸因為緊張而變得很零碎,順著舌尖傳來一股年輕而甘甜的味道,讓人索取不夠。

吻被刻意拉扯得很漫長,像綿柔的絲線悄無聲息地攀附著神經,童佑茗有些不自然的拱起了腰,讓他能透徹的感受到嘴唇廝磨時的熱度,司峻咬他的下唇,像某種野獸求愛的信號。

——他總能掌控一切。可他又是溫柔的,像是拉著他的手問他要不要走。

童佑茗徹底陷在對方身下,隔著昏暗的薄幕註視著司峻的臉,手指順著側臉黑白分明的銳利線條滑下來,仿佛這是他此刻唯一能訴說自己意願的方式;身體被進入時猝不及防的疼痛讓他勒住了司峻的後頸,生理性淚水硬生生的逼停在眼角,司峻卻好像被他這副模樣嚇到了,他在關於童佑茗的所有事情上都顯得謹慎過頭,這似乎很不像他,哪怕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司峻一邊吻他的眉心一邊聲音嘶啞的問,“我弄疼你了嗎?”

回答是童佑茗鮮少主動的索吻,他濡濕的睫毛磨蹭著司峻的臉頰,輕聲說,“沒有……”

他甚至在四目相對的時候本能的露出個澀澀的微笑,“……你太好了。”

可他看起來太像是在哭了。

“一開始我不明白,後來幹脆放棄去想了。”他埋首在司峻肩上,讓每一次嘴唇的蠕動都變成吻,“也許只是因為……以前從沒遇見過你這樣的人吧。”

他聽見司峻凝滯的呼吸,然後愈加用力地抱緊他,像是迎著什麽失而覆得的重逢,可他再也無暇去追問這份釋懷。

次日,童佑茗在天蒙蒙亮時醒了一次,摸到身邊司峻的手臂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半夢半醒間男人好像始終摟著他,肌膚相貼的溫暖有種難以言喻的安心;再醒來的時候就是感覺司峻拼命往他懷裏鉆的動靜,他笑出來的時候胸腔裏有醞釀了整夜的溫柔,“別鬧了,別鬧……”

起床洗漱完剛過八點,他們走出旅店在樓下買了三明治和奶茶,童佑茗伸手從窗口裏接過包裝好的牛皮紙袋時,不出意外的感受到了腰部麻木的酸痛,身後的司峻像是早就有所預料,把煙往嘴裏一擱幾步上前將人往臂彎裏一帶,另只手順勢提了紙袋,沖售貨員小姐說了聲謝謝。

童佑茗推就不得,只好維持著這個別扭的姿勢朝前走,沒什麽殺傷力的譴責眼神和司峻隔空觸碰,最後以他紅著臉被塞進出租車告終。

“多謝款待。”

臨走前男人跟他耳語,在他忍無可忍想要發作的時候體貼地關了車門,童佑茗從車窗裏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逐漸遠離的視線裏,不知多久才回過頭來。

——但他笑起來可真好看。

司峻一夜沒回來,楚清一點兒也不想知道他去哪兒了,因為必定會得到一個讓他嗤之以鼻的答案。

然而當快中午了這個狗春風得意地回了酒店,他還是克制不住翻白眼的沖動,“你快去廁所收拾一下你臉上的表情吧,順便把腦子裝好了再出來。”

司峻簡直爽得不能更溢於言表了,他緊緊握住了穿著睡袍、滿腿是毛的導演的手,“哥們兒你今天太帥了,我想請你吃飯!”

導演:“……”

楚清默默邁開腿走到很遠的角落,假裝他只是個跟團來旅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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