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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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峻簡直無法形容自己是如何在那樣的情況下及時收手的。

但他又比想象中鎮定,哪怕是在童佑茗顫抖著抱緊他呻吟欲泣的時候,他都能在心裏字句清晰的告訴自己,這孩子還生著病,一味蠻橫的做下去無異於折磨。

他就在這一刻領悟了什麽叫他媽的引以為傲的自制力。

在隨時可能崩壞的危急之中他甚至不敢多看一眼童佑茗的臉,盡管在用手碰到對方的瞬間他就起了反應,他還要裝著坐懷不亂的解決完畢,壓著火氣,像一個真正游刃有餘的大人會做的那樣。他知道就算他提出要求,以童佑茗的性格來說幾乎沒有可能拒絕。而越是如此,他越不能盲目利用這種順從。說白了。

他就是舍不得。

並且這種疼惜在長久以來的愧疚感催化之下越發占據主導,他反過來安慰自己,沒關系,以後機會多的是。

他都快哭了。

一個人躲在廁所默默解決生理問題的司峻內心百感交集。

套上T恤把自己收拾整齊出去的時候,看到童佑茗也已經換了衣服,乖乖的坐在桌前等他吃飯。粥應該拿去又熱了一遍,他還給司峻一個人拌了一份沙拉,花花綠綠的擺在那裏看著就很有食欲。

可是司峻心神不寧的坐下來,還是覺得對面那個人比較好吃。

倆人就這麽氛圍詭異而暧昧的坐下來吃飯,司峻已經餓過頭了,吃了一半就聽童佑茗開口,“司先生。”

“我說兩件事。”

司峻對他這種嚴肅正經的發言形式極其沒有抵抗力,語氣軟得一塌糊塗,“嗯?”

“第一,明天開始放暑假,我要回家了。”

司峻一言不發的放下了勺子。童佑茗不由得兩次偷看他的臉色。

“第二,你煮的粥很好吃。”

“……”

童佑茗看起來比下午的精神狀態好多了,剛才那次“劇烈運動”或許功不可沒,司峻看著他不長卻濃密的睫毛考慮了良久,他放松了坐姿把手臂架在桌面上,取下別在耳朵上的煙給自己點燃。

“我也說兩件事。”

他抽煙時的神情有種滿不在乎的味道,可又有別於那些未成熟的年輕男人,一副經過刻意修飾的滄桑;童佑茗無奈的喜歡上這種不健康的浪漫,他的臉桀驁不馴卻又像是藏著不為人知的深情。

“第一,你能不能不走?”

“第二,你喜歡的話我可以隨時煮給你吃。”

後來他不再等童佑茗回答,像往常一樣叼著煙刷碗去了。

留下童佑茗獨自坐在桌前,終於有點兒嫌棄的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怎麽辦,這條件兒還挺讓人心動的。

書房面積不大,兩個人在剛剛好。

九點過後,司峻過來書桌前處理白天在忙碌中被遺忘的郵件,他的手懶洋洋的搭在鼠標上,有一下沒一下的點,因為表情鮮少有極度專註的時候,可是那輕慢又自信的眼神是好看的,童佑茗就坐在他身邊看他,於是又白白捧著一本書,註意力一點兒不剩的被拉走。

這種毫無目的性的走神最近開始頻繁的發生。

喜歡是什麽呢?雖說不是單一的東西,但一定是從欣賞開始的吧。童佑茗盡量使用縝密的邏輯分析,以證明自己並非被什麽捕風捉影的感性煽動。有理有據的東西總是令人信服,但這個道理在感情上顯然並不適用;他想不明白自己是怎麽通過一個那樣渺小的契機跟司峻牽扯到這地步,就像跌入深而奇妙的時空裂縫。

他令人欣賞。充滿一個成熟男性令人歆羨的特質,哪怕並不全然是值得提倡的、傳統意義上的、正面的東西,可他就是很吸引人。若自己不再仰賴慎重的理性控制,可能早就不管不顧的一頭紮進去了。這真是可怕。童佑茗想,像是查不出原因的病,還讓人甘願承受。

——再了解一點就好了。再靠近一點就好了。

指尖把書的邊角撚得發軟,他一手托著下巴,指關節無意間擦過嘴唇,讓他想起尚且新鮮的觸感,於是心思越發不穩定了。那個人還在他身邊坐著。像是被挑起頭來的線索,觸發之前那短暫親熱的記憶,他覺得自己可能會記很久,不單單是出於“第一次”這樣的意義。

在某些方面意外的是個細膩的人。

——好像就這麽沒頭沒腦的在乎起來了。

“童童啊。”

不知什麽時候司峻已經停下在鍵盤上敲打的手,轉而輕輕捏了他的下巴,身體些微偏轉著,斜斜望過來的眼角帶了幾分老道的狡猾,“以後盯著我看的時間多得是,不差這一會兒的。”

他掙脫時,熱意跟著追上臉頰,嘴裏也不試圖辯解什麽,而是十分誠懇的挪了挪座位,默默離司峻遠了些。

司峻樂不可支。

有所圖謀的伸手又把人重新撈回來,剛想趁著氣氛正好幹點兒什麽,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忽然不識擡舉的震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一個不算陌生的署名:叢宵。

他楞了一下。

坐在近處的童佑茗還很貼心的把手機勾過來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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