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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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嗎?”

唐煦正想著畢瑤成了能幹的女記者卻還是改不掉迷糊的個性,畢瑤已經跑到他面前,搖頭擺手道:“振希讓我轉告你,你出去追捕犯人的時候,你父親來電話了。”見唐煦皺眉,畢瑤笑著提醒,“應該是打過手機,你沒接聽。”

聽了畢瑤的話,唐煦沒有急於掏出手機確認,沒有及時接到父親的電話這件事,像是早已習以為常的事。

唐煦對父親態度冷淡的原因,畢瑤猜到七八成,也不好再說什麽,何況面前的唐煦已經往遠處望去,以目光示意畢瑤別讓站在遠處的振希久等,輕聲勸道:“快回去吧,也只能稍微睡一下,明天估計又要折騰一天。”

畢瑤順著唐煦的目光望向振希,發現振希也正望著警局門口的他們,突然覺得此刻三個人之間的隔閡漸漸消散,心的距離越來越近,忍不住將自己的感覺告訴唐煦:“給我寄去照片到積極尋找紅蓮,小煦對莉娜阿姨的關心,這份多年來不曾道出卻也不曾改變的心意,振希一定接收到了。”

雖然這番話不是出自振希之口,只是畢瑤的猜測,唐煦嘴角卻泛開了微微的笑意。這是重逢以來,畢瑤第一次看到唐煦臉上出現笑容,放心地再次和他道了別便朝振希跑去。

事實上,唐煦方才不自覺流露出來的笑意,並非被畢瑤的話所安慰。原以為振希會用更加怨恨的目光看待自己,結果他眼中全無憎恨,反而在得知是自己給畢瑤寄去那張可能是莉娜阿姨的女性照片後,眼裏確實有幾分感動的神色。

振希離開寧馨街,連畢瑤也失去他的消息,多年不見,唐煦曾經擔心莉娜阿姨的事情會讓他發生怎樣的改變。如今見面,振希的確有所改變,不再是個性明朗和愛笑的人,但他純凈的內心卻並沒有變化。

即使面對背叛過友情的自己,振希眼神也清澈明亮,沒有一絲的渾濁。確認了這一點,唐煦才會不自覺地露出欣慰的笑容。見面之前的種種罪惡感和不安,總算減少了些。

接下來,無論振希是否歡迎自己,唐煦都決定要陪著他和畢瑤去追查神似莉娜阿姨的紅蓮,更懷著“也許能從紅蓮口中了解到莉娜下落”的希望。因為,青湖提供紅蓮的情報時,幾次提到紅蓮有一位“早已從良的前輩”,所以紅蓮沒有透露過那位前輩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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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疑問,紅蓮將這位前輩視為敬愛、崇拜和憧憬的對象,她喜歡火紅色的服裝,說不定也是模仿著這位前輩。而莉娜阿姨留給唐煦最深刻的印象之一,就是那身只改變款式和料子、不改變顏色的火紅色服裝。

唐煦記得,有一次幫莉娜阿姨拔草,看莉娜阿姨一身紅色長裙在草地上拖行極為礙事,便好奇地詢問“為什麽那麽喜歡紅色”。她笑容滿滿的臉上,瞬間閃過為難的神色,那麽喜歡紅色系衣服的理由似乎是很難讓小孩子理解的。所以,最後莉娜阿姨只是取下一邊的手套,用幹凈的手替唐煦擦去汗水,淡淡地說“剛好很喜歡紅色而已”。

不管是從紅色的一般意義來看,還是心理學方面來看,紅色固然有象征積極、熱情和自信的一面,可同時紅色往往讓人聯想到“鮮血”和“危險”。為什麽莉娜阿姨那麽執著於紅色的衣物呢?已經長大成人的自己再次向她提問的話,也許她會認真地回答這個問題。

送完青湖、返回警局的女同事,一眼見到轉身往辦公室裏走的唐煦,忙追上他,將唐正往局裏打過電話的事情告訴他。

唐煦隨口告訴女同事:“嗯,我知道,小瑤離開之前告訴我了。”話一出口,從女同事眼裏看到異樣的神色,才意識到自己這樣稱呼畢瑤太過於親密。

到現在,畢瑤還是自然地喚他“小煦”,那是因為畢瑤始終將自己視為多年的好友。在畢瑤心目中,自己永遠只是跟她關系很好的“小煦”。以前,自己總是喚她“小瑤”,希望成為她心裏最特別的人,覺得這個稱呼能夠讓兩人關系顯得比較親昵。可是,這種願望現已成為奢望,尤其是清楚從畢瑤眼中看到她對振希的感情之後,唐煦不再當著她的面喚她“小瑤”。

“夜班辛苦了,你可以先回去休息。明天的工作,我會向領導提出申請,由我帶青湖他們去找紅蓮就行。”唐煦說完就匆匆關了辦公室門,打算到天亮之前都呆在小辦公室裏休息。

至於父親的來電,唐煦並不打算給他回電話。父親之所以會往警局裏打電話,大概以為自己是故意不接聽他的手機來電,事實上自己確實不想接聽。從母親患上抑郁癥到郁郁而終,他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更沒有傳達出對妻子的愛意。

偶爾的詢問和關心,猶如履行公事般的電話,總讓唐煦回想起他從前對待母親的態度。仔細想想,父親根本不愛他們,不愛那個家。倘若這是自己對父親的誤解,也只能說明父親至今不願將心中的親情愛意表達出來。

小時候,看父親用只剩愧疚卻美譽愛意的目光望著生病的母親,唐煦就覺得站在他們母子面前的父親是沒有心的。為什麽沒有心、不能好好愛母親和自己的父親要娶母親,要生下自己?時至今日,唐煦還是沒能解開心中的疑問。

縱然是G市紅燈區那樣的不夜城,到了淩晨4點鐘的時候,霓虹燈與喧嘩的人聲也不再擾人清靜,仿佛在狂歡之後沈睡起來。前後氣氛的強烈對比,讓走在空冷街道的振希和畢瑤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清冷安靜的G市紅燈區令人感覺格外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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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瑤和振希回到住宿的酒店時,櫃臺服務生邊用熬夜而沙啞的聲音說“歡迎回來”邊對他們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在他看來,特地住在紅燈區附近酒店的年輕男女,堅持要開兩間房間,兩人的關系非常可疑。

在警局的時候還覺得很有精神的畢瑤,走了一段路回來便覺得疲憊;而振希早已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兩人無暇理會櫃臺服務生和走廊遇到的男女投來的目光,徑直朝各自的房間走去。

振希用房卡開門的時候,已經走進隔壁房間的畢瑤突然想起什麽,探出腦袋來提醒他:“上午出發之前,你記得給宋小姐打電話,別讓她太擔心。”

畢瑤不提起給宋鈴打電話的事,自己都忘記這回事了,當振希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心裏對宋鈴感到愧疚,便點點頭道:“我會的,我們八點半出發吧,走路過去也不遠。嗯,在那之前,我會聯系宋鈴的。”

“那,晚安,應該是‘早安’才對。”畢瑤想想現在已經淩晨4點,起早晨運的人都準備起床了。本來困乏的振希,被畢瑤這麽一提起宋鈴的名字,意外變得清醒了些,也敏銳地察覺到畢瑤關門前說“早安”的笑容有些不自然。

如果宋鈴真的被其他男人搶走了,自己有何反應,又會做出什麽行動呢?振希關上房門,捫心自問,也許自己什麽也不會做。

不顧宋鈴的反對,在她希望認真商談兩人婚事的時候,堅持獨自跑來G市,即使收到宋鈴說要去見其他男人的短信息,也假裝鎮定大方地說不會阻止她尋找更幸福的人生。這是否意味著,自己已經放開了宋鈴的手呢?或者,自己從來不曾緊緊握住她的手。

宋鈴是好女孩,也會成為好妻子和好母親。對她的感情,從一開始就夾雜著太多與愛情無關的情愫。她堅強、獨立、果斷、有主張、行動力強,有她拉著自己,自己才不會迷失於被過去種種纏繞住的灰暗世界。

可是,不知道從何時開始,自己似乎成了束縛宋鈴的存在,絆住了她走向更遠大舞臺的腳步。自信從容的笑容漸漸從宋鈴臉上褪去光彩,剩下的只是她拼命偽裝堅強和幸福的笑容,看著令人心疼。讓她疲憊不堪、心力交瘁的人,正是自己,振希早已察覺到這一點,只是沒有勇氣切斷兩人之間的羈絆。

這趟G市之行,是與宋鈴相識、交往以來,振希第一次不顧她意願做出的決定。說不定,下定決心來G市的事情,能夠讓自己獲得勇氣——放宋鈴自由的勇氣。

過去發生的事情不可能因拼命忘記而消失,它們真實存在過,就像寧馨街5號庭院的花草樹木,一旦有人打理便重新生長起來。多年來,自己沈浮於名為過去的暗湧中,覺得累了害怕了,便緊緊抓住宋鈴這塊浮木。

因為對宋鈴的感激之情勝於任何情感,以至於常常分辨不清自己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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