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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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說話,就像認定莉娜阿姨重操舊業一樣。我倒覺得,這名女性只是和莉娜阿姨有什麽聯系的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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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畢瑤的聲音輕柔卻很堅定,和她明澈的雙眼裏發出的光彩一樣。這次前往G市,不管是她要做的專題,還是尋找照片上的女性,這兩件事都是必須做的。

現在的畢瑤,再也不會輕易放棄和逃避。和畢瑤重逢的日子不長,振希卻覺得自己已經重新認識和接受了改變後的畢瑤。如果是和現在的畢瑤在一起,說不定,他們真的能夠找到失蹤8年的母親,能夠揭開埋葬於久遠時光廢墟的真相。

自信滿滿的畢瑤,被第三家老店拒之門外的時候,終於忍不住抱怨起來:“社裏給的采訪費本來就不多,怎麽可能給那麽多紅包!這個說要疏通關系,那個又說業內行規不能揭露太多內幕!”

跑了整個上午,只有一家小規模的老店願意接受采訪,店主和店裏的陪酒女明顯都是上了年紀的人。經驗老道的店主和成熟的陪酒女們,懂得哪些話能說,哪些話不能亂說,回答畢瑤的問題都是小心謹慎的。

畢瑤不放過每一個字地記錄著,試著從他們的談話中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緊張地盯著時間,盡量多問一些問題。

最後店主說了聲“差不多了吧我們也要吃飯梳洗準備開工”,陪酒女們邊商量著今天換換口味吃麻辣香鍋,邊起身要走,畢瑤才猛地想起向她們打聽照片上那名女性的事情。

之前那些店,連進門采訪都被拒絕了,吃了閉門羹的畢瑤和振希根本沒有機會打聽照片上女性身份。

畢瑤看陪酒女們就要出門,慌忙搜找出那張照片,三步作兩步跑到門邊,抓著照片的手伸到談笑的女人們眼前:“請問,你們見過這名女性嗎?這張照片的背景就是G市這條街,就算她不是行內的,那麽有特色的打扮,或許你們曾經見過?”

女人們停止了談笑,目光在畢瑤手中的照片上只停留了幾秒。只看了幾秒就不願意繼續看那張照片的女人們面面相覷,同時又像是互相交流和確認著什麽,最後一致搖頭擺手,支支吾吾地答道:“沒,我們,沒見過她。”

“她們在說謊,你也這麽認為吧,振希?”畢瑤目送那些女人離開,回頭對同樣盯著她們的背影的振希笑了笑,低聲嘟噥道,“可是,為什麽她們不肯告訴我們這名女性的情報呢?而且,就像害怕被牽連到什麽不好的事情中去一樣,拼命撇清關系。”

振希慢慢走到畢瑤身邊,明知道再把這張照片看上多少遍都不可能看出其他線索,兩人還是茫然地盯著照片上的女人看了很久。

越看越不像,正如畢瑤說的,只是神似。

雖然母親的樣子也不顯老,小時候同學們都羨慕地說“羅振希的媽媽好年輕好漂亮”,當然後來他們再也不覺得羨慕。但是,距今失蹤8年多的母親,哪怕是畫著濃妝也不可能跟8年前一樣。照片上的女人,更像8年前的母親,可這張照片上面顯示的攝影日期並不是8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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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偶然的相似?還是照片上的女性和母親有什麽關聯,甚至是刻意模仿母親?振希自問,直覺是第二種可能性更大,也許是自己更希望這名不可能是母親本人的女性能夠提供母親的消息。

尤其是剛才幾名上了年紀的陪酒女看到照片後的反應,更讓振希擔心。這家老店經營了十幾年,店裏的陪酒女都是對這一帶人事極其熟悉的“老資格”。單是看到照片上的女性,她們眼中就露出恐懼的神色,振希敢肯定,她們說不認識照片上的女人,只是為了避免招惹麻煩和禍事。

就像令人趨避不及的紅色魔女一樣,母親是如此,照片上這名和母親同樣喜愛紅顏色的女性也是。人們害怕的並不是魔女本身,他們只是擔心太靠近會受到魔女的詛咒和牽累。人因心中產生的恐懼情緒而退縮,害怕受到傷害而本能地自我保護。歸根到底,他們所擔心的“傷害”很可能是他們的膽怯和自私的產物,而真正受到傷害的,正正是被他們視為“醜陋可怕之存在”的人。

每次看到那些露出害怕的表情,拼命置身事外的人一副看好戲的表情,振希心中便會暗暗期待這些隔岸觀火的人何時引火上身。振希自己也不清楚,從何時開始,明朗的他會變得如此陰暗,用灰暗的心態去揣測和怨恨他人。

夏日清晨,穿一身鮮紅裙裝在院子裏澆水的母親,爽朗地笑著向笑容清澈的男孩招手:“快來看,小希種下的向日葵,長大了。”振希記得,母親說過,希望自己能成為和向日葵這種花朵一樣,總是露出大大的笑臉追逐和直面陽光。

如果,母親就在這座城市紅燈區的某一家店,或者將在這裏找到關於她下落的線索。再見之時,她會用怎樣的表情來看不再明朗愛笑的兒子呢?

這些年來,振希並不是沒有想象過母子重逢的畫面。措手不及的偶遇,彼此驚訝地久久對視,最後選擇以陌生人的方式擦肩而過?在某一個特定的場所,見到經歷了很多事情、發生很多改變的母親,兩人釋懷往事,坦誠重聚?

每一種可能性的前提,都是母親還活著。因為每次以母親已經變成一具屍體這種前提去考慮,腦袋都會瞬間空白,什麽也想不出來看不見。那樣的畫面,不存在於振希所希望的未來。

“整個思考者一樣。”畢瑤帶點玩笑的語調,將振希的思緒拉回現實。

現實是,母親依舊下落不明、生死未蔔,振希情緒一下低落,為了不讓畢瑤察覺他方才的內心想法,只是淡淡地反問:“嗯?”

“你——沈默的思考者。總覺得現在的振希,常常沈默不語地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像極了一尊雕塑。以前,你總是話最多的那個,不管什麽想法都沒辦法憋在心裏,總是笑得很好看,喊話很大聲。我知道,我和小煦都背叛了友情,你不再信任我們了……”畢瑤自知,無論她多麽渴望如從前那樣和振希推心置腹,將所有喜怒哀樂與他分享,卻不見得振希願意接受這份裂痕斑斑的昔日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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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我吧?改變的人。你和,唐煦,肯定也改變了很多。就算我母親的職業沒有曝光,我們家不曾是寧馨街八卦主題;就算,母親沒有失蹤,這些年來我們經歷的其他事情、遇到的各種人,都會讓我們發生一些改變。”

聽著振希用最常見和普通的道理來解釋他們三人關系變化的原因,畢瑤忍不住苦澀一笑,感慨道:“果然很像老師會說的話。”

“是嗎?很像啊……只是很像而已……那也好,說明教師的角色,我還是扮演得挺到位。”成為教師,說著這種不痛不癢的話,都是按照宋鈴的希望扮演出來的角色。

自己希望長成什麽樣子的男人呢?心底深處,大概還是希望如母親所說的那樣,成為和向日葵一樣追崇太陽的陽光開朗之人吧。曾經的憧憬,是母親和母親口中期望的未來,那些都和母親一起消失了?還是僅僅迷失和沈溺於過去的深潭中呢?

“振希,至少對宋鈴坦率一些吧?我和小煦清楚了解過去的那個你,而宋鈴,肯定是最懂現在的你的人。我也是女人,雖然僅僅和她說過一會話,但我能夠感受到她對你的了解和關註,要比你認為的更深更多。”畢瑤心裏明白,宋鈴比自己更有資格走進振希的內心,因為這些年來,一直守護在振希緊閉的心扉外的人,不是自己或唐煦,而是宋鈴。

畢瑤很清楚,自己和振希同來G市,只為尋找他們尚未得到答案的過去式。不管是尋找和莉娜阿姨相似的女人、追尋莉娜阿姨的下落,還是以陪酒女作為專題的女性職業關註報道,都是對曾經懦弱的自己的救贖。無論在別人眼中,現在的畢瑤是多麽堅強的女記者,畢瑤本人卻無法忘記過去因膽小怯弱背棄好朋友的罪。

“趕緊去下一家店采訪和打聽照片中的女人吧,今晚早點回酒店,我自然有時間給宋鈴打電話。”振希可不想被畢瑤說教如何哄女朋友,雖說女人最了解女人。聽振希說出這種“保證”似的話,畢瑤笑著點點頭,心裏卻難免有些空落落的。

張守成的汽車再次出現在宋鈴家樓下,已是下午四點鐘。在舅媽的強烈要求下打扮了一番的宋鈴,令張守成露出滿意的笑容。

“讓張少爺特地跑一趟,真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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