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大姐？”

大姐？畢瑤從香味的誘惑中清醒過來，皺眉嘀咕：“經常熬夜寫稿老得快嗎？”

看在炸雞柳賣相不錯、小哥笑容憨厚的份上，畢瑤舒展眉頭，饞嘴地點頭道：“要大份的！”

“不夠買大份的啊……”畢瑤從振希、唐煦手裏接過硬幣，放在小手裏數了數，撅著嘴巴搖起頭來，腦袋上兩根馬尾辮左右甩動。

學校門口擺攤炸雞柳的大娘咧嘴笑，嗓門格外高亢：“今天給你們特別優惠吧！2塊錢，超大份的！”

從親切的大娘手中接過的紙袋，被油脂滲染出油油的圓圈。紙袋裏面熱氣騰騰的炸雞柳，透過薄薄的紙袋，向捧著紙袋的手傳遞熱度。

“啊啊，好燙，小煦快接著！”左手從紙袋裏捏起一根炸雞柳的畢瑤，將紙袋傳遞給唐煦。唐煦和振希默契對視一眼，無奈地笑看畢瑤貪吃的模樣，也各自拿起炸的松脆的雞柳，送進嘴裏。

畢瑤張大嘴巴，一口咬了大半，邊哈出熱氣邊誇張地喊：“好吃！超好吃！”

“大姐，大姐？大份的炸雞柳好了！拿著趁熱吃啊！”小哥一手托著油脂開始往外滲的紙袋，伸到發呆的畢瑤面前。

旁邊結伴來買宵夜的兩名女孩，好奇地打量畢瑤，對她露出善意的笑容。

機靈能幹的女記者，在小吃街炸雞柳攤位前，對著炸成金黃色的雞柳發呆。畢瑤想想都覺得臉紅，忙掏出零錢來塞到小哥手裏，順便取走紙袋。

抓著一袋子炸雞柳，慌慌張張跑開的畢瑤，只聽得身後各種熱鬧的叫賣聲，完全聽不見小哥喊“大姐你忘拿竹簽”的聲音。

連喊了幾聲，見“奇怪的大姐”越跑越遠，早已湮沒在來往人群中。這時又有新的客人來到攤位前面，小哥連忙招呼起來：“大哥要幾份？”

餓了整整一天，記不清走了多久的路，只是麻木機械地朝著學校宿舍方向走的振希，被小哥這麽一招呼，才回過神來。

1003

“一，不，兩份吧。”從網吧出來後，振希已經打開手機電源。就沖著手機裏幾十個來自宋鈴的未接來電，還有她焦慮不安的幾通留言，振希覺得必須給她帶點什麽東西。

但是，宋鈴會喜歡吃這種東西嗎？自從認識了宋鈴，按照她“不吃垃圾食物”的原則，振希少有機會吃到這些東西。

為什麽會被炸雞柳的香氣吸引過來？明明每次都刻意避開，不想去品嘗熟悉的味道。回想起香味的時候，也會同時憶起過去的事情。

“滋滋滋”的聲音，仿佛夾雜著悠遠空靈的笑聲——畢瑤激動的笑聲、自己和唐煦笑她貪吃鬼的聲音。

雞柳的香味飄散彌漫，振希卻覺得被這股記憶裏的味道刺激得難受。

“不好意思，我還是不要了……不好意思！”除了向愕然又失望的小哥道歉，振希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的任性。

急速轉身，快步想要離開，盡快回到學校宿舍，回到宋鈴身邊，一定能夠忘卻今天遭遇的所有悲傷，重新歸位！

不輕不重的碰撞，一袋還未消散熱氣的炸雞柳掉落在地，可憐兮兮的落得橫七豎八。

“振希……”雙手懸在半空的畢瑤，驚訝地圓睜眼睛望著振希低垂眉眼、緊蹙眉頭的臉。

振希擡高的視線裏，訝異的神色不比畢瑤少。

聽到畢瑤笑著說：“難道振希也是被這股香味吸引過來的？”振希抿了抿嘴唇，不打算說出真心話，邁開腳想逃，卻被畢瑤一把拉住。

和振希說話得不到回應，畢瑤也便放棄了，一手緊緊拉著他的手臂，另一只手伸向炸雞柳的小哥：“這位先生要的那兩份，幫我打包起來，謝謝。”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後，畢瑤提醒小哥：“這次記得給我放竹簽進去啊。”剛才走出一段距離，發現紙袋裏沒有竹簽，不好邊走邊用手抓來吃，畢瑤才會折回。

看著小哥微笑地放了兩根竹簽進去，畢瑤使勁嗅了嗅香味，心滿意足地拽走滿臉不情願的振希。

“鬧別扭的情侶？”

“希望快點和好吧，明明看起來那麽登對。”

隱約聽到這些議論的聲音，畢瑤覺得臉上有些發熱。怕振希介意，心思頗亂地瞟他一眼，發現他依然是愁眉不展的苦臉，不禁松開了他的手臂，笑了起來。

“我不會拐帶你的，別一張苦瓜臉，真的很不適合你。”畢瑤指了指小吃街街邊的石椅，提議道，“坐下來一起吃吧？而且，我有重要的東西要給你看。準確來說，是小煦托我帶給你的東西。”

“唐……煦？”振希開口的第一句話，竟是用那麽驚恐的神情和顫抖的音調重覆唐煦的名字，讓畢瑤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只能疑惑地點點頭。

振希又抿緊了嘴唇，沈默地坐在畢瑤指定的石椅上，沒有逃走。

畢瑤松口氣，覺得馬上就拿出照片，對振希的刺激太大。畢瑤決定先吃點東西，至少等他此刻緊緊握成拳頭的手放松下來，再談莉娜阿姨的事。

“來，趁熱吃。”畢瑤將其中一袋冒著熱氣的炸雞柳遞到振希面前，不經意地提起相關的往事，“以前三個人一起吃炸雞柳的時候，振希總是等上小煦再吃，結果你們的那份就變少了。”

1004

怕燙的唐煦，連炸雞柳也要放一會才能吃，講義氣要陪好兄弟“同時吃炸雞柳”的振希邊偷偷咽口水邊捧著紙袋，等待裏面的炸雞柳溫度降下來。

饞嘴的畢瑤每次都迫不及待地把燙嘴的炸雞柳往嘴裏送，用同情的目光望著那些被放涼的炸雞柳，搖頭嘆道：“真可憐，不燙嘴的炸雞柳真可憐。”

“是啊，時間太長，味道也會改變。”振希的聲音灌了鉛般沈重，像是在說炸雞柳，又像是在說其他事情。

而默默吃著的畢瑤，既覺得自己聽懂了，又感到迷惑。從剛才開始，振希的樣子就很奇怪，跟上一次見面的時候很不同。

“發生什麽事了？”畢瑤掏出紙巾，遞給振希。

振希沒有接她的紙巾，也沒有回應她擔憂的目光，只是拼命往嘴裏塞炸雞柳。

不能讓聲音發出來，不想再讓畢瑤看到自己悲慘的模樣。抱怨無法改變的醜陋事實？為無法確定真相悲痛哭泣？就算自己想坦率地表達這些情感，對象也不應該是畢瑤吧？振希沒有忘記，擔心他的宋鈴，還在教師宿舍等著他回去。

“我先回去了。”振希“刷”地站起身來，嘴裏的食物還沒全部嚼碎下咽，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畢瑤剛拿起一根新的炸雞柳，正準備往嘴裏送，還醞釀著開口第一句話該怎麽說。

“我可能找到莉娜阿姨了”？還是“小煦寄來一張照片，很像莉娜阿姨”？

還沒決定用哪句當開場白，就聽振希說要走，畢瑤慌忙放下紙袋，用幹凈的那只手拉住他，語速極快地說道：“我還有重要的事情沒說啊振希！”

“我也有重要的人在等著！”振希覺得心裏憋得慌，不自覺地對畢瑤生氣。故意賭氣地這麽說，是因為確信畢瑤會明白自己所指的“重要的人”。

和畢瑤呆在一起的時間太長，那些拼命挖坑埋葬在深處的畫面和聲音，會沖破土層，漫天濃濃煙塵快要奪走振希的呼吸。

必須從畢瑤身邊逃走，回到宋鈴的世界，像正常人一樣呼吸、如普通人那般生活。

懷裏那張照片，對唐正的懷疑，統統藏到塵土最底層，不能讓它們捅破現在所擁有的平靜生活。

“重要的人嗎？我知道，宋鈴，對吧？可是，莉娜阿姨不也是重要的人嗎？”

振希清楚感受到，畢瑤倔強地抓著自己的手——冰冰的、顫抖著。

回頭看去，畢瑤微微低著頭，牙齒緊緊咬著下唇，和小時候受了委屈要哭出來的樣子一模一樣。

多年後重逢，看到變得堅強能幹的畢瑤，振希還以為她不再是自己認識的青梅竹馬。不過兩次短暫的接觸，還是能感受到她身上保留著自己所熟悉的那個“畢瑤”的特點。

不忍心看她哭泣——振希無奈地察覺到自己對畢瑤的心情也沒有改變——即使發生了那麽多悲傷的事情。

無論現在的畢瑤成為多能幹的記者，那也是別人眼中的“畢瑤”，在振希看來，她還是個容易受到傷害的小女孩。

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或許和他們多年不見有關系吧。

1005

15歲的畢瑤，站在不遠不近的角落，望著被大家欺負的自己，用力咬緊下唇，一臉的淚水。從10年前開始，她仿佛一直站在那裏，不曾離開。

不想再看她為自己的事情流淚——今天回去寧馨街5號、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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