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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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桑鎮。

處於偏遠地帶的小鎮,人們靠著種植和捕魚為生,幾乎是被世界所遺忘的地帶,現在卻成了無數人慕名而來的地方。

傳說蘿桑鎮來了一位神醫,到了鎮上大手筆的買下了一整棟樓,一經改裝,成了一家醫館,「涼木舍」。這位神醫性子生的古怪,偏偏把醫館裝修得比茶閣還要奢華富麗,明顯是個不缺錢的主,開了醫館也不宣傳,只是傳出免費治病,不收任何費用的消息。

開始的確沒什麽人信,但是也有窮苦人家抱著試一下的心思走了進去。

張大就是第一位顧客。

他是鎮上的老住民了,一直靠著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幾畝地過日子,家裏老老少少就他一個人是經濟來源,如今在田裏被蛇咬了,眼看活不了多久,又請不起有名的大夫抓不起名貴的藥材,只好救助於這「涼木舍」。

沒有人抱多大的希望,畢竟那是鎮上大夫都解不了的蛇毒,只是看看熱鬧,可是一周之後張大居然活蹦亂跳的從醫館裏出來了,跪在門前的紅毯上磕了幾個響頭才離去。

頓時消息沸騰,所有家裏有疑難雜癥的人統統都跑來求醫,幾乎要踏破「涼木舍」的門欄。

神醫果然都有神醫的怪癖,這神醫隨時都是一身白衣,坐在醫館最深處的房間裏,床鋪邊一層珠簾和一層輕紗,而神醫自身也是戴了厚重的面紗,遮住了整張臉,有人進來時,也不把脈,只是翻翻手指,射出一根銀絲,搭在來人的手腕處,便有同樣的效果。

由於種種原故,當真沒有人看見過這神醫的相貌,也有鬧事者,可是無論是誰,第二天便會如人間蒸發般消失不見,絕了那些鬧事者的心思。

有次有個深閨中重病的姑娘經由神醫診治之後好全,傳出神醫年紀尚輕的消息,那姑娘說,自己某次偶爾睜眼,便看到神醫袖中露出的手腕和手指,那般蒼白纖瘦有骨節分明的手,竟是比女人家還要好看,帶了些病態的膚色,修長纖細,只是一眼,卻難以忘記。

於是神醫的消息局居世震驚,更多的人前來想要一睹尊容,而神醫卻在消息傳出的三日之後銷聲匿跡,涼了無數人的心。

而這「涼木舍」的神醫,自然就是被老頭趕下來的木黎。

木黎十二歲那年,已將老頭的一生醫術學了個出神入化,老頭驚嘆於他的天賦至高,卻也氣不過,一腳把他踹下山,叫他去行醫,造福世人,除非哪日要暴露身份了,才肯回來。

於是木黎就這樣當了苦力,即使腿仍然無法動彈,卻也慢慢習慣了輪椅的行走。

不是沒有問過老頭有沒有自己哥哥的消息,可是老頭就算再怎麽回想,也是說,那日只看到他一個人鮮血淋漓的倒在地上,並沒有看到一個一般大的孩子,木黎也沒轍。

但是木黎知道,他肯定活著。

沒有理由。

若是硬要解釋的話,也只能說是雙生子的心靈感應。

剛剛進屋,木黎就聽到一連串劇烈的咳嗽聲,不由神色一淩,微微皺起了眉。

便是老頭的舊疾又開始發作了罷。

木黎走進去,就如意想之中的看到一張比三年前自己下山之時還要蒼老許多的面容。心頭微微一顫。

無論是老頭,還是老毒物,都是被他當作父親一般的存在,自然是不想看到他這樣。

自己剛拜師的時候,就弄了顆藥給老頭吃,老頭也沒多懷疑,便吞了下去,才問,''小子,這是什麽?''

''毒藥,''木黎面無表情的回答他,''不過不是為了殺你,而是為了救你,有了這顆藥吊著,你至少還可以多活五年。''

如今自己已是十五歲的少年,果然藥效已經到了。

''師傅,''木黎推了推輪椅,走到老頭身側,遞了顆要過去,依然是當年的那顆,''吞下去,雖然已經有了抗性,但是還是可以保你三年沒事的,三年內,我必定會研制出別的藥,你別擔心。''

老頭卻擺了擺手,不肯接,擡起頭看他,眼睛裏是抑制不住的欣慰神色,''老頭我也活夠了,你就別費心思了,有你這麽個徒弟,老頭也滿意的很。你身體還是不好,以後要好好照料自己,別傷著了,你這小命,可是容易丟得很,也是金貴的很啊!我知道你要去找你那哥哥,別猶豫了,去吧,老頭我可不要有人時刻惦記著我。''

''可是......''

''別廢話,老頭我清楚得很,我最多還活的一個月,你就等著給老頭我送終,然後下山去吧。''

木黎看到了老頭眼中的決絕,知道這事真的沒得商量了,只得住了嘴,慢慢的退了出去。

餘下老頭一聲輕輕的嘆息。

一個月後,老頭死了,木黎隨了他的心意把他葬在了山上最安靜的地方,在墳前不吃不喝的守了三天,才下了山。

隨行的只有一個名喚阿七的少爺,是當初被自己救下決定留下誓死孝忠自己的孩子,照顧了自己起居六七年了,也就只帶上他。

回頭最後看了看自己住了將近十年的山,依舊是如來時的清脆顏色,木黎輕輕的嘆了口氣。

哥哥,你過的好麽?

而此時另一邊,木淩果然如他所料的沒事,正跪在墳前守陵,也不知該說是好是壞,當年的自己被一身手奇異的劍客所救,拜了師做了人家的徒弟,自然沒理由獨自跑掉,於是和木黎這一別就是將近十年。而最近自己終於到了可以出師的水平了,師傅卻覺得生無可戀了,竟去找了當年的仇家,半夜炒了別人的家,在自己愛人的墳前自盡而亡。木淩沒有攔他,而是選擇了尊重他的選擇。

守陵三日,木淩下了山,卻沒想到這剛下來就遇見了光天化日之下殺人的戲碼。若是在平時,那沒什麽,自己本非善人,沒心思去管這些破事,可偏偏就遇上他心情極其不好的時候,自然是抓著那些倒黴的人就是一頓虐殺,直到砍得沒了生息才肯罷休。被救的少年有些手足無措的站在一邊,又明顯的松了一口氣,好半天才說出一句“多謝少俠相救,小生感激不盡。”木淩本不想搭理他,可一擡頭便是一楞。

面前的少年相貌生得很美,眉目臉型都十分精致細膩,皮膚是玉脂的白,與自己想念了近十年的弟弟有三四分相似,只是看起來年歲稍長些,眉宇間沒有木黎因得身體問題而貫有的病色,發絲也非那人那般銀色的奪目亮眼。況且眼前這人兒雖的確俊美,但卻是及不上木黎那妖孽一般傾世的美的。_許是時光改變了人也說不定,木淩眨了眨眼,問,“你叫什麽?”

依舊是那副凍死人的口吻,少年似乎被嚇了一跳,好半天才怯生生的回了句話。

“我叫夕茶。”

果然還是自己認錯了麽,想來也是,若真的事事均如此之巧的話,那這世上也就沒有什麽是問題了。

心裏沈默了會兒,木淩正要離去時,卻被夕荼擋住。少年幹凈的眼睛裏帶著些許淚光,看上去格外的惹人憐愛,木淩卻只能想起木黎時常狡黠地揚起唇角笑起來的模樣,他的眼睛裏也是這樣微微透出淺淡的光亮。

“少俠,恕我冒昧,我家現在慘遭屠殺,父母雙亡現在就餘下我一個人了,你剛才救了我,可是難保我不會被殺掉,能否讓我跟著你走呢,我什麽都可以做的,只要你保我一條性命就好!”

看著少年希冀的眼神,木淩這回破天荒的沒有無視他,反而開口道,“莫吵,同我來罷。”

夕荼—楞,之後便是一臉喜色的克頭。太好了,這個看起來不近人情的人居然答應了,夕荼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那……請問少俠該怎麽稱呼?”

“木淩。”

依舊清冷的聲音,再沒了回應,木淩徑直向前,身後的夕荼趕緊隨行而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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