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布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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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上官十分意外的是小七不僅能看得懂行軍圖還會制圖,白錦衣看著倒顯得對她的此項才能並不意外,其實當初蘭襟將小七離開留下的制鋼和黑火藥的錦帛呈上,他打開細錦帛亦是驚訝,上面無論是材料的鍛煉配方和制作工藝皆是當世無人所及的,那時他就揣測小七的上一世絕不是過去,而是將來,準確地說,她來自未來的世界。

小七根據大燕地圖重新制了一張行路圖,特殊的符號布滿了整張地圖,細細標註了一路上善於設伏的地點。這正是她上一世的老本行。刺殺伏擊,她早已是行家。

白錦衣招手,她不得不走到書桌旁邊,他不滿地瞪視,她心到書房中這麽多人他應該有所顧忌只好再近前到了他身側,呼吸間都能聞到他身上清雅的冰雪之氣。

"過來給大家解說解說。"白錦衣示意她到桌前面向大家,自己退後一步到她的右後側。

小七不再多想,看著眾人細細解說上燕京途中的每一處適合設伏地段,以及最適合的反伏擊方法,幾個江湖人的領頭人聽得津津有味,眼神中透露出的欽佩愈甚。

起先他們均覺得王爺對小七頗為倚重皆因小七公子模樣俊俏,還以為真如傳言所說,王爺與小七間暧昧的情緒流轉。這也不能怪他們,畢竟王爺如今的年歲早已過弱冠之年,太後和閔皇幾次提議為其納妃皆被推拒,妾侍聽聞倒是前一年在北齊青州納過,可連舞姬都不願蓄養,也從未聽說王爺對哪位女子有所青睞,眾人心中不免有些疑惑。如今看來王爺對小七公子的厚愛確是因為此人內有乾坤。

小七絲毫不在意眾人的種種眼光,一絲不茍細說每一步計劃,面上一片肅然,心中卻是將白錦衣詛咒千遍萬遍,原因無它,只因後腰上那只慢慢撫摸的手。她想不到白錦衣人前堂堂冷漠威嚴的攝政王,竟然當著整個書房的下屬對自己做這樣的小動作,只是堂上所有人均在書桌對面沒人察覺他們兩人的異樣,她又不好當眾發作,只得咬碎了銀牙往自己肚裏吞。

卻不知靠窗的蘭襟已瞧出些端倪,雖心中驚訝過後是苦澀卻仍掩不住面上的潮紅,頭愈發地低了。

白錦衣瞟了一眼她,專心看著眼前小七在解說,要不是微弱可查的咬齒動作,他幾乎看不出她的隱忍,再看眼前人的耳廓卻是紅得透紫,心中暗爽,手上沿著身前人纖細的腰肢更用力地撫摸揉捏,漸漸下滑至臀。

感覺這人愈發放肆,小七心頭大怒,加快語速說完燕京城外最後一站的部署,身體往左側跳閃一步,對著白錦衣怒目問到,"王爺可還滿意?"一語雙關。

白錦衣若無其事收回手,"尚可,辛苦了!"也是一語雙關地說到,斜著眼睨視了她一眼,這人心情正愉悅著呢。

最後商議將那些武功高強的江湖人編為三組,第一組只要得到地點邊早早直接趕往最近的可能伏擊點,若是有對方伏擊以求一擊即中,一網打盡,若沒有則在附近觀察只要得到信號立即回師,與稍稍滯後出發的第三組回合兩面夾擊,第二組將在那可能的伏擊地點退出口設伏,若是沒有伏擊將迅速得到下一個伏擊地點的訊息,依次類推,三組循環輪替。

下午小七又找來王爺親衛中軍械工匠細細說了行軍弩的設計,到了次日上官來告知小七要的東西制好了讓她驗收。那工匠不愧是軍中器械機關制作高手,僅憑小七的描繪就能將現在的行軍弩制出個七八分來。小七端看半天又親自試了試,最後提議將那弩道設計成鋼珠大小的圓槽,那工匠還有些疑惑不想上官卻說道,"王爺剛剛看這弩時竟然和你說的一樣,他說你定會將弩道改為圓形。"

小七不語,心裏琢磨白錦衣是不是從上次松竹園的爆炸看出的端倪。

等改好後當著白錦衣和上官的面放了一顆她自制的霹靂彈,扳動機關一送,遠處林中頓時一聲炸聲並伴著一陣煙霧,上官驚訝不已,"竟有如此之遠。"

不怪上官驚訝,這弩的射程竟有兩百米多了,古代一般的弓箭即使是再精良射程也不過是一百多米。

小七記得前世的教官說過古代蒙古人的骨靈長弓,它是用獸骨制成的,外加烤膠等等,它拉開的力是80斤,射程超過了160米,而至於中原的重弩,拉力超過200斤,射程甚至可以達到250米以上,可以射穿3層熟牛皮,相當於在30m處射穿10mm厚的鋼裝甲。

但現在她沒有時間顧著這些,她要趕制霹靂彈,以前為炸虎門關采集的那些硝石硫黃等材料都還在。又找了總管領了些迷魂香和蔓陀蘿花,鬧羊花等原料加入配方中。

她帶了幾個熟手準備連夜趕制。

白錦衣看著對面空著的榻也是無心安寢,不知不覺地就來到了制彈的現場,就那麽看著那人忙碌直至更深露重。

熬了幾天霹靂彈做了兩百多顆,工匠趕制的的行軍弩也有三四十把了,還有一些小巧機關。

這些天最忙的除了小七和上官外就數府中的蘭德總管了,此次他雖並不隨軍出發而是留守王府,但需要準備太多的路上用品了,小七給開出的物件清單就是慢慢三頁紙章。

他一拿到手就先給王爺過目了,食物還好說,王爺的親衛出行一向是自備食物的,無非是難咽下些,但大量的甘草水,且是一壺一壺裝備,如此光水就要單獨拉一車。

"王爺,這水可以在野外隨時汲取啊?聖教總不能將整條河流整個湖水變成毒水吧?"蘭總管不解地問,他並不如其他人對王爺有些懼意,他算是王爺早逝的生母娘家人,早年便隨女主人入宮做了貼身太監,女主人難產過世後便一直在小主人白錦衣身邊伺候,算來也是看著白錦衣長大的老人。是以白錦衣對他萬事皆親和幾分。

白錦衣並不意外,而是問到,"可還記得小七先前管你要過些什麽?"

"很多迷魂香和蔓陀蘿花,鬧羊花。"蘭總管想想說到,"這些都是上官來親取的。"剛一說完忽然想到這些均是制迷煙的配料,那甘草性平,味甘,有解毒、祛痰、止痛、解痙等功效,更何況物件清單裏要求給每個護衛配含有薄荷葉的夾棉面巾(口罩)。

他看著王爺似是等他自己相通的神色,心頭頓時敞亮了,"此舉甚是妥當周全,王爺,屬下現在懂了,是屬下愚鈍了!"臨走前走說到,"王爺,小七小小年紀,處事竟是如此縝密!"

白錦衣望著他離去的身影心頭微嘆,"還小小年紀?只怕兩世加在一起她比你還要年長吧!"

卻不知白錦衣這句話還真是冤枉了小七。

出發的前一天小七從王爺三千銀甲軍中挑出十幾人身材略矮小的,一一將面容易容成女子的清秀樣貌,又將那公主蕭紫衣易容成蘭襟的模樣。輪到給蘭襟易容的時候,小七邊畫眉邊說,"這一路除了公主你和王爺都是一直待在馬車裏。"說著深深看了一眼蘭襟,對方眼神閃亮一下又隨即黯淡,"那又如何。"小七本想提示她好好把握機會想想終於沒有說出口。

"將她易成本王的模樣!"白錦衣白衣身影陡顯,"既然要李代桃僵就來個更徹底的。"

小七聽他一說雖然覺得如此安排卻是更高明些,但心中卻有些失望,因為如此一來,白錦衣怕是要融進護衛隊中而不會和蘭襟待在馬車上了,估摸剛剛對蘭襟的話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

對著白錦衣的臉為蘭襟易容,每看向白錦衣的面容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眼眸她都時一陣頭皮發麻,終於好了的時候她剛要大松一口氣,白錦衣忽然輕飄飄來了句,"輪到本王了。"說著仰起面龐看著小七。

"王爺也要易成他人嗎?"小七大感意外,白錦衣向來愛惜羽毛又豈容別人對他的容貌進行修改裝飾呢,"王爺想易容成誰?"

"隨意。不要讓人發現又要留有破綻。"小七擡起的手頓了頓,對他的意圖一下子明了,白錦衣這是要拿他自己當對方刺客的指路明燈。

他面若白玉高高揚起,如劍的雙眉斜飛入鬢,狹長的鳳目深邃若淵,直挺的鼻梁仿若雕刻而成,淡粉的雙唇自然地透著冷漠的寒意,小七深吸一口氣,拿了撚眉的撚子走上近前,手上再不遲疑,迅速修眉畫眼。

眼前人全神貫註於手下的五官細節,溫熱之氣就在面上,淡淡的幽香就在鼻端,帶著暖意的手指在他面上春風般拂過,白錦衣只覺得四下驟寧,心頭甜絲,仿佛自己是她手下的錦緞悄然織就,只待時光荏苒,緩緩展露所有的紋理。

"還請王爺閉眼!"小七實在受不住他如此近距離□裸的目光。

他一閉上眼,沒有了他的瀲灩目光仿佛四周的光亮一下也暗淡了下來,她心中倒是安然了,手上再沒有細微的顫動,食指飛紛上下,在五官中穿梭。

銅鏡拿上來的時候白錦衣發現鏡中人已是個粗眉大眼的黑漢子,唯留脖子上的皮膚白皙凝脂形成鮮明的對比,再回想剛剛那些易容成女子的男護衛,小七都是將脖子和雙手都細細修飾過了的,甚至喉結都處理得不易看出,心下已是滿意,走到外間一看易容成蘭襟的公主還在,伸手便摘了她腕上的銅鈴進了內室掛到正在易容的小七腕上,"本王就在你身邊,輕易不要出手。"

他這是要將刺客註意力悉數引至小七身上,小七第一想到的還不是自己成了誘餌,而是他這是要在這上燕京的一路上都與自己寸步不離。

小七剛想點說什麽,他湊近她耳邊恨聲說到,"這莽莽亂世,誰又顧得上誰的心意?你說呢?既是如此她的心意又何須你來成全?"

小七一滯,這話很耳熟,不正是先前自己離開王府時對蘭襟說過的話嗎?他竟是銘刻在心,現下說了來,肯定是因為剛剛已經聽到自己要蘭襟好好把握機會和他共處馬車的話了,她那想成全蘭襟心意的小心思原來早已暴露。

☆、布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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