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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虎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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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齊虎門關駐軍營地,主帳中。

"將軍,如今情勢險峻朝堂變幻莫測,我們又擱置詔令,您可要早做打算啊!"軍師李言勸到。

"將軍,無論如何我們堅守虎門關總不會錯。"

"新皇帝再不講理,我們總也守護了北齊的門戶。"

"就是,管不了那麽多,那詔令再急也沒有大燕軍隊壓境急。"

"我們是軍人,直管打仗!"

下屬的將領紛紛敢言。

"叔父,那王躍本是新皇帝的心腹,直屬的五萬大軍現在又添三萬左京畿營,整整八萬人馬一路平息各地紛亂不日就會到達同城,到時我們豈不要兩面受制。"說話的是李泉的侄兒,因李泉無子他自小跟隨叔父在李家軍中長大,心系李家軍的未來,如今大燕十五萬大軍壓境,北齊新皇對李家軍心有芥蒂,同城中糧草又久久未至,偏偏李泉向來不好政事,一心軍事,個性又執拗,他不得不開始擔憂李家軍的前途。

"將軍,李少將所言甚是啊",李言還待說下去,李將軍卻是一把站立,"都不要勸說了,我李家軍自駐守虎門關一來已經整整十五年,在我有生之年決不會讓大燕的鐵騎踏過虎門關一步!"

"決不會讓大燕的鐵騎踏過虎門關一步!"

"決不會讓大燕的鐵騎踏過虎門關一步!"

將士橫眉怒對,士氣高漲,李少將和軍師李言隱憂難言。

幾日後,李家軍營地一陣騷亂,聽說是有人潛入將軍主帳,搜索到天亮都沒有抓到潛入之人,卻在李泉將軍的案堂上發現留書一封,寫李泉將軍親啟,拆開一看,一枚海棠花形玉佩還有一封書信,上面書,"成王欲借大燕滅李家軍。"

李泉緊緊握著那枚玉佩面色淒慘,他想起已經陰陽相隔的女兒。驟見這玉佩他想起十五年前自己的女兒剛滿十四歲,正是吾家有女初長成,嬌俏的面容,柔稚的甜音,聲聲喚著自己"父親!父親!"那時的自己正是意氣風發欲在軍中有一番建樹,面對妻女從未溫言軟語,為著天家放心他軍權在握他唯一的女兒十五歲就進宮侍奉先皇,又以新皇妃子身份死得不明不白,人死了多月仍留下人為李家軍報信示警,心中哀痛不已,暗恨如今自己這樣進退兩難的境地是不是報應呢。

他並不全信成王是假,但卻真不想依了新皇的詔令出兵往皇城的方向鎮壓亂軍,各城守軍各自為營,路上流民四躥,李家軍真去了就無回了,更何況大燕在攝政王白錦衣監國的十年間厲行改革,大興民生,政令利民,反觀北齊各地貴族奢靡成風草菅人命,百姓艱難營生,大燕已非十年前大燕,而北齊也已非十年前的北齊,他知道一旦虎門關失守,北齊將被大燕長驅直入,到時國將不國,如今他也只能殺身成仁,堅守虎門關。

小七卻不知他所送之信和玉佩非但沒有令李家軍退守同城防備成王嫡系心腹王躍的大軍反而令李泉堅定了與虎門關共存亡的信念。

黑火藥雖然沒有現代炸藥威力強勁但小七一行人所攜帶量大,當信號發出幾處同時點燃引線,天崩地裂之聲響徹邊界,虎門關隘兩旁的山石轟然倒塌關隘瞬間摧毀,十萬李家軍在夜色茫然中被山石砸中,死亡,殘廢,哀嚎,逃竄,擠撞------

關外密林上方空無一鳥,寂靜得瘆人。

密林深處密密麻麻的人馬靜立,白錦衣身邊一為首的長須黑面將軍正是大燕左將軍皇甫文。他不愧時大燕歷盡沙場的老將,整整十萬人藏匿在林中無論是人是馬都毫無聲息躁動。前方虎門關炸裂如雷,火光沖天,白錦衣凝望著前方面色平靜,心中卻也是震驚於這樣強大的威力,那個小七究竟是從哪兒來的,一個默默無聞的少年竟然有著這樣可怕的戰爭力量。

小七吊在山石一側崖邊的樹下躲避石塊的滑落,靜靜聽著這一切,默默閉上眼睛。

那些隨同的王府護衛自黑火藥炸裂後齊齊圍困他,他就知道大燕的攝政王白錦衣果然還是不會放過自己。碎石翻滾間他奮力搏殺,所幸這些人為黑火藥點引線時多少都為炸裂時碎石飛濺所傷,他連番搏鬥,對方好幾人已經倒地。可身邊幸存的唯一一位隨同卻似狗皮膏藥一般始終無法擺脫。

"你們主子就這麽想抓我回王府?"黑暗中小七寒聲逼問,這個人武功最高,自出王府之日起就守著自己寸步不離,他要想逃脫必須智取。

"沒有人能逃過我們王爺的抓捕。"

"是嗎,我倒想試試。"

他的話音未落,就聽到虎門關對面驟然燈火通明,無數火把熊熊燃烈,把天都照亮了,一聲"進攻"響徹雲霄,千軍萬馬潮水般殺戮而近,飄揚的旗幟連綿數裏,那旗面上豁然一個"白"字,竟是大燕攝政王白錦衣親征,小七看著大吃一驚,原來白錦衣不僅僅是要虎門關夷為平地還要十萬李家軍全軍覆沒。

對方的眼中卻閃出一絲驚喜之色,大燕攝政王已經出兵進攻了。

正在此刻小七飛身向下,那護衛想都未想,緊隨後跳下,卻不知小七落下瞬間射出袖箭攀住山石,那護衛一沖而下只能緊緊抓住那伸出去的歪樹幹避免跌落,小七袖箭一收騰身躍上,臨走回首低頭望著樹下吊著的護衛輕輕一笑,"想抓我,哼!"

不料斜邊一塊大石頭翻滾而下直往那護衛之處奔去,小七全力發出一掌,那大石塊終是偏向了一邊。

"為什麽救我?"那護衛顯然已經看出自己因為小七那一掌保住了一命,他不解地問。

"沒有為什麽,活著都不容易。"

是啊,無論是任何世道平民百姓活著都不容易,兩人都沈默。

"你就乖乖待在這裏吧,一會兒應該就有大燕的軍士經過,你大聲呼救自然有人來救你。"

"你不能走,王爺---"

"他是你的王爺不是我的王爺",小七低喝,"你早已發出暗號引白錦衣來擒我?"

虎門關十萬李家軍一夜傾覆,李將軍陣亡,大燕左路軍統領皇甫文領先鋒於辰時攻下同城,將大燕的白龍旗高插城頭,大燕軍士歡呼雀躍。

虎門關內滿目瘡痍,橫屍遍布,小七緩緩前行,死亡他前世其實已經目睹過太多太多,甚至親歷過,如今所剩不過是麻木,只是空氣中鐵銹似的血腥氣讓他的胸腔似喘不過氣來,他扶著頹敗的女墻久久矗立。

下一刻他後背一寒,不遠處那當先一騎的人白衣白馬一身清華,逆著朝陽,金光鍍身,風姿神韻,眉若寒霜,正是白錦衣帶領著一對銀甲騎兵迎面而來,那人那樣目光深邃地註視著他,是的,那是一個真正王者的眼,那是一雙捕獵者的眼,直覺告訴而他此刻正是這個男人的獵物,無路可逃。

看著來路的人馬小七心如死灰,那人權勢滔天,所想必達,所圖天下,每一步思慮周詳,此刻他絕無逃路只能束手就擒,而後面就是十幾丈高的山石相夾水澗。

"大膽,見了王爺還不行禮!"看著馬下的小七一身黑衣血跡泥濘,面對自己這一行昂首闊立,上官高聲呵斥。

小七脊背挺直雙眸直視白錦衣,"王爺可還遵守承諾?"

"命令已下。"

聞言小七心中一松,白錦衣果然守信,他拔出匕首交叉互立身前。

"小七,莫再徒勞了,快跟我們回去。"墨玉見他還想拼鬥忙出言勸解。

"白錦衣,你擒我的目的可是讓我為你的大軍打造如我暗器鋼釘一樣堅韌的兵器征戰四方?"

"這是你的榮幸!"白錦衣冷冷開口,勢在必得。

"哼,你出生就有權有勢,從小目中嵌金,口中含銀,又自持武功高強自然要求事事如意,人人順心,可曾考慮過別人的心意,若我說我此生再不願意受制於人更不願意為你鍛煉那殺人的利器呢?"話一落地他身形如弓般彈起,以一種奇妙怪異的姿態擲匕首縱身前躍,匕首脫手直射白錦衣。

"保護王爺!"上官不曾料到他前一刻平靜說話下一刻驟然出手,大驚失色,白錦衣倒是似有所料,長劍胸前側出,劍氣驟起直擊匕首落地,蕩出一層內勁半環,隨後說了一聲"不好",緊隨那劍氣飛身向前。可還是晚了一步,小七已經乘著那劍氣後躍直墜深澗。

"我小七寧願死也不願意受制於人!"澗邊傳來小七決絕的聲音在山間回蕩。

"小七"墨玉公子面色陡驚,至澗邊大聲呼喊,水流湍急,哄哄入耳,哪裏還有人影。

上官重蓮早已先一步下馬,白錦衣立在崖邊望著飛濺的水花,面色清寒,紅唇緊抿,神色莫測。

"依水沿途追捕,方圓三十裏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上官領命而去。

虎門關破,皇甫文領十五萬大軍占領同城的消息傳到北齊京都皇城裏,新皇成王在龍座上呆楞半宿,後連發幾道聖令發往各地,其中一道便是急召王躍大軍堅守青州,同城再往前兩城便是青州那裏是北齊帝都的最後一處屏障。卻不想大燕皇甫文領的左路軍竟是駐紮同城不再有任何動向。反倒是同城內城中的百姓日子過得更安穩了些,大燕駐軍對外清剿周邊流寇和亂軍,對內嚴管治安,清除歹人。

不過同城百官小吏向來以同城百年望族崔家馬首是瞻,前日正是崔家領著幾百族人親迎皇甫文大軍入城,這才讓大燕占領同城不費吹灰之力。崔家是北齊南方最大的世家大族,先皇在時家裏出了一個輔國閣老,一個三城巡撫,子弟們也是爭氣的多,不爭氣的少,有知府、有翰林,有進士,有舉人。北齊滿朝文武,能和崔家比較的人家並不多見,就是崔家現今的嫡子崔平其過世的親母出身也是京都一等國公府嫡女。但真正讓人敬畏崔家的卻是崔家雄厚的財力,號稱三國首富之家。

有了崔家的支持,皇甫大軍迅速在同城紮下根基,同城下轄的幾個周邊城鎮日日錢糧支持不斷。

同城崔家主宅。

"墨玉公子,如今皇甫將軍大軍已經在同城外駐紮安穩,王爺為何不下令趁勝進攻青州一舉拿下京都呢?"王爺一早已去花園練劍,崔平倒是撲了個空,遇到墨玉公子連忙說出心中的疑問。

"崔公子,何時進攻青州王爺自有安排,你還需抓緊安排王爺吩咐的事情才好!"

墨玉公子向來溫文爾雅,但崔平卻並不敢造次,"是,是在下愚鈍了,王爺向來運籌帷幄又豈是在下之流能勘破的呢,在下這就是辦事。"

"那就還請崔公子多多費心了,王爺囑咐的事情也切忌!"

"一定,一定!"

不日,同城崔家在江湖上放出消息,有誰能入青州將崔家嫡子的未婚妻陳蓉蓉完損無缺地送回崔家,崔家將答謝其萬兩黃金。

上官重蓮手下的兵士已經沿著小七飛身墜下的深澗水流細細搜查,從虎門關內一路到同城仍然是毫無所獲,直到快到同城城外才有所發現,一路查探到一處水灣。

"那人進了蘆葦叢,大家小心!"

"王爺說過讓我們抓活了!都把箭頭卸下來!"

眾護衛聽從命令紛紛卸下箭頭才舉箭包抄蘆葦叢。

將近蘆葦中心處時忽然一人縱身躍出,北向疾馳而行。

"快,抓住他。"

眾護衛迅速反應過來齊齊對準那人背影,遠處的護衛也已經趕上將他團團圍住。

那人惶恐出聲,"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抓我?"

上官重蓮一聽聲音忙趕上前去一看,此人身形壯實,五官英氣,神情樸拙,不是小七,心中正疑惑,忽然想到小七會易容之術,這人會不會實小七易容的?

心下猶疑,手已經探至此人面龐去撕扯,入手溫熱,確是人的真肉並無類似易容的覆蓋藥物。

"你,你不會有什麽特殊嗜好吧?我跟你說,我可是還要娶媳婦生娃的,可別打我的主意啊!"那少年看上官相貌堂堂卻有如此舉止像是備感意外作驚嚇狀。

"你為何躲入蘆葦叢?"上官尷尬退回,仍不放心,仔細盤問。

"我內急不行嗎?你們這又是刀又是箭的,我可是有什麽得罪之處?"

上官驟然出劍只刺他胸前大穴,他慌亂退後腰間一抖,一把薄如蟬翼的長劍抖若翩躚。

正是北齊名劍之一銀光。

上官一看這把銀光軟劍,手中出劍回撤,"你是北齊名劍張郎?"

"正是!"

"得罪,久聞北齊張郎英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你可是大燕攝政王的人!"

"是,在下上官!"

"久聞大燕攝政王身邊上墨玉上官,文武雙全,上官金刀銀劍驍勇無比盡得王爺真傳,今日可是要拿我這北齊名劍為你家王爺天下第一劍客的名頭添彩!"

"張大俠誤會了,我等奉命追查逃犯至此,我家王爺向來對江湖中人禮讓有加,還請張大俠勿要誤會我家王爺。"

"我在此良久並未見什麽逃犯!"

目送上官一行人離去,直到背影迷蒙在暮色中他的面容忽然生動靈力起來,人嗖地一聲迅速鉆入蘆葦叢中。

那蘆葦叢中赫然躺著一黑衣人,他扶起那人便問,"你還好吧?"

☆、交友

那黑衣人眉眼呆楞,一動不動。

"你是怎麽了?身上也沒有什麽重傷啊?是哪裏不舒服嗎?"那壯實少年扶著黑衣人急切地問。

"不用你管?"冷淡的聲音正是來自小七,他拂開那大手側身四腳朝天躺下慢慢閉上眼睛,再一次與死亡擦肩而過,他心中百轉千回。

那少年見小七閉眼以為他累了想睡覺,於是脫了外衣蓋在他身上,也在旁邊躺下閉目養神。

"你為什麽幫我?"

那壯實少年聽到聲音連忙坐起來,"什麽為什麽啊,幫你非要有理由嗎?",見對方沈默不語又說,"我看你面色也不象是什麽大奸大惡之人,他們這麽多人欺負你一個,我就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唄"見他還不睜眼,又問,"對了,我叫張郎,你叫什麽名字?"

"你是賞金獵人千面張郎?"

"正是,你知道我?"

"聽說過!"

"哦,都聽過我什麽?"小七睜開眼就見到面前張郎那眉飛色舞的面容。

"忘記了。"

張郎頓時大失所望,五官糾結,小七心中暗道果然如江湖傳聞所言,賞金獵人千面張郎一張面容千變萬化,神色頗豐。

"我叫小七。"

知道了對方的名字,那張郎下一刻便又喜顏歡笑了。

"他們為什麽要抓你啊?"

"說來話長。"

"那便不說也罷,過去的都已經不重要了,現在和將來才是重要的!"

說著無意聽著有心,這句話倒象是瞬間點醒了小七,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欠蘭公子齊止的恩也報了,被那聖教下毒之仇雖然還沒報,但他們既然行刺白錦衣,相信以那白錦衣的霸道個性遲早會滅了聖教,自己又何必費那力氣呢!

既然三番兩次自己都活了下來那就拋開上一世的痛苦記憶和這一世的恩怨,趁有生之年在這個世界界隨性而活。

"我跟著你做賞金獵人怎麽樣?"

"哦,你想和我一樣浪跡天涯?"

"不行嗎?反正在這個世上我無牽無掛。"

"浪跡天涯還要有本錢啊!你功夫怎麽樣?"張郎擠眉弄眼。

"試試不就知道了!"

小七話音未落人已經一躍而起,曉月中微風瀲灩,水光粼粼,蘆葦搖曳中他面色俊朗眼眸一掃剛才的陰霾變得明亮有神,看得張郎鬥志驟起,叱的一聲抽出腰間的軟劍,那軟劍如水蛇浮面,在月下流光溢彩地滑動迎面攻來。

"我出劍了,小七可要小心了!"

小七剛想回握匕首才想到那匕首幾天前在白錦衣前逃走是丟了,心中一動,放出袖箭直擊張郎手腕,不想這張郎雖然身材壯實身手卻十分靈活,輕輕一閃就輕巧避過,繞道側身繼續進攻,小七回箭利用鋼絲與之纏鬥。

雙方你攻我守,我攻你守,再守再攻,再攻再守,從曉月初升一直鬥到月落星稀,薄霧乍生,兩人早已是酣汗淋漓,相視而笑。

"不想,我張郎今日無意中救得的一人竟是如此人物,哈哈哈哈哈哈!"

張郎的笑聲穿過薄霧直擊河面。

"千面張郎也正如傳言好身手好性情!"

"小七,你我一見如故,不如我們一同入河洗滌,稍作休息我們一起去青州如何?"

小七心想白錦衣既然到了白虎關肯定不會這麽快就回大燕,自己此時往青州方向去正好,於是點頭應下。

"我要去青州救下一人,小七可願相助?"

"有何不願,求之不得!"

"好,痛快!"說著,他已經脫下外袍一把撤下內衫,露出結實寬闊的後背,後背上刀疤傷跡縱橫,"小七快來!"一入水中他就調轉回頭面對岸邊小七,壯闊的裸體在晨曦中袒露無疑。

"張兄,不好意思,在下是女子。"

小七一動不動盯著他的臉,看著張郎在他這句話說出口之後臉色絳紅惶恐縮入水中,引得水花四濺。

"哈哈哈哈哈!"

這下輪到小七朗聲大笑。

山坡上,兩人迎著東方矗立,徐徐而語,徹夜相談,共迎日出壯麗之景。

"小七,我不知道你以前曾經經歷過什麽,你的眼中總是有著抹不去的憂傷,其實無論世事有多艱難,這日月更替恒古不變,無論人生種種苦難,朝陽永遠光彩溫暖。"

旭日躍出地平線的那一刻,山水仿佛點燃,金光萬丈,天地驟亮,豁然開朗。

小七心想江湖人皆道千面張郎心性豁達,以誠待人,果然不假,自己與他相識相交也是緣分。

"這個世間女子所承受的總是要多得多,你男裝入世也是對的!"

"還請張兄替我保密。"

"好,我們這就去青州,救下陳蓉蓉拿了崔家的賞金我們就浪跡江湖!"

"好!"

青州城城門緊閉,城外幾個茶寮均是人滿為患,人人一臉焦慮。

"我這家也回不成了,怎麽辦啊?"

"陳大人到底要什麽時候才能打開城門啊?"

"哪還有什麽陳大人,要是還是陳大人守城肯定會放我們進去的,守城的兵士我一個都不認得。"

圍在城門邊上的人都已經議論紛紛,有人說青州城守陳大人早已經被皇帝欽賜的征南大將軍王躍軟禁,也有人說陳大人將自己唯一的女兒陳蓉蓉送給了王躍的副將當老婆換取自己的城守職位,更有人說陳大人父女兩人早已被秘密處死了。

"小七,看那邊幾個人。"

小七順著張郎的指引看到茶寮角落的一張桌子上坐著七八個漢子。那幾個人貌似平淡無奇,行事說話也很是低調,但拿茶杯的手指個個骨節凸節,虎口厚繭,太陽穴外凸,其中一人額頭一塊青疤,另一人有一只手始終藏在寬袖中始終不露出來。

竟然是大燕廬州八傑。

崔家好大的面子。

"張兄,我們要先想辦法進城再說。"

"放心,我自會有辦法。"

兩人裝著進城無望的沮喪樣子圍著城門轉了一會,避開他人繞到了側面。

張郎從腰間掏出一塊金燦燦的金元寶閃著光滑的金面迎著陽光將光線反射到城墻頭上,見有兵士探頭更是使勁晃晃手中的金子。

不過一會,墻頭上就掉下一只筐來。

"怎麽樣,有錢好辦事吧。"張郎胸前一拍,得意洋洋,示意小七坐進那筐中。

片刻那筐就被拉上墻頭,又再放下,一會張郎也上了城頭。

"這青州的門票可真是夠貴的。"小七嘟囔著下了城墻。

當晚,青州陳府悄悄潛進一人,到了外墻從腰間拿出一個布袋倒出的竟是一只白毛小鼠,"乖,快去幫我找到她。"

同時城頭一與頭領關系不錯的守門護衛在與頭領喝酒聊天後忽然告病假自後沒有露面。

幾天後,城中福天大酒店大堂中。

"小七,我已經打聽清楚了,城守已死,人應該被軟禁在陳府,守衛雖並不是很森嚴,但要出城怕是不易,王躍主營就駐紮在陳府到城門必經之路上。"

"王躍主軍可是駐在青頂樓。"

青頂樓算是青州最大的樓,本是北齊南方有名的觀景聖地,此處視野開闊,四方通達,此處設關最合適不過了,無論是陳府還是幾個城門均能一眼明朗。

"三日後王躍會去萬象樓。"

"哦,你從哪兒得到的消息?可靠嗎?"

"守城門的頭領親口對我說的。"

張郎心想小七肯定也是連夜潛伏在城門探聽消息,心下感動不已。

"張兄,廬州八傑也進來了。"

"小七,他們八人若是聯手武功絕對遠勝你我,千萬不要和他們發生沖突,若是他們搶先救得人我們助他們便是。"

"嗯,我知道,不過張兄,我倒有個主意讓他們能助我們。"

兩人在大堂吵吵哄哄中細細商議了一番,這才分頭回房,整整兩天沒再踏出房門一步。

第三日醜時,小七一身夜行衣潛入陳府內院,按照張郎事先畫好的路線圖進了一件空廂房。

一關上門,他便從腰間取出布巾攤開,一十五六歲模樣的女子躍然於畫上,那畫上女子面容清秀純真,一身石青色繡白蓮花銀紋錦緞棉袍,外罩一件玄色毛皮面白狐貍裏的鶴氅立在綿延的雪山腳下,墨跡隱隱有些暈遠,布巾也略有毛邊一看便知此畫是舊作。

小七卻也來不及多想,迅速拿出易容膏,對著銅鏡和畫作開始易容。

辰時剛過,一如布巾上所畫女子盈盈步出了廂房,穿過後花園假山石林拐向右邊的小院。

"小姐,晨風還是有些寒意的,你剛用完朝食還是不要吹冷風的好。"說話的是一個嬌俏的黃衣丫頭。

小七默不作聲徑直走向一排主屋中的東邊,一進門幾反手關上了門,那小丫頭在後面小聲嘀咕,"小姐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怪怪的!"卻也並不敢多說什麽,乖乖立在廊前守著。

"噓,你可是陳蓉蓉陳姑娘,我是來救你的。"小七一把捂住靠在床頭那女子的嘴,那女子睜著大眼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長相一模一樣的女子,直到她點點頭小七才放開。

"你就是白鼠傳信上說要救我的人。"

"是,你快坐到凳子我來給你易容。"

小七想到剛剛那個嬌俏黃衣丫頭的樣子,心中一動便在陳蓉蓉的臉上細細塗抹起來。

"你那黃衣丫環叫什麽?"

"黃芯。"

"叫她進來。"

"芯兒,你進來。"陳蓉蓉高聲喊了一句。

門從外面輕輕推開,"小姐有何吩咐"話音未落眼前一黑被擊暈倒地。

"快,剝下她的衣服換上,出了陳府直接去城門邊上等候,直到見到穿著便服騎馬的王躍你只管上前,他自會帶你出城。"

"那你怎麽辦?"

陳蓉蓉剛想細問為何是王躍,忽的瞥了一眼銅鏡中那張和黃蕊一模一樣的臉剛想出口的話吞咽在喉間,快步離開。

小七心中暗自讚嘆好一個玲瓏剔透的女子,轉瞬之間就想通了既然他可以易容成黃蕊自然帶他出城的王躍也是可以易容的,在經歷喪父之痛並被軟禁一段時日後仍能思維清晰,處驚不變。

另一邊,張郎已經穿著青衫,臉上正是小七給他易容成的王躍的相貌,為了親眼看到王躍的相貌好易容他買青頂樓前扮成農婦足足蹲守了兩天。

張郎裹上面巾,靜靜縮在閣樓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萬象樓大門。

小七故意在院子裏晃了一圈讓守著的丫環護衛看到自己再回房,在房中估摸著陳蓉蓉扮成的黃蕊應該已經出府有一段時間了,這才馬上洗臉將自己裝扮成一個普通的小廝,出了陳府直奔萬象樓。

在路上見到一個小乞丐,小七招招手,"小孩,你過來。"

"大爺。"

小七掏出一兩銀子給他,"小孩,這銀子給你,但你要幫我做件事。"

"好,大爺你只管吩咐。"

"你拿著這個去福天大酒樓去,交到天字一號房,裏面的人還會給你銀子的。"小七遞給他一個信封。

"好,謝謝大爺,小的一定送到。"

小七拐到一邊洗幹凈臉,買了一包炒栗子從萬象樓邊上的小門進去。

"大爺,小的是給水姑娘送炒栗子的。"

"噫,怎麽今天換了個俊俏小生啊。"

"大爺,我娘突然病了,水姑娘上次還特意幫忙請了大夫,這是我娘特意囑咐我送給水姑娘的,還非要我當面象她致謝呢。"

"算了,你快去吧,不過你在前廳廊下先候著,水姑娘這會兒正在給漪漣姑娘配琴呢。"

八角畫絹花燈高懸堂上,堂內百合花香流轉,鎏金雀鳥燭臺熠熠生輝,光線明暗晃動,堂上仕女舞動間蓮花璨動,滿室光華,簾後琴音百轉千疊,裊裊嚶嚶,充盈滿堂,不愧是享譽三國的萬象樓,琴師彈奏之樂高山流水,舞姬舞技出神入化,翩若驚鴻。

小七探身倒懸廊上拱頂間,從木縫中窺視堂上情景。

王躍也算是北齊大家士族出生,身高近七尺,偏瘦,白面長須,今日著了一襲繡綠紋的紫長袍,袍腳上翻,塞進腰間的金玉腰帶中,腰間挎著北齊名器,金鞘彎刀,腳上穿著紫鹿皮靴,方便騎馬。

暗潮湧動,氣息驟變,小七心中暗喜,廬州八傑終於來了。

☆、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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