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天子

終是躲不過的，風雨不堪的夜裏，終於有人造訪了這個本該寧靜的小院。長安當時還在睡覺，蕭寂卻是心知肚明，是啊，該回去了。

那幫人一直到黎明也沒有散去，長安醒來的時候聽見門外的聲音窸窸窣窣，卻又一直不斷，就問蕭寂要不要開門，蕭寂說讓長安開門，但是這一開門，事情就收拾不住了。

故人近在咫尺，卻陌生的很。白子奕搖著扇子輕快的向著長安走過來，“這院子比紅蓮殿差多了，但別有一番風味。”說著，目光轉向了蕭寂，“皇上，如今，柳丞相謀反的野心昭然若揭，您怎麽看，畢竟，您對嫵雲姑娘，不，皇後娘娘，怕不是如外面傳言般罷。蕭奕……”

“住嘴。朕說過，就算是為了長安，也不會在管這江山。”蕭寂鐵青著臉色，沒有看白子奕。

“可是長安或許不需要。”白子奕頓了頓，湊近了蕭寂，“您能給的，我白子奕亦能，蕭寂，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聽我一句勸，回頭是岸。”

長安站在一旁不語，這一天他不是沒有想過，但是未免也來得有點兒令人措不及防。的確，前幾天蕭寂就百般阻攔的不讓長安出門，估計也是怕看見到處貼的懸賞，怕他傷心。

蕭寂不是個冷血的人，但是若是天子，那可就不一定了。

“蕭寂，回去吧，為時不晚。”

長安看著這麽僵持下去別說是回京了，就是說打起來也不是沒有可能。

蕭寂沈默了。

長安都開口了，自己還有什麽權利留在這兒不走。

“畢竟是你用盡心血換來的江山，不能因為我說沒有就沒有了是吧，”長安見蕭寂不為所動，強笑著為蕭寂理了理衣冠，“傻大個兒，你還真是楞。”長安又推了推沒有反應的蕭寂。

“長安……我是為了你。”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現在我們回京，也是為了我好。”長安一面說著蕭寂，一面歉意的看著白子奕。

我是君，你是臣，由不得你來發言。

“白將軍請回吧，柳丞相想反也好，想爭也罷，與我何幹。將軍，往後各自安好，莫要再來找蕭寂了。”

“……回去吧。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長安低著頭默默道。“若是沒了你會很麻煩的，百姓不應該是第一位嗎，你若是不在，還指不定會發生什麽事情。”

……

“參見皇上。”白子奕趁著蕭寂猶豫的時候趕緊跪下來磕了一個響頭，後面的侍衛看見了也紛紛效仿，“參見皇上。”

蕭寂更是沈默了，看著長安哀求的眼神，人生中第一次如此迷茫，若是說少年時的自己不懂情愛，負了長安，這個時候自己寧可不懂情愛，這樣再傷他一次，至少自己不會疼。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愛長安，無論是個什麽身份，將軍殘裔也罷，戲子也好，或者是自己封的尚書，都好，總之是摯愛。

蕭寂也曾想過回去，回到過去，不如不見。自己是何時動的情，已經記不清楚了。但印象之中長安還是那個柔弱卻倔強的少年，現在也是。明明希望遠離朝政，又勸著自己回去。

即使能回京城，也回不到過去。

這一出鬧得，長安即使不說是妖媚惑主，那也是個禍水。

回不去了。

若是自己當初不搶……

“蕭寂，回去吧。”

長安的聲音打破了蕭寂的思緒，聲音很悲沈，透著失落。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就這麽沒了，仔細想想，或許本來就是註定的結局，何需多言。

蕭寂想了半晌，良久開口，“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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