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今天的功課可溫習了？”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男子對著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問道，笑的很是和藹。

“是，父親，今天先生教的書都背熟了。”少年鞠躬行禮。

“新教的拳法可練熟了？”中年男子還是在笑，卻隱不去眉間的憂愁，轉身又對那少年說，“長安，把身上的玉鎖去下。”

長安微微楞了一下，擡頭看向父親，看見那義不容辭的眼神。那玉自長安出生起就一直帶著，從未離身，今日卻不知何故父親執意這般……長安突然憶起前幾日朝中有位父親的友人因貪汙而落網，只恐怕……

未等長安反應過來，便感覺有人扯下了自己的玉，緊接著便是一陣眩暈。陷入黑暗的那一剎，長安隱約聽見父親柔聲說到“長安，你還有未來。”

咦？這是哪兒？

長安醒來，發現自己身處於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房間裏很詭異，只有一只小蠟燭散發著幽暗的光。桌子旁邊有兩個人，似乎在交談。長安會心去聽。不聽還好，這一聽，長安整個人都不好了。

是，自己被賣了，出的錢還不少。長安想到了書上寫的那些妓女孌童的生活，又想了想自己，頓時覺得還不如隨家人去了。但是，這兒似乎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隨即，長安又聽見那兩個人的談話：“成交，那藥一會兒就見效了，趕緊洗幹凈送到房間裏吧。”“這麽好的貨色，也不早說。”

想起來用武功的時候，為時已晚。

接下來的一系列活動使得長安越來越昏沈，但身體卻變得越來越熾熱，灼燒的感覺前所未有。但是外面明明很冷。

有人推門進來了。又聽見那女人的聲音：“爺，這可是個難得一見的上品，您慢慢玩。”

“知道了”那人的聲音很冷，漠然的打量著床上妖冶的長安，笑了。

藥效漸退，畢竟是習武之人。長安仍然保持著方才被別人拋過來的姿勢，但身上的神經卻早已繃緊。臉上極力的擺出了嫵媚，乍一看還真像個姑娘。

“的確不錯，跟吾回去吧，在這兒太可惜了。”那人並沒有靠近，長安也未看清那人的容顏，只是聲音似乎很溫柔，又像是在嘆息，說罷，便扭頭走了。

人一走，長安便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打開窗，燈火輝煌，夜正濃。借著燈光，長安發現了不少著便服，腰間佩劍的禦林軍。長安瞬間沒了奪窗而出的念頭。

“走吧。”

馬車穿過繁華的街市，長安始終硬撐著不讓自己睡著。

故鄉，早已在風雨中流落了。

已過夜半，馬車終於停在了客棧附近。長安隨那人下了車，那人疾步向裏走長安環視了一圈，並未發現什麽可疑人物之後才跟了上去。

進去之後，那人要了一個房間，小二剛想說什麽，那人邪魅一笑，小二識趣的帶二人上了樓，到了門口便退下了。

進門，那人示意長安坐下，“在下蕭寂，敢問公子大名？”

蕭寂？這名字，不太吉利。蕭乃國姓，只不過是因為過於常見並未消除，但是，眼前的這個人，感覺有點熟悉，看起來只有十六七的光影，卻已到了弱冠之年，長安思考了一會兒，並未說出姓氏，只答：“長安。”

蕭寂見長安並未說出自己姓氏，又掃了一眼長安的著裝。一般的男倌再是頭牌，也穿不了如此昂貴的衣物，但是身上又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證明身份。一股書生氣息尚顯稚氣，卻是習武之人……至此，蕭寂已將長安的身份猜的七七八八，問道：“長安是京城人？”

“是。”長安答。

蕭寂見長安不願多說，便也不再問了。只說，“以後跟著吾吧，正好缺個可以討論詩書的人，汝可願……”話還沒說完，一擡頭，人卻不見了。

蕭寂想到了長安的身份，也不出聲。迅速熄了所有的燈，躺到了床上，放下簾子。

果不其然，不一會兒，一個男子闖了進來，提起劍一陣亂揮，大喊：“楚氏長安，藏不了了，出來吧，皇上念令尊有功，賜汝全屍！”

“誰呀？大半夜的……”床附近傳來了一名女子的聲音。

“娘…子…”蕭寂聲音都不利索了，“這……”

“好啊！敢背著老娘找男人玩兒！”緊接著，一個衣冠不整的男人踉踉蹌蹌的從帳中跑了出來，一個披頭散發的婦女在後面追了上來。

那士兵見那女人上來就準備打，趕忙說：“姑娘，不是那樣的，我們只是奉旨行事。”說完頭也不回的往外竄。

過了半晌，長安確定那士兵走遠了，理了理淩亂的衣服，和不堪入目頭發。

“長安，吾會對你負責的。”蕭寂也嚇了一跳，剛剛還是個男子漢，怎麽下一秒就成了個姑娘？

長安突然有了一種想爆粗的沖動，好不容易被理智壓了下去，沒好氣的說：“用不用脫了衣服讓汝確認一下？”

“免了。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快些北行吧。”玩笑過後，二人恢覆以往的冷靜。“長安公子，可願助蕭某一臂之力？”

果然，這個人……“什麽？”長安有一種感覺，以後的日子，不會好過。

“以後會慢慢了解，現下姑且先跟吾回去。”蕭寂說。

12歲，自力更生本就很困難，更何況沒了家人，沒了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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