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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開心旅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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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開心旅館(下)

肖建現在才想到出發前,那個管片民警的囑咐——要一再小心!現在才明白“小心”的真意,不光只是註意安全,還要事無巨細地考慮周到,想必那個管片哥們一定也吃過這樣的苦頭吧!想到這裏,肖建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

這時,一個閃電從天空劈下,肖建擡眼看去,不遠處,一棟洋房若隱若現。肖建看見了希望。

肖建喊道:“方東,你看見那房子沒,先把人送到那裏再說!”

這棟遠處的洋房居然是一家賓館,名字叫開心旅館。吉普車使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很爭氣地趴在了旅館門口,然後就徹底沒油了!車還沒停穩,肖建就沖了進去。

旅館的前臺點著幾根蠟燭,一對青年情侶正在向一個帶著口罩的男店主詢問房間的價格。肖建掏出工作證,示意自己有急事需要幫助。

肖建說道:“我是市局刑警隊的肖建,我現在要你們這裏最大的房間!我車裏現在有兩個傷者,麻煩大家幫忙,幫我把傷者擡到房間裏去!”

店主從前臺出來,和要住店的男女青年一起跟著肖建跑到了門外。

隨後,兩個昏迷中的獄警被安置在房間的床上,肖建在確定旅館裏沒有醫生以後,叫住了準備離開的男青年。

肖建問道:“門口銀色的騏達轎車,是不是你的?”

得到肯定答覆後,肖建提出了要緊急征用的想法,男青年起初有點兒猶豫,女的倒是很明白事理。

女青年開解男青年,說道:“這有什麽可猶豫的,救死扶傷,積德的好事,別耽誤了!”

男青年見女友開口說話,不再猶豫,掏出鑰匙遞給了肖建。肖建馬上示意方東,自己留下照顧傷員,方東往回開,找到醫院或者有信號的地方都行,一定要盡快把傷員送出去!方東聽從肖建的安排,轉身離開!

誰也不曾想,方東去得快,回來得也快。房間內,肖建正在觀察獄警傷情的時候,方東垂頭喪氣走進來。原來,回去的路現在也被山洪給截斷了,沒辦法,他只好又折回來了。

肖建看著方東沮喪的神情,明白 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如果去不了醫院,這兩個傷員的生命就危在旦夕了!他們的傷口都必須縫合,去不了醫院,肖建也沒辦法,他們又不是醫生!

肖建掀開獄警的衣服,胸口的傷口還在冒血。肖建看著傷口,突然想到了什麽,轉身對方東說道:“你看著,我出去一趟。”

本來,肖建只是想讓方東看一眼傷員的傷口,好讓方東明白現在情況很危急,可是就在盯住傷口的那一瞬間,肖建突然有了一個想法,可能很拙劣,也可能很搞笑,但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怎麽也得 試一試,畢竟人命關天啊!

昏暗的大堂裏,戴口罩的店主正在整理抽屜裏的東西。肖建走到前臺問道:“有針線嗎?”店主看上去有些緊張,可能他正在聚精會神地做事,沒料到肖建的出現。

店主一楞,在抽屜裏翻找了幾下以後隨即合上,告知沒有。肖建示意店主再細心地找一下,因為這些東西對傷員來說很重要。

店主可能覺得肖建的神情太過堅定而執拗,思考片刻說道:“我樓上的房間應該會有,請你等一下。”店主說完,上樓回到自己房間去尋找針線。

店主走後,肖建拉開了店主剛才翻過抽屜。別見怪,警察的職業病!剛才店主的一楞神,讓肖建覺得有些不舒服,所以想看看店主的抽屜裏到底有什麽!

抽屜裏面確實沒有針線,只有一個相框。相框裏是一個女人的照片。這時,店主從樓上下來,邊走邊說:“你要的針線,屋裏太黑,我翻了老半天才給你找到。”

肖建拿著抽屜裏的相框看似隨意地問道:“這個女人是誰?”

店主回答道:“我老婆!”

由於店主戴著口罩,肖建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但肖建不甘心,繼續問道:“你大熱天的戴著口罩,不熱嗎?”

店主一笑回答道:“感冒了,不能傳染給客人,您說是嗎?”

店主回答得沒有紕漏,而且如果一直這麽問下去,顯然是不禮貌的。可肖建偏偏就想這麽刨根問底,直覺告訴他,這人肯定有問題!

某個瞬間,肖建甚至都聯想到這個戴口罩的店主,會不會就是狗主人口中的那個口罩男!但他馬上把自己的這種離奇想法給否定了,他確實太累,幾天幾夜沒合眼,讓人容易胡思亂想!

他現在寄人籬下,還有兩個傷員需要他救助,等過了今晚,通信恢覆、傷員的事情了結以後,他想問什麽不能問呢?想到這裏,肖建 不再 糾結,拿著針線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針頭在燭火中燒烤,肖建告訴方東要親自給傷者進行縫合手術。方東被肖建的舉動嚇了一跳,問道:“行嗎?”肖建表示不行也得試試,總比眼睜睜看著傷者死了強!

這一招,是肖建從美國電影《致命ID》裏面學來的,裏面好像就有這麽一個情節,男主人公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用針線縫合傷口。對於這個說法,肖建當時覺得不可思議,後來在網站上查證,還是有一定科學依據的!

美國電影最大的不同在於——為了突出它的科技創新精神——電影裏呈現的這些和技術有關的環節,一定是真實可信的!

據說當時有一部講原子彈的電影,一個美國小朋友按照電影裏說的流程一步一步去操作,最後竟然只需要安裝上武器級別的鈈,原子彈就真的做成了!所以,肖建覺得萬不得已的情況下,還是值得冒這個險的!

剛說到美國電影《致命ID》,現在相同的情節出現了!

這個風雨交加的夜晚,閃電不時劃破夜空。一個黑影躡手躡腳地溜進了開心旅館的廚房,一進去就賊頭賊腦地上下翻找著。終於,他打開了一個蒸籠,從裏面拿出饅頭,然後坐在地上狼吞虎咽地吞食著。一道閃電劃過,依稀可以看出是雷達的臉。

原來雷達逃出來以後,也被山洪困住,他沒有跑遠,轉來轉去,最後也跑到這個開心旅館來了。估計方圓幾十裏的地方,也就這兒可以落腳了。話說到這兒,吃著饅頭的雷達被噎著了,他太餓了,根本顧不上多嚼幾下,於是不得不跑到冰櫃裏去找水喝。

冰櫃打開,雷達沒找到水,卻在冰櫃裏發現了一個女人被反綁在裏面。女人還活著,只是嘴上被襪子塞得嚴嚴實實,她的眼神顯得很驚恐。能不驚恐嗎,誰被人綁了以後扔進冰櫃都會這樣吧!

不對,除了驚恐還有其他的東西!雷達從女人的眼神,和她不斷掙紮的動作中,感覺到她是要暗示自己什麽,是什麽呢?雷達正要伸手扯掉女人口中的襪子,一道閃電劃過,他看到地上投射出一個拉長的黑影!

原來女人是想告訴雷達,他的身後有人!雷達感覺到了危險。他慢慢地轉過身來,和身後的黑影面對面站在了一起,黑影就是戴口罩的店主!

肖建的直覺沒錯,這個戴口罩的店主,就是第一次誘導雷達自殺未遂的黑衣口罩男!

只見他慢慢地摘掉自己頭上的帽子,一頭披肩長發垂落下來,手中的手機閃著詭異的光,手機裏的曼陀羅花圖案在屏幕中來回滾動,就像一張大嘴,隨時準備把雷達吞噬到自己的肚子裏。

閃電再次劃破夜空, 肖建此時已經站在了口罩男的身後。如果說口罩男的出現,可能是要將劫持的女人滅口,那他肖建怎麽會出現在這兒呢?

這得從肖建給傷者縫合完傷口以後說起。

縫合傷口可是件費力又費心的細致活兒,尤其肖建又是個門外漢,他可是咬著牙堅持下來的。一旦完成,肖建的體力也徹底透支,癱倒在房間角落就睡著了。沒過多久,一個受傷的獄警蘇醒過來要喝水。肖建又打起精神跑到大堂來找老板要水,可大堂裏沒人。肖建四處尋找著,誤打誤撞的來到了廚房。

肖建 應該是在廚房外的儲藏間尋找飲用水的時候,聽見了廚房的動靜,恰恰撞見了這一幕!

在冰箱裏被捆綁的女人見又來了一個人,黑暗中更加拼命掙紮,用憋悶的嗓音呼救!這個機會再不盡力一博,剩下的就是死路一條了!

女人的掙紮擾亂了口罩男的註意力,雷達從一個任人擺布的木偶狀態,再次清醒過來。在口罩男一轉頭的空隙,雷達趁機跑掉。口罩男隨即追了出去,他絕不能讓雷達再次跑掉!

而這個被綁成粽子一般的女人,通過自己的拼命掙紮,終於得到了回應。肖建手中的手電筒燈光,最終落在了開著的冰櫃上。肖建走近,看見了被捆綁的女人。

肖建忙取下女人口中的抹布問道:“你是誰呀?”女人用顫抖的聲音回答道:“我是老板!”肖建回想起自己在大堂前臺,從店主抽屜裏取出的照片,確實就是眼前這個被綁的女人!

來不及細想,人影從窗前跑過,肖建湊到窗前查看——是雷達和口罩男。肖建一閃身,也追了出去!

夜幕中,閃電劃過,可以清晰地看見,三人在雨中競相追逐。肖建由於被甩在最後面,距離有些遠,等他拐彎跑出來,雷達和口罩男已經失去了蹤影。

肖建站在原點徘徊,夜幕加上暴雨讓他難以分辨前行的方向。一道閃電再次劃破夜空,肖建擡頭,雷達已經站在了開心旅館的樓頂上。肖建意識到了不妙,轉身沖進了大樓。

肖建跌跌撞撞地跑上了天臺,但為時已晚,雷達縱身一躍,從天臺上跳了下去!肖建沒能及時救下雷達。懊悔之餘,肖建發現旁邊一閃而過的黑影,奮力追了過去。

樓道裏微弱的應急燈光,時明時暗,黑衣人跑在前面,肖建奮力追趕,追到走廊拐角處,燈光突然熄滅,隨即肖建被撲到在地。

黑暗中,肖建和對方打作一團。對方身手也不賴,居然和肖建過了兩招。最後,肖建把黑影摔倒在地,順勢把對方手中的手電筒奪了過來。在手電筒光的照射下,對方的臉顯現出來,是方東。

肖建問道:“不是讓你看著傷員嗎?你怎麽跑出來了?”

方東揉著摔疼的胳膊皺眉道:“我聽見外面有響動,怕你一個人應付不過來,就跟出來了。”

肖建很埋怨這個“大冬瓜”,想說幾句“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之類的話,拿方東撒撒氣。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個字,“追!”

歸根到底方東還是怕自己有閃失,肖建想明白了,有這樣的兄弟願意跟著你出生入死,還計較那些沒用的幹什麽呢!

等肖建跟方東跑到旅館門口,雨 徹底停了,二人也徹底失去了目標的蹤跡!肖建和方東來到雷達的屍體前,此時雷達的雙手已經被卸去。

雷達屍體旁掉落的手機裏,屏幕突然亮起——是那朵詭異的曼陀羅花的圖案!它在屏幕中旋轉著,仿佛一個扭曲的骷髏頭在發出陣陣獰笑!

南江市遠郊的一個神秘小屋內,地毯上呈現出一個巨大的曼陀羅花的圖案。雷達的雙手也被放在了那塊潔白無瑕的大理石砧板上,男子正在用剪刀把表皮剪開,然後用力的在中間拉扯,鮮血濺到了他的衣裳,他已全然不顧!

一陣濃郁的酸中帶甜的香氣不合時宜地彌漫在詭異的環境中,他今天似乎想將手筋作為食材放進羅宋湯裏。當然,我們依然看不見兇手的臉!雖然我們此刻很想看見他的面目,無奈他一直隱藏得很好。

最終被取出手筋的手,被放進了盛滿福爾馬林的玻璃器皿中,上面標簽的標識為——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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