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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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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請您入內歇息。”

李煜皺皺他秀氣的眉,有些不安地環顧四下。這幢獨立的西樓位於內宮,院內有一株巨大的梧桐樹。登高可見一墻之隔便是宮外,他原定的住所——禮賢館。

小樓獨門獨院,沒有別宮,空曠得很。李煜喜靜,愛獨自一人的居所。可不知為何他心下總是難安。也許這是因為他第一次遠離故土,千裏迢迢地以亡國之君的身份來到這陌生的北方吧。

留外臣夜宿太不合理,現在住在這種偏僻的處所,莫不是……要秘密處決了他?李煜回想今日與那位驍勇帝王的對話,覺得很有可能。他總弄不明白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的想法。趙匡胤和他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卻奇特地相見相遇。那年知己難逢,如今形同陌路…………李煜盡力做出一副降臣該有的姿態,奈何帝王做久了,到底帶上了些驕傲和堅持,怕是這些惹惱了趙匡胤吧?

李煜這廂心事重重,侍女堅持侍立一側,心裏暗嘆這位姿蘭玉質的亡國君,口中催促:“侯爺,時值深秋,夜深露重。還是進屋梳洗吧。”

李煜行走匆忙未備夠衣裳,現下這麽一提還真有些冷。收回亂飛的思緒,李煜那比珍珠還光潔的臉龐一紅,吶吶進屋。的確,千裏赴京風塵仆仆,謝了恩還沒來得及回府就蒙上召見,現在身上汗水粘膩,隱有異味,實在不符合君子風度。

屋內迎面一扇精致屏風,上繪鳳棲梧桐。李煜看著別扭就要喚人來換,忽然記起自己降臣的身份。有什麽資格像個主人一樣使喚宮仆呢?苦笑搖頭,自己褪了衣衫入水洗濯。

水溫正好,暗香裊裊。李煜緊繃的神經松懈下來,迷迷糊糊有些困倦。

“吱呀。”木門被推開的聲音驚醒了他。

“侯爺,請更衣。”原來是侍女。

李煜有些不理解站在屏風外面好像不敢越雷池一步的侍從。侍女感覺到李煜的困惑:“陛下有令,請侯爺自行更衣,奴婢不敢擅專。”

李煜無奈取下掛在屏風上的白色衣物。輕薄的質地,料子是頂好的,只是:“這……是不是太少了?”

才一件長款的內衫,連褻褲都沒有。

“陛下命侯爺只需著此衣,靜待便可。”

“靜待?!”李煜瞪大眼。待什麽?

侍女不再回答,退身下去。李煜只得將內衫穿上,系緊腰帶,掩好衣襟,好像那薄薄的衣衫能隔絕一切危險一樣。他忐忑不安地側坐在房間一角的軟塌上,看侍女們收下浴桶帛巾,井然有序,無聲又熟稔。李煜漸漸地心底浮起一陣陰霾。這風雨欲來前的不安靜謐最令人焦灼。是女英出事了?還是仲寓?

直到之前提點李煜的侍女上前目不斜視地熄燈跪安,李煜才恍然回神,聲音低啞:“敢問姑娘,陛下此番究竟……有何指示……”侍女沒有回答,默默搖頭退下。這個偌大的空間裏只有一盞九轉燭燈光芒綽約。李煜看看對面雕花梨木的大床,終究是沒有動彈,逐漸歪倒在軟塌上。隔著屏風可以清晰看見門外裝備齊整的兵士。

“唉。”李煜蹙眉,嘆息。他已是魚肉,自然也要承受刀俎。殺人誅心,也不知道那位陛下要怎麽折磨他這個手下敗將。

秋蟬嘶鳴,李煜感覺眼皮沈重。幾乎入眠。

“碰!”巨大的撞門聲和此起彼伏的呼聲響了一瞬就好像被遏制住了。李煜嚇得一驚,只見月光皎潔,清清楚楚地把他白天才見過的,或許此生再難忘記的男人映照。

北宋第一人,趙匡胤陛下。

李煜看他楞了一會。這位收下南唐高枕無憂的陛下穿著他“得天所應”的龍袍,明明應該英偉的男人此刻卻顯得那麽狼狽。侍女內官們大氣不敢出地侍立在皇帝身後。深棕的膚色都掩蓋不了的通紅的臉頰,粗重的呼吸和遲鈍的反應告訴李煜,趙匡胤,醉了。

李煜盯著趙匡胤的同時,趙匡胤也在直勾勾地瞧李煜。那種直白的,熱烈的,求而不得的目光讓李煜難受之際,感覺到危險,微微後退一步,膝窩抵到塌邊。

李煜順勢屈膝俯首:“陛下萬安。”

趙匡胤馬上得的天下,是個健壯魁梧的北方漢子,這點曾讓年輕時的李煜深深羨慕過。常年往來戰場使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充滿男人味道的深棕色,那是陽光和鮮血混合出的色彩。鷹目灼灼,劍眉斜飛,端的是一副雄偉的男兒樣貌。與他相比,江南水鄉出身,長於深宮婦人之手的李煜顯得那麽柔弱可欺,白皙的膚色,俊秀的樣貌,被世人盛傳“帝王之征”的一目重瞳只不過是為他的俊逸添上一抹神秘。

月光正好被趙匡胤高大的身形擋住,投在地上暧昧的光暈。趙匡胤看著面前一臉怔忡衣衫輕薄的美人,暗吞口水,一雙眸子亮得嚇人。

這是他煎熬多年,忍耐多年,一步步籌謀得來的江南瑰寶,為此他不惜一切,甚至用鐵蹄踏碎那盛世錦繡。

如今得償所願,反倒情怯了。

趙匡胤匆匆道了平身,便沖過來坐在塌上,免得蓬勃直矗的某處嚇著他的寶物。

李煜不敢擡頭。趙匡胤就坐在他身邊,他進退兩難,餘光瞥見趙匡胤的眼,一下子就被他閃亮又執著的目光嚇退,撇開頭去,順手拉了拉自己單薄的衣服以阻隔趙匡胤露骨的目光。只是李煜不知道這樣起了反效果,衣衫輕薄,緊貼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完美的腰線。趙匡胤更是將視線黏在了李煜身上。

李煜洗漱完畢本要就寢,自然不會束冠。一頭烏發披散在白色薄衫上,對比鮮明,勾得趙匡胤下腹一緊。

今夜禦宴的酒怎麽如此帶勁?熏得人面紅耳赤,邪火肆生。趙匡胤心忖。李煜那小心翼翼的打量,害怕忐忑的模樣,一舉一動都拉扯著他的心。也罷,他已得了這天下,何必畏懼,何必忍耐!

“過來。”低沈帶點沙啞的男性嗓音撕破寧靜。

李煜直覺危險,只是他一向覺得趙匡胤深不可測,認為此番境況下選擇服從才是上策。於是煜美人默默地緩緩地靠近本來就已經很近的趙匡胤。待來到正面時,趙匡胤早就失了耐心一把拽住他摁在自己腿上。

這下什麽都藏不住了。李煜分明感受到自己身下膨脹堅硬的某物,由於衣衫太薄,他甚至能感覺到那物的熱度,不由臉色刷白。他好歹是做過帝王的人,通曉人事,這樣子怎麽還會不知道要發生什麽?

猛然掙紮要起。

“陛下!”是李煜驚慌的呼喊。

趙匡胤牢牢用鐵臂錮住李煜,把他強行摟抱在懷裏。男性氣息淩冽,還有初秋的寒氣拌和酒氣鉆入李煜的鼻子,激的他一個噴嚏,竟借力掙脫趙匡胤的懷抱。

李煜疾行幾步遠離趙匡胤,面色難看地僵在那裏。而趙匡胤也沈下臉,懶得遮掩,大咧咧坐著,任由自己的硬物高聳。

到底是煜美人臉皮薄,先開口:“陛下,這……願為陛下通傳妃嬪侍駕,臣請跪安,先行。”

趙匡胤一動不動地用目光打量李煜:“不用。”

“陛下!……”李煜猛地後退一步,與此同時,趙匡胤站起,目光如炬,明顯地壓迫李煜。李煜耐不住他炙熱的目光,跌跌撞撞後退幾步,磕到身後的門,卡拉一聲。

“朕再說一遍。過來。”趙匡胤盡力和顏悅色。李煜聲音顫抖:“陛下……陛下莫不是性喜龍陽!”

“不。”趙匡胤果斷的回答還沒讓李煜喘口氣,就接了一句:“只是今晚,朕要得到江南最後的寶物。”

李煜微張口,他急切道:“陛下!臣已將江南悉數奉上,絕無藏私!”

趙匡胤舒口氣,快被這個還沒有意識到狀況的木頭逗笑了:“朕說的,是人。朕要得到的,是你。”李煜呆呆與他對視,僵持一瞬,轉身推門要逃。

趙匡胤如餓虎撲食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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