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生死一懸(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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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洛冰一笑,“是悠然用花色繪上去的。”

“真美……”夜箏眸光閃著光亮,微微喟嘆道。

“夜箏,我煮了櫻花茶,你來試試。”司洛冰在邊上的水池中,洗凈了修長玉潔的手。

“櫻花茶?”夜箏低你喃道,心尖卻不免地滑過一絲酸澀。

司洛冰已開始燒水,洗杯具。

“那是王上愛喝的,冰兒姐常煮給王上喝嗎?”夜箏著著她動作嫻雅地註水,再放上幾片櫻花茶葉。

“是悠然教的,他說這茶要先註水,後放茶,看著它在水中綻放妖嬈,釋放馨香,你看——”

司洛冰雙手捧上茶杯遞過給夜箏。

“果然好美……王上的心思都在冰兒姐身上了……”

淡淡一句話,令司洛冰不禁怔忪。

她擡眸,看到夜箏晶亮的眸被水霧氤氳得變得極其朦朧。

“夜箏……給他一點時間好嗎?而且……孩子出生後,我會離開。”

“離開?冰兒姐要離開?”夜箏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目光有她看不清的情緒。

“嗯……我負累了他一次,不能再將他推向風口浪尖。”司洛冰幽幽然地說著。

“冰兒姐知道?”夜箏再次驚震。

“我知道。最近悠然很少來了,因為五國之間戰事煩擾了他對嗎?”獨呷一口銘茶,不知為何,有些苦澀。

“夜箏,你如果見過他撫琴,聽過他的琴音,就會知道他有多飄俊,這樣的人怎麽可以被塵世的汙濁褻瀆呢?可是,是我……是我將他逼成這樣的……”

淚,砸在幾近透明的液體上,泛起美麗的漣漪,一圈一圈,蕩漾開,如拔弄的心緒。

“冰兒姐,可是如果你離開,王上的心會死的……”

司洛冰心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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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天歌走進院落,一陣馨香縈繞鼻息。夜下,月華如練,百花叢簇間,靜靜靠在竹椅上人兒,詳靜、端寧、無暇、美麗……

他正想將她抱起,纖柔無骨的小手握住了他的大掌,顫顫睜開世間最美麗的澈眸,倒映著柔亮的華光,“悠然,這夜真美……”

他坐在身後,環住了她的身體,下巴抵在她柔滑的發絲上,汲取沁人芬芳……

“有你的夜,才會更美……”低低吟聲如最美的夜曲,讓司洛冰心微微迷醉。

“冰兒,明天開戰了……”

夜,明明不冷,她卻在他懷中微顫……

身體上手臂緊了些,力道卻不會弄疼她,“冰兒,你在害怕嗎?”

司洛冰轉過頭,擡眸看到段天歌憔悴的臉,手指心疼地覆上,“悠然,告訴我,他們都在追逐什麽?”

“權勢,傲睥天下的權勢!”段天歌將她的小手納入掌中,輕柔地摩娑著。

“那你呢?”

“也是權勢,但沒有冰兒,一切都變得毫無意義……”

“悠然,你是不是一定要殺了他?”

“是!因為他傷害了我身邊兩個最愛的女人。”

“……”

再一次,司洛冰又在段天歌的懷中睡去……

醒來時,天色昏暗,烏雲濃密,似乎隱匿著風雨雷嗚的到來。

這時代的血灑沙場、逐鹿中原、權利相鬥,她終是看不懂的……

她撫著肚子已微微會動的小生命,眸光淚閃,“寶寶,媽媽希望你平平凡凡,做個開心快樂的孩子。”

離這些相鬥、血腥、殘戾,越遠越好……

半年後,夜箏告訴她,軒轅國受到北寒、南焰、西涼、東瑞等眾國的齊攻,大挫,戰爭中,軒轅澈負傷失蹤。

是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的刺痛,還是心底漫溢的疼痛,讓她眼底一片模糊……

他,不是“戰魔”嗎?怎麽會有負傷挫敗的一天?

“冰兒姐,你怎麽了?”夜箏扶著臉色蒼白的司洛冰。

痛,遍布全身,讓她冷汗直淋……

“冰兒,你……”

夜箏看到一股透明的液體自她腿間流下……

她驚措地叫道:“冰兒姐……孩子……孩子要出生了。”

司洛冰緊緊捏緊自己的拳心,忍著劇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喘著氣吐著:“快……快扶我進去躺住……”

夜箏忙吩咐身後的宮女去找禦醫,自己則扶著她走進屋子。

“你怎麽樣了?你再忍忍……禦醫快來了!”夜箏被司洛冰無血色,全身被汗水浸透的樣子,嚇壞了。

“來不……不及了,幫我,夜箏!”司洛冰緊緊抓住夜箏的手!

她知道自己羊水破了,孩子每拖一分鐘都很危險……

“我……我該怎麽做?”夜箏咬了下唇,點點頭。

“去燒開水,準備火爐、棉布、剪刀……快!”

司洛冰看著夜箏慌措地跑出屋子,冷靜地褪去身下衣物,曲腿,大口地呼吸著……

澈,澈……

司洛冰的指尖深深地掐著,有幾根都斷裂開了,汗水混著血浸透了身下的床單……

耳邊是夜箏急切地叫喊:“冰兒姐,冰兒姐……”

痛,如洶潮般湮沒了她……

好累,司洛冰真想好好睡一覺,可以忘記這撕身的劇痛!

不!她不能放棄!

司洛冰,你一定行的!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用盡生命所有的力量……

然後,耳邊揚起了孩子震徹天地的哭聲……

澈,是我們的孩子,你一定想看看他,所以……

求你別出事……

意識模糊中,司洛冰眼前浮現那張如鐫刻般的容顏,深潭般的黑眸,定定地看著自己,她伸出手想去撫觸,除了冰冷的空氣在指尖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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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他在說什麽?”

通火的燭明,映亮女子絕艷的麗顏,黛眉微微一蹙,櫻唇微動:“夏紫璃。”

“夏紫璃?”身後一位面容清秀的黃衣女子看著寒玉石上的赤、裸著健碩胸膛的男子,小臉微微泛紅。

“給我。”絕顏白衣女子淡淡的聲音如靜夜的秋糊,無波無瀾。

黃衣女子將手上銀針包遞給她,“聖女,那他是誰?”

女子微凝神,將針一一對準穴位紮進那堅硬的肌理中,每一針都下得極其專註,不到一會兒額上已覆上一薄薄的細汗。

最後一針落下後,她微微舒氣,轉過身,將針包塞進早已看得呆楞的女孩子手上,淡淡地說道:“他是軒轅帝。”

“呃……什麽?軒轅帝!”黃衣女子驚呼。

白衣女子微微點頭,走到案桌前,坐下,倒了一杯清水,潤著喉。

腦子不經然憶起了十日前,燁宸突然背著他上仙淩山求她相救的情境。

他躺在那裏,全身鮮血淋漓,身上刀傷無數,最致命卻是身上的三十六枚梅花寒針,針針死穴!若不是燁宸及時給他推脈換穴,恐怕早已命喪!

她有些困惑,按理說,憑他的身手,不會讓人這麽近距離中了暗器的……

她欠燁宸一次人情,於是淡淡地說:“你背他進去吧,我只能盡力。”

她將他安置在千年寒玉床上,那沈靜俊美的容顏仿佛只是睡著一般,緊抿的薄唇,依然令人看起來這般倨傲冷漠。

為他療傷的過程,他常常好象發噩夢似的,劇烈地扭動起來,眉心擰成了川字,雙手緊緊的攥著拳,手指泛白,筋骨突起。

她不知道他在夢中見到了什麽,額角滲冒層層細密的汗珠,但顯然是很痛苦抑或很恐怖的事情。

這過程,他常咬緊牙齒咯咯作響,然後吐出幾個字,起初,她不是聽得太清楚,後面她聽清了,那是一個人的名字!

從他雪白的牙縫中狠狠咬了出來——“夏紫璃!”

她楞了下,是什麽樣的恨令元氣俱散的人,依舊這樣固執頑強!

可是,不知何時,她漸漸習慣每日在密室,陪著他,他噩夢發汗了,她為他輕輕擦拭汗水,他攥緊手骨,痛苦萬分時,她輕輕地拔開他的拳心,在他耳邊輕輕地說著:“沒事了,沒事了……”

看著他漸漸平息的胸膛,沈靜俊美深邃的輪廓,她平靜的心湖卻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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