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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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市已然進入初冬, 氣溫驟降,而室內在暖氣的加持下顯得和春天沒什麽不同。

今天全隊的訓練量並不大,而林致源的訓練量就更小了。

或許是因為體操房暖氣溫度還不夠穩定, 即便運動量不大, 他也出了不少汗。

等胡迪洗澡期間,林致源隨意刷起了手機。

最近和季醫生也會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只是她對自己的主動聊天顯得有些興致缺缺,時常是一消失就是大半天。

之前好不容易拉進的距離,似乎又回到了當初醫生和病人的關系,最近說得最多的還是關於短道速滑的事情,應該說只有說到短道速滑的時候, 她才顯得興致盎然。

昨天, 微信訂閱號又推送了消息, 健康你我他推送了新文章。

林致源並沒有如往常急著點開,因為即便是運動損傷康覆板塊有更新, 也不一定是季醫生的文章, 這個公眾號好像多了不少新的成員。

他又在微博給季醫生發了一張晚飯的照片, 等了幾分鐘還是沒有回覆, 這才點開了公眾號的文章。

“身體的動態平衡對於短道速滑運動員的滑行影響?”

林致源默念了出了標題,速速點開了文章。果然是季醫生,也只有她專註在寫關於短道速滑運動員的文章。

文章大部分是學術討論, 布滿專業名詞, 實在如同嚼蠟。

但是提到短道速滑, 裏面有相當一部分內容是自己說到過的,也有很多專業意見, 當然也標註了出處。

他皺了皺眉, 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季醫生到底把自己當作什麽了?

他甚至覺得季醫生是不是把他當作了行走的素材庫?

想到這兒, 林致源甩甩頭,季醫生怎麽可能是這樣的人。

一定是自己能和她聯系上了,反而越來越貪心了,當初明明只關註她的微博就很開心了。

“源哥,我洗完了。”

胡迪的頭發還濕漉漉的,他正拿著浴巾擦著腦袋,看見一臉凝重看著手機的林致源,心裏一驚。

源哥並沒有聽見自己的叫喚,似乎是在糾結什麽事情,不會和那網戀對象有關吧?

他慢悠悠挪到了林致源身邊,而林致源看得入神,顯然沒有發現他的靠近。

只是這又是啥腓韌帶,又是啥距肌肉的,各種認知之外的名詞讓花了眼。

“源哥,你都開始研究起靖靖姐姐的專業了?”

林致源倏地擡頭,胡迪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驚得手機啪得一聲掉在了大腿上。

猛得用右手推開胡迪的腦袋,這才回答。

“不是,朋友公眾號的文章。”

朋友?

胡迪的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能寫這種文章的朋友除了靖靖姐姐他們還能有誰?

心中閃過一個想法,但又不確定。

“朋友是指之前你不小心關註的微博博主?”胡迪依稀記得,那個博主應該是個醫生,當初正是因為如此國家隊醫療團隊才遭到公眾質疑的。

林致源只覺耳根發燙,畢竟當時宣稱了手滑,如果被發現還和人家聊上了,自己該怎麽解釋?

想到一個謊言或許要由100個謊言去彌補,他放棄了去編造一堆故事。

“嗯,之前給她道歉,後來聊上了。”

“哦~”胡迪發出來一聲意味深長的感嘆,眼神中也透漏著暧昧,仿佛在說這是承認了之前“網戀”的猜測。

林致源很是淡定,盡管耳朵紅紅的,也努力不讓胡迪看出什麽破綻。

“不過是專業交流,我有義務給出專業的說法。算是完成教練布置的任務。”

“嗯,沒錯,確實是履行教練布置的任務。”胡迪誇張地點著頭,明顯是不相信他的說法。

“信不信隨你,但別跟別人亂說。”林致源站起身來,對胡迪警告一通,拿了浴巾就往浴室走去。

浴室中水汽彌漫,讓他更熱了。想沖個涼水澡,但又不能。

一方面是因為天氣冷了,另一方面又不想因為可能出現的感冒癥狀耽誤訓練,再加上世界杯開賽在即,必須調整好自己的狀態。

熱水傾瀉而下,沖在身上,洗去了一身的疲憊和雜想。

洗完才發現剛才為了快點結束和胡迪的對話,換洗衣物都沒有拿。

真是昏頭了。

之前一個人住一間的時候,也沒有裸著進出浴室的習慣,更別說胡迪住進來以後了。

“胡迪?”

叫了一聲,並沒有人回答,林致源撐在洗手臺上,無奈地搖搖頭。

看來對這家夥的警告完全沒有起效果,肯定又出門和人八卦去了。

八卦內容倒不重要,但願他別走得太遠,一頭濕發走在外面還是很容易感冒的。

在浴室裏待了一會兒,隱約聽到開門的聲音,可能是胡迪回來了吧。

倏地就推開門去。

“胡……”

暮然對上一雙杏眼,眼波微蕩,只是一顫,便直直盯著他不動了。

“你……”姣好面孔上那紅唇微張,聲音帶著些許沙啞。

林致源只覺一陣眩暈,難道自己又在做夢了。

可眼前沒有夢境中的朦朧感,只有水滴從發間低落,一路從臉頰流到脖頸最終懸掛在了胸上。

“關門。”林致源發聲,本意思是想她出去順便關上門。

她確實關上了門,卻是匆匆踏入房間,背靠門,哢噔一聲用腳一勾,才把門關上了。

他發現那是因為她手裏拿著東西,才無法用手去關。

她似乎很淡定,毫無普通女生看到一個裸著上身的男人的那種嬌羞,甚至看得明目張膽,看得理所當然。

好在自己腰間還圍了浴巾,倒也說不上害臊到哪裏去,而且半個身子還在浴室裏,至多被看到半個上身吧。

見她並不準備出去,林致源勾了勾嘴角,擡了擡下巴:“那個,幫我拿一下?”

隨著林致源的視線,季靖看向床上黑色的布料,這才意識到了什麽。

猛然轉身又想去開門,然而外面傳來幾個隊員聊天的聲音,若此刻出去好像有些尷尬?

“還是你自己拿一下吧。”季靖頭頂著門,覺得臉上發燙,已然紅到脖子根。

其實,光膀子的運動員自己見得並不少,有的時候還要親自給他們按摩,可謂見怪不怪。

然而,和林致源就這樣在密閉空間裏似乎是頭一次。

種種現象表明,他極有可能只是圍了個浴巾,並沒有穿內褲。

進一步社死,退一步幻滅,季靖嘭得把臉捂在了那套嶄新的運動服上,這冰冰涼涼的感覺依舊沒能緩解臉上的熱度。

吱呀——

季靖渾身一顫,林致源有病吧,幹嘛還要開浴室的門啊。

隨著腳步聲越發臨近,季靖繃緊了身子,實在不敢去看身後的景象,然而窸窣一陣又不免引發她的好奇。

比如:他身上的肌肉到底是什麽形狀的呢?

想著想著竟咕嘟一聲咽了口水,頭也從運動服裏擡了起來。

“等一下!你待著別動。馬上就好。”

然而還沒等她轉頭,林致源急忙喊了一聲,啪嗒啪嗒幾聲又砰得關上了門。

所以季靖回頭的時候,室內依舊無人,但隱約可以看見浴室裏的人影。

季靖深吸一口氣,便來到林致源的床邊,想把運動服放在床上,然而藍色的T恤衫和運動褲映入眼簾。

……

此時,又是吱呀一聲,浴室的門開了一條細縫。

從季靖的角度什麽都看不見,只有夾雜著濕氣的聲音傳了出來。

“抱歉,忘記拿T恤了。”

“所以呢?”季靖想起林致源剛才勾唇的樣子,一屁股坐到了床上,決定也逗他玩玩。

誰讓他剛才,似乎是想惡作劇的呢?

他或許是想看自己手足無措的樣子,剛才表現確實差強人意,冷靜下來以後倒是無所畏懼了。

林致源楞住了,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要麽她出去等他換完衣服,要麽幫自己把衣服遞過來,難道還有第三種選擇?

他又稍稍開了開門,只見她一只手托著下巴坐在自己床上,另一只手撥弄著自己的運動褲。

季靖看見了他的眼睛,莞爾一笑,拿起了手邊的東西甩了甩:“幫你拿這個?”

林致源點點頭,但是不遠處的季靖完全看不到他的動作,當然他也看不清她究竟拿了什麽東西。

沒有得到林致源的回答,季靖起身來到浴室的門邊,敲了兩下。

“反正脫都脫了,就試試吧。”

說著,就把自己帶來的運動服遞了進去。

當林致源穿著緊身服出來的時候,季靖覺得自己的腦子一定是壞掉了。

一心想著捉弄他,現在倒是自己看得面紅耳赤,她不禁在心裏嘀咕,短道速滑專用的緊身衣原來是那麽性感的嗎?平時怎麽沒發現呢。

洗完澡的林致源頭發還是濕露露的,而且因為熱氣彌漫脖子上還有些許水滴。

臉上好像是因為浴室裏的悶熱顯得特別紅潤。

緊身服勾勒出他健美的線條,外加拉到胸口的拉鏈,讓季靖浮想聯翩。

季靖的下巴擱在右手上,手指搭在鼻梁上,並不舍得移開眼神,因為自己似乎有些等不及想幫他做全身理療了呢。

林致源上下試著拉鏈,一會兒拉到脖子處,一會兒又拉到肚臍眼,似乎認真地在感受這件新的運動服到底有什麽特別。

當然,只有林致源自己知道,穿上身並不會有什麽特別的感覺。

真要測試,必須穿上冰刀,在冰場上滑兩圈才行。

只是季靖不間斷投來的視線讓他反而不知所措起來,只能東拉拉西扯扯,假裝認真地感受著新的比賽服。

“怎麽是你拿過來?”林致源用餘光瞟向季靖。

“趙阿姨給我小姨然後讓我帶給你的。說是順便。”

還挺饒的,趙阿姨指的應該就是自己媽媽吧。

前兩天確實聽林斯遠說了要寄新研發的比賽服過來,沒想到是讓季靖來做人肉快遞。

“哦,麻煩你了。”林致源完全沒有意識到其中的不合理,只想著要說些什麽話題,“這個,就是那個楊什麽開發的?”

季靖對他的問題不明所以,這點他應該更清楚不是嗎?

“大概是吧。感覺有什麽不一樣嗎?”

說到楊力名,她倒是好奇起來,他會研發出什麽樣的衣服來。

手不由自主就碰上林致源的手臂,聽說這短道速滑服俗稱冰上鯊魚皮,那手感也應該和那泳衣類似吧。

林致源聲音一顫:“沒、沒什麽特別,就好像更緊一點。”

“更緊?”季靖捏起一點點袖子,又迅速放開,衣服迅速彈回,啪地一聲打在了林致源的手臂上。

也是因為這啪的聲響,兩人對視了一眼。

林致源只當她是在感受衣服的彈性,緩緩開口:“我哥說,能更好地保持肌肉的狀態。”

季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之前對於身體平衡的研究僅限於運動員自身,看來運動服帶來的影響也必須考慮進去。

她在心裏默默定下了健康你我他的下一篇主題,她沈浸在觀察比賽服之中,全然忘記了那欄目並不是短道速滑專欄。

“咳咳。”林致源被她看得尷尬起來,不由得清了清嗓子,“還有什麽事嗎?”

季靖回過神來,為剛才的失神而抱歉。

“哦,對了,還給你帶了點水果。”

“又是我媽給我帶的?”林致源又拉好了運動服的拉鏈。

季靖撓了撓臉頰,點了點頭。

林致源相當驚訝,這還是頭一遭,自己的媽媽是這樣的人?

“那……水果呢?”

季靖趕忙找起來,可找了一圈都沒在屋子裏發現,才想起剛才放在了腳邊,落在了門外。

只是,想去開門的時候發現門並沒有關上。

奇怪,印象中明明關好了。

她伸手去開門,可走廊裏空無一人,只有一袋孤零零的蘋果靠在墻邊。

還有一個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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