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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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靖收到私信的時候, 整個人都傻了。林致源這是打算開始追求“季醫生”了嗎?

所謂的“朋友”也太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吧!

然而作為季醫生本醫生,季靖此刻內心的感想是相當覆雜的。

一方面作為季靖,他和自己摟摟抱抱完趕緊對別人表忠心, 好像在他心裏自己就是個無所謂的人似的。

另一方面作為季醫生, 他又不和季靖避嫌,也讓人生氣。

總而言之, 她狠狠地在心裏給林致源打上一個大叉,提醒自己不要像對陸丞鋆因為一時的親近而得意忘形。

至於要怎麽討“季醫生”的歡心,她並不忍心告訴她,現在你在“季醫生”心裏就是個傻子,

猶豫間, 竟過了好幾分鐘, 她還是沒能打下回覆的語句。

哎, 林致源都要淪落到如何討別人歡心的地步了嗎,他可能真的沒有意識到自己到底是有多受歡迎。

她決定隨便應付一下。

既然如此就這樣吧:女醫生可能喜歡肉包吧。

也不算應付, 自己確實很喜歡P大的肉包。

不過沒多久林致源又發來了消息, 這才解放了季靖的糾結。

林致源V:我朋友突然說, 這事應該自己去想。

既然如此就這樣吧:沒錯沒錯。

你想破頭也想不出來的!

就像自己, 想破頭也想不出自己昨晚到底經歷了什麽。

剛才在趙醫生的車上,她才想起一些昨晚的片段,除了“丟臉”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詞能夠形容此刻的心情。

不過, 也多虧了瞎胡鬧一通, 心情居然暢快了不少。

昨天在醫院裏說的那些話雖是肺腑之言, 但確實太不分場合了。

但憋了那麽多年,終究說出了口, 季靖覺得身上似乎卸下了些許糾結的擔子。

季靖伸了個懶腰, 看了一眼身邊的蕭仁欣, 她一洗漱完就倒頭呼呼大睡起來。

可見,昨晚沒少照顧自己。

她發現手機上有自己和小姨的通話記錄,應該也是她幫忙應付的吧。

季靖醒過來後本想親自再聯系小姨一下,但又覺得時間過早,還是作罷了。

但是,還有些事情需要她去處理,就算自己不在意,也不能任其發酵下去了。至少不能如了何琰的意。

比如蔡詩蕊,似乎因為小姨的追究,她足足在看守所裏待了一夜,到現在還沒有出來。

所以大早上課題組的群裏就十分熱鬧,還有人艾特季靖,說事情好像和她有關。

P大校園網上也多了不少八卦,可謂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趙教授也發來私信,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怎麽還把人給弄進派出所了。

剛剛少許恢覆的心情,又跌落了下來。

他們簡直把她說得太神通廣大了一點,她不過是季鄰海教授的“私生女”,哪裏有本事把人莫名其妙弄進派出所裏?

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

而季靖這長達5年的謠言估計跑到癱瘓都圓不回來了。

昨天,因為自己喝醉了蕭仁欣才沒能詳述,回來的路上倒又把昨天一晚上調查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

蕭仁欣說蔡詩蕊這是“何琰中毒癥”,在她心裏但凡何琰說的話都是對的。

她容不得任何質疑何琰的聲音,因為質疑她就等同於質疑了蔡詩蕊她自己。

但不管怎麽說,首先還是要把蔡詩蕊從局子裏弄出來,在這件事情上她也算是“受害者”了。

當然,也怪她自己沒腦子。

沒有打擾蕭仁欣休息,季靖無聲無息地挪下床便離開了。

“小姑娘,怎麽又是你啊?”陳警官啃著早飯看到來到警察局那臉熟的姑娘,一臉訝異。

“陳警官,這話得我來說吧,怎麽換了個警察局還是你?”

這也太巧了,明明是不同的警局,卻總是碰到同一個人。

人和人之間的緣分真是妙不可言。

“哈哈,也對也對,這裏人手不足,我剛調來。”陳警官放下早飯問道,“你這是來……?”

“撈人。”

蔡詩蕊剛被帶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無精打采的,青色的眼圈顯然是因為一夜沒睡好。

季靖並不知道看守所裏是什麽樣子的,但一定不好過。

她一看到季靖,整個人又全副武裝起來,好像隨時準備開戰。

“怎麽是你?”她語氣兇狠。

“你以為會是誰?”季靖一改剛才與陳警官聊天時的和善。

蔡詩蕊微微張了張嘴,竟想不出一個可能的名字。

“你不會指望何琰吧?”季靖輕哼了一聲,滿是不屑,“和警察局有關的事情,她可是躲得遠遠的。”

“你胡說,學姐只是膽子小。”蔡詩蕊激動起來,聲音越發響亮。

但被帶她出來的警察一頓批評後,才又老實起來。

待辦完手續,領她出來的時候都快到中午時分了。路上的人明顯多了起來。

“邊走邊說吧。”不等蔡詩蕊開口,季靖自顧自就朝P大的方向走了起來。

蔡詩蕊並不想與她同行,可學校就在那個方向,一晚上在那種環境下全身都臭了,她得趕緊回宿舍洗漱一番。

“你撈我出來是應該的,別想我謝謝你。”她對季靖喊道,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不管你想說什麽,我一個字都不會信的。”

“我只是想問你點問題。”季靖餘光瞟見她跟了上來,於是放慢了腳步,等她與她並排。

蔡詩蕊警惕起來:“什麽問題?如果你想打探學姐的隱私,我可不會告訴你。”

“我對何琰沒興趣。”

“她叫季琰。”

噗。

季靖忍不住笑出聲來,想到這個名字就會想起林致源說的“雞眼”,她想,何琰她媽給她起名字的時候怎麽沒就沒想過她會來P市認父親呢。

“有什麽好笑的。”蔡詩蕊不解。

“不用在意,總之我對她沒興趣。”季靖整理好情緒重又嚴肅起來:“聽說,你是研究生後期才轉專業到理療學的?”

“不可以嗎?”蔡詩蕊反問。

“不是不可以,就覺得奇怪,是何琰說你有天賦?”據她的同學所說,似乎就是這樣。

“膚淺。”蔡詩蕊輕哼一聲,“我們可都是有醫學理想的,學姐境界高遠,想的可比我深遠。”

“哦?”季靖挑眉,她可不認為何琰這種精致的利己主義者能有什麽高遠的境界,“她是不是說,你們都出身於小縣城,那裏醫療資源匱乏,大家不要擠在一個專業學,應該各自成為自己領域的專家,然後造福鄉鄰?”

“為什麽……?”蔡詩蕊一臉不可思議的望著季靖,雖然不是同樣的語句,但是表達的是差不多的意思。

“因為這種話,她也對我說過。”季靖見她不再像剛才那樣滿是防備,自己也收起了尖銳。

她告訴蔡詩蕊,她們的家庭和她的想象有些不一樣,而她和何琰的關系也不是從一開始就那麽劍拔弩張的。

那時何琰對季靖說,她們都是季鄰海的女兒,不應該擠在同一個領域相互爭奪資源,而是應該去不同學科開枝散葉。

這不僅僅是為了季家,也是為了給國家輸送優秀人才。

可要轉專業的為什麽是季靖,而不是何琰呢?

季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對季鄰海說了什麽,什麽自己已經讀到了研究生再轉專業太可惜了,但季靖不同她才大二她的路可以走得更寬闊。

至於她私底下打的什麽算盤,現在看來也不言而喻了。

從小耳濡目染,就對醫學的認知上季靖有絕對的自信,可偏偏輸在了何琰的別有用心。

“我怎麽可能相信你說的話。”蔡詩蕊顯然因為季靖的這些話動搖了,每一句話幾乎都是翻版,季靖也不可能知道她和學姐的對話。

但是她依舊難以相信,溫柔和善的學姐,處處照顧自己的學姐,竟會為了一些虛名而無中生有造謠事端,甚至攫取他人的研究成果。

可又仔細想想,季靖的外公是享譽全國的元老級外科醫生,母親又是P大附屬醫院腦外科的骨幹,學科成果頗豐,這樣的家庭何來“私生女”一說?

可周圍所有的人說到學姐的時候,都說她身世可憐,被一個私生女欺壓多年,好在她爭氣從小縣城考了過來,大快人心。

從感情上來說她肯定是站在學姐這邊,但經季靖這一通說,越發疑惑了。

“可這就是事實。”季靖自知無力撼動她既有的認知,也沒有打算要讓她站在自己這邊,她只是想讓她更清楚地認識自己的處境,“你捫心自問,自己真的適合學理療學嗎?”

蔡詩蕊一怔,還真被問住了。

當時被質疑前脛腓韌帶和距腓前韌帶都搞不清的時候,自己其實是相當心虛的。

這一塊塊肌肉一條條韌帶還有相關聯的神經感受器,怎麽就那麽難記住呢?

還有它涉及的範圍太廣了,不僅要學醫學生必備的科目,還要學各種物理學,對她這個當年理綜全靠化學拉分的人來說,確實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也還行吧。至少不像高數那麽雲裏霧裏。”蔡詩蕊別開臉,不想讓季靖看到自己的心緒不寧。

季靖輕笑道:“真不要勉強自己,我看過你的筆記,真不合適。”

“切,可除了理療學,我也沒什麽別的感興趣的學科。”

季靖無語,她真的被何琰洗腦洗得不清,完全沒把她的本專業作為自己的可選項。

“你為什麽覺得自己不可能成為一個優秀的外科醫生?”

蔡詩蕊又被問住了,她只是一個勁地認同學姐的說法,學姐已經可以算是一個優秀的外科醫生了,而自己則沒必要再一頭紮進這個專業。

她還真沒想過,自己是不是適合做外科醫生。

“何琰沒什麽大本事。”季靖輕描淡寫地說道,“還不如由你擔負起老家醫學界的希望,”

當年堂堂研二學姐居然要抄一個大二學妹的論文觀點,這樣的人有什麽本事?甚至為了自己的目的連自尊心都丟棄了。

這幾年,要不是有季鄰海把她帶在身邊,她也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小醫生,能有什麽參與重大項目的機會?

所以季靖早早地就決定了,絕不會同何琰一樣走同一條道路。

“你還不是一樣,靠的都是家裏的關系。”蔡詩蕊反駁道。

“我之前不知道。”

蔡詩蕊只覺得她是辯解,就算學姐靠的是她父親,那靠母親的季靖也沒好到哪裏去。

季靖無所謂她的質疑,因為她早就決定好接下來的路了。

“我會離職的,至於你要不要留下來就看你自己了。”

”離職!?“蔡詩蕊想過所有的可能,她根本不相信季靖會離職,這可是自己夢寐以求的機會啊!

更何況課題組已經有了初步的成果,任何一個理智的人都不可能做這種選擇。

“嗯,搞學術不適合我。”季靖望向遠方,“還有人等著我幫他拿世界冠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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