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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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迪出門的時候還記得秦教練的叮囑,表演賽表演賽就是要吸引更多的觀眾來關註短道速滑。

所以國家隊一般會派出兩位比較有知名度的選手,也就是說是取得過好成績的選手。

但各省隊為了培養新人以及選拔的目的,會派出比較有潛力的選手,當然相對於國家隊成員實力是遜色不少的。

在這種實力碾壓的情況下,如果國家隊成員以絕對的優勢獲勝就沒什麽看頭了,激烈的碰撞、超越、判罰以及不確定性才是短道速滑的真正魅力。

由於剛才安家傑的摔倒產生了些許碰撞,正式的結果還沒有宣布。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前三名已經定下來了,懸念在於安家傑到底會被判犯規還是未完賽。

林致源和胡迪心裏並不在意結果會如何,待喘息稍許平覆後並排地滑向冰場的出口。

遠遠地,就見到安家傑佇立在那邊,緊緊地凝視著林致源的方向。

“源哥……”當林致源套完冰套路過他身邊時,安家傑叫住他。

林致源睨了他一眼,又用餘光瞥了眼他的冰鞋。

安家傑扭扭捏捏想說什麽,最終憋了半天只說出了一句“恭喜”,語氣中還有些不甘心。

然而林致源的眼神冰冷無比,盡管安家傑的個子超過一米八,但在他面前仿佛又矮了一個頭。

“你……”安家傑的胸口激烈地起伏,愈發覺得羞恥

可林致源根本沒給他發洩的機會,只是回頭給了胡迪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便走向自己的休息區。

安家傑更火了,朝著林致源的背影大聲喊道:“林致源!我一定會贏過你!給我等著!”

此時,肩膀上忽然感覺到兩記重錘,他瞥過臉,就看見胡迪嬉皮笑臉地看著他。

安家傑狠狠拍開他的手,一臉不屑:“你幹嘛?”

“小安啊,源哥他啊”胡迪故作深沈語重心長,“對連自己的冰刀都保護不來的人沒興趣。”

冰島是短道速滑運動員最重要的夥伴,一點點的瑕疵不僅影響比賽結果,還可能給別人帶來危險。

安家傑下冰場總忘記套冰刀套子,在他們眼裏可謂是對夥伴的褻瀆了。

“管你屁事,手下敗將。”安家傑心想,要不是第一次搶跑第二次過於謹慎沒能在啟動時拿到好名次,說不定能超過胡迪,畢竟在半決賽中自己牢牢壓制住了他。

胡迪聽了這話極為不適,五官擰成一團,原來這世界上真有那麽缺心眼的人。

“你不會真以為,半決賽的時候我超不了你吧?”

安家傑一楞:“什麽意思?”

本來還覺得安家傑決賽時能跟上速度,作為個新人如果能擺正心態還是很有前途的。

胡迪自認不是個沖動的人,但年輕氣盛無法忍受這種毫無根據的鄙視。見安家傑如此執迷不悟,於是他決定粉碎他的幻想。

“不瞞你說,為了比賽更抓人眼球,表演課也是國家隊的必修課”他開始胡扯了起來,“等你悟明白了,說不定就能進國家隊了。”

安家傑顯然被胡迪唬住了,整個人都陷入了懷疑之中。

胡迪趁他腦子還轉不過來,趕緊溜了。

直到在林致源身邊坐下才從遠處傳來一聲只能嗶掉的咒罵。

大多數的觀眾並不在意安家傑最終的判罰結果會如何,林致源的粉絲已經狂歡起來,齊齊高喊:“冠軍!冠軍!”。

等結果宣布的時候,並沒有帶來任何驚喜,只能說安家傑的“未完賽”表明這場比賽裁判的手勢還是比較松的。

季靖沒能忍住好奇,想看看後面那三個女孩的表情。

她滿面笑容地轉過頭去,正迎上那三個女孩憤恨的目光。自己眼中的得意被逮了個正著,確實尷尬。

披肩發地女孩低聲罵了一句,和安家傑一樣並不甘心:“得意什麽,不過是場表演賽而已,正式比賽我們安仔才不會摔。”

“就是,我們安仔第一次和國家隊的同場競技,難免緊張。”馬尾辮的女孩辯解道。

短發女生更是一臉傲氣,沖著季靖狠狠說道:“你就看好吧。”

“好呀。我等著。”季靖依舊保持著笑容,但心裏只覺得她們可憐,明明技不如人還硬找借口。

她的態度顯然出乎了女孩們的意料,在短發女生的帶頭下三個人一起憤然離場了。

望著他們的背影,季靖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麽幼稚。

不過要是五年前的自己,一定會沖上去大放厥詞一番,說得她們跪地求饒不可。不僅不覺得羞恥,還會有滿滿的成就感。

自己終究還是有在變成熟的。

身旁的顧晴晴叫累了,此時正咕嘟咕嘟喝著她買回來的水,眼睛還盯著場下的休息區,並沒有註意到季靖的動靜。

顧霄霄早就平靜下來,應該說自始至終就沒有非常激動。

他探出脖子對季靖說道:“靖靖姐,下面的比賽還看嗎?”

季靖看了看手機,四點多,這個時間有些尷尬,走的話又太早,繼續看比賽又比不完。

她想了想,既然是小姨的好朋友,自己還是重視些,就早點去吧。

顧晴晴已經深深入迷,說想要繼續看比賽,顧霄霄怕她一激動就闖禍,也選擇留下來,最後就只有季靖一個人先行離開。

出了體育館,外面的風並不大。已是四月中旬,空氣中僅存一絲寒意。

小姨說去相親要打扮得好看些,所以她難得穿上了那件暗紅色的風衣,還搭配上了米白的線衫和小號斜挎包,只是在這氣溫中還是顯得單薄了。

她縮了縮脖子,又攏了攏衣領,才想起林致源的手幅還沒還給人家。

只是已經出來就不能再進去了,她只好將它綁在自己的包帶上,沒想到這暗橙色的底色還挺搭。

對方定好的意大利餐館並不遠,打個車10分鐘就到了。

季靖看了看時間,五點多了,也不算太早。

餐廳裏人不多,還有一些似乎是還沒喝完下午茶的客人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精致的茶點還擺在摩天輪裝飾盤上,只是那奶油似乎有些微微塌陷。

她只向服務員報了訂位的陸先生的姓氏,就接過她的外套把她帶到了一個窗邊的位置。

看著這個餐廳高檔的環境,季靖不禁亂想,這位陸先生難道是一位搞體育的霸道總裁?畢竟姓顧啊陸啊這種姓氏的人就顯得格外富貴,她們家已經有姓顧的了,再來個姓陸的豈不是強強聯手所向披靡。

她被自己的想法驚到了,今天是怎麽回事?怎麽總是聯想出多餘的想法做出多餘的舉動。

“客人,您請坐。”

服務員幫她拉開椅子,帶著滿面職業的微笑邀她入座。

季靖也禮貌地朝她點了點頭。

“這是我們的酒水單,您需要什麽飲料嗎?”

“先給我一杯涼白開吧。”季靖並沒有看菜單。服務員會意,說了聲稍等便離開了。

過了春分,晝夜便等長了。窗外的天空依舊亮堂,對面的大樓反射著太陽的餘暉,照得季靖有些睜不開眼。

她向下望去,盡管是周末馬路上還是那麽熱鬧,人流車流川流不息。

時隔五年回到自己出生、成長的城市,一切還是那麽熟悉,但好像又完全不一樣了。

當年,她揮別故土,毅然決然地離開,那份堅定放到現在來看也顯得有些無足輕重了。

那麽多年過去了,一個人異國他鄉的生活也讓自己長進不少。看遍了人情歷遍了世故,如果再回到當初,自己還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嗎?

難得有時間沈靜下來好好欣賞欣賞景色,怎知心底泛起一片惆悵。

“客人,您的白水。”服務員穩穩地將水杯放在自己的面前,繼續說道:“不過暫時只有溫的了,如果您介意的話我再幫您換。”

季靖這才意識到自己因為覺得是家外國餐廳,下意識就認為沒有熱水。

“沒關系,溫水就好。”

她摸了摸杯壁,心口也染上一股暖意。

大概是服務員看自己臉色有些蒼白,以為自己不舒服吧。

季靖的白是遺傳的,放在白人堆裏也毫不遜色的那種。顧晴晴就一直很羨慕,總是怪她爹太黑拖累了自己。

雖說一白遮百醜,煩惱也不少,白皙的皮膚格外嬌嫩,幾乎曬不得,稍微曝露在夏日的陽光中就會泛紅,嚴重點則會蛻皮。

當然,眼前這束通過大樓反射過來的光並不至於讓她曬傷。

只是盯得久了,眼睛有些不舒服罷了。

她站起身來,想去拉窗臺邊的繩子。

身後的服務員早已會意,幫她降下了些許窗簾,既擋住了陽光又不妨礙欣賞窗外的風景。

這個餐廳的服務員看來是經過嚴格培訓的,特別是這個女孩子,仿佛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似的總能提前想到。

季靖忽然因為這服務員的貼心喜歡上了這家餐廳,只是價格也是相當辣手吧。

“哎?幹嘛拉起窗簾,這還叫人怎麽吃?”身後,傳來一個女孩兒不滿的抱怨,那聲音明明隔開不少距離卻仿佛在耳邊。

季靖轉頭望去,幾個女孩正拿著手機和相機,對著餐桌上擺著的一堆甜品和飲料在拍照。

雖然那窗簾並不影響自己看風景,但那陰影朝裏蔓延,正巧蓋上了那桌子的一角。

然而餐廳裏光線充足,她們的位置也離窗很近,其實並不影響她們用餐。

那服務員急急忙忙跑過去,向她們解釋了情況,但似乎對方並不滿意,硬是要重新拉開窗簾。

見對方如此強勢,服務員只能滿懷歉意地跑過來請求她的幫助。

“客人,不好意思,您看能不能先坐在對面位置?”

季靖見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樣子,也不想讓她為難,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服務員松了口氣,不斷對季靖道著謝,就是不想去拉窗簾。

“沒關系,不過是換個位置坐。”不過是想避免麻煩罷了。

“哎,最煩這些網紅了。”見季靖好說話,服務員也露出了自己真實的表情,她看了看前方悄悄湊過來,“一堆人一下午就點一個甜品套餐,一波又一波輪流來拍照,要求還特別多。”

哦?這倒是新鮮。

“剛來還跟我抱怨幸福卷裏的奶油怎麽有點塌了。”服務員一臉嫌棄地朝她皺皺眉頭,繼續說到道,“這種可以穿短袖的環境溫度裏,一個需要冷凍的甜品從下午一點多堅持到了五點多,已經是奇跡了。”

“所以,這是來了第幾波了?”

服務員剛想回答,卻又被她阻止了:“讓我猜猜?每組拍半小時,這一下午可以輪個七八組了吧?”

“您算的真準。不過應該是最後一波吧”服務員噗嗤一笑,轉而語氣甚為鄙視,“這幾個人還來晚了,前面的人走不了,剛才差點吵起來。 ”

“噓,輕點。”小姑娘笑得有些大聲了,那桌有人朝這裏看過來,季靖趕緊假裝點起菜來。

季靖還是第一次遇到所謂的網紅,她不禁好奇的望向遠處的一桌。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此刻只想告訴幾個小時前的自己:“不要多管閑事。”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這可能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吧。

那不正是剛才在短道速滑全國表演賽上遇見的那三個女孩兒嗎,怪不得匆匆離開了,原來還和人拼了下午茶。

她趕緊用菜單擋臉,雖然也不怕被認出來,但還是想盡量避免沖突,在這種環境下她可厲害不起來。

只是對方的眼睛,比想象中的要銳利很多。

就在她站起身調換位置的時候,已經被短發女孩認了出來。

只見她氣勢洶洶地跑過來,沖著那服務員一陣叫喊:“不是說沒窗邊位置了嗎?這人比我們晚來憑什麽坐這兒?”

“客人,很抱歉,這是預定位。”服務員重又武裝起職業笑容,回答地滴水不漏。

短發女孩顯然就是來找茬的,她狠狠拍了下桌子,瞪了季靖一眼:“你什麽態度?我要投訴你。”

服務員一楞,竟說不出話來。

“小姑娘一直態度謙卑,態度哪裏有問題了?”季靖見不得她受欺負,反駁起來!

哎,又沖動了。季靖想來想去,這事兒應該怪林致源。

“小靖?”

說話的並不是那短發女孩兒。

季靖下意識就循著聲源的方向看去,那人站在那片陰影裏。

剛被強光籠罩過的眼睛還不適應黑暗,白花花一片還看不真切。那聲音低沈且富有磁性,儒雅但不沈悶,是自己喜歡的感覺。

季靖不禁渾身一顫,怎麽可能?

所謂的陸先生不會是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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